第83章 生死不由人

    二號破曉的回答，幾乎坐實了他始作俑者的身份。

    如果說最開始的五大勢力內亂是第一層，易凡和猩紅蟲族是第二層，那麼破曉，就是不折不扣的第三層！

    破曉的身影貫穿着整個藍星動亂史，否則的話，自己也不會對他的身份早有猜測。

    “爲什麼。”韓戰面色如常地問。

    “答案在前面已經回答過你了。”二號破曉淡淡道。

    “爲了錨點？”

    “是的。”

    “你沒有什麼其他想解釋的嗎？”韓戰擡起頭，目光如炬地盯着黑兜帽。

    彷彿想要從這黑暗中看出什麼端倪，但很可惜，除了無盡的黑暗幽邃，什麼也沒有。

    二號破曉搖了搖頭。

    “韓戰，不要再天真了。”

    “你想要的仇恨、愧疚、懺悔，這些都沒有。”

    “我只是在履行我自己的職責，做着我應該做的事情。”

    “伱會跟你今天吃的豬牛羊肉，說一句抱歉嗎？”

    對二號破曉而言，如何用現有的一切，構築出更多更穩定的錨點，才是他需要思考的事情。

    至於在錨點的鑄成中，有誰死了，有誰犧牲了，有誰馬上就要犧牲。

    只要不是被選中的【天命主角】，通通可以無視。

    正如他所說，他不會因爲今天要吃豬肉，就特地跑去跟豬道歉，牛羊也是一樣。

    “我做的比你能想到的，還要多。”

    “是我復現出了原初遺蹟，讓時任第八戰區軍團長的易凡，發現了神祕石板的存在，從而影響了他對未來的計劃。”

    “是我從涿鹿之野果實世界裏盜走猩紅血海，將它投放在藍星，衍生出的猩紅蟲族。”

    “是我挑唆五大勢力間的關係，讓他們忌憚李殊同，在這一點上，我投放了不少人力，來產生錯誤的引導，背刺和激怒他們，比如你熟悉的關山、阿福，還有很多。”

    二號破曉說到這裏，他笑了聲，黑兜帽裏輕輕聳動。

    “你要明白，有的時候只需要輕輕推一下，接下來的事情就會水到渠成。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偶爾出現，掐滅那些錨點中可能出現的變數。”

    “藍星這一個錨點，是我收穫有史以來最大最穩固的錨點，韓戰，我需要感謝你。”

    二號破曉毫無保留地向韓戰講述道，彷彿在韓戰耳邊不斷重複着一件事情。

    這就是破曉。

    這，就是破曉！

    “你在故意激怒我。”韓戰在短暫的沉默後，突然開口道。

    他的目光抽離，彷彿讓自己擺脫了情感狀態，維持在絕對理智的層面。

    “韓戰，我們不是敵人。你是我的【天命主角】，每個破曉都只能夠選擇一位【天命主角】。”二號破曉再次重申。

    “是因爲只有【天命主角】在宇宙中鬧出的動靜，才能夠鑄成錨點吧。”韓戰冷冷道。

    二號破曉敢和我全盤托出這些他曾做過的事情，定然是因爲屬於藍星的錨點已經鑄成，不會有其他變數。

    至於他故意激怒我，我能想到的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他在試探我的後手。

    說來也怪，二號破曉明明連果實世界都能自由進出，卻對世界之樹的事情隻字不提。

    第二種可能，他想讓我殺了洛秋虹。

    既然在宇宙中鬧出動靜就能夠鑄成錨點，那洛秋虹在壽命擂臺上的表現，應該已經達到生成錨點的要求。

    自己殺死洛秋虹，就等於是截胡了她身上的錨點……

    韓戰想到這裏，他忽然點點頭，然後給出一個讓二號破曉意想不到的回答。

    “沒問題。”

    “我可以答應你，不殺她。”

    “口說無憑。”二號破曉話音剛落，一張華麗的契約紙出現在昏黃燈光下。

    紙張表面有精細的紋理，在光線下若隱若現，給人一種不可侵犯的神祕感覺。

    “如果你真的同意的話，我們可以簽訂一個契約。”

    “契約內容就是我們之前的約定。只要你答應不殺死洛秋虹，我可以將這件古董道具【一盞明】贈予你。”

    隨着二號破曉的話，本來空白的契約上，有特殊的文字開始書寫。

    內容和剛纔說的別無二樣。

    韓戰仔細看過甄別以後，點了點頭。

    頭頂昏黃的燈光更靠近一些，讓他原本處於凝滯狀態的左手釋放出來。

    “你不擔心我在這契約上做什麼手腳？”二號破曉有些好奇地問。

    “因爲擔心無用。”韓戰的回答倒也坦然，“你連神明都可以算計，對付九階巔峯的手段更是不計其數。”

    這是對二號破曉明面上的解釋。

    至於更深層的原因，是韓戰接下來打算做的事。

    契約在韓戰左手按下指印以後，就算徹底完成，它自動右下而上捲起，塞入到一枚純金的契約繭桶中。

    與此同時，那盞懸掛在他頭頂上的，昏黃的燈光，終於被移開收回。

    黑暗盡去，光明復現。

    韓戰失去感知的右手和下半身，也都恢復如初。

    自己的動作，還凝滯在出劍的那一刻，韓戰沒有猶豫地起身收劍，站定在一號拳臺上。

    四周已經沒有了二號破曉的蹤跡。

    他們的對話彷彿沒有存在過，連時間都還定格在之前一秒。

    讓人不禁懷疑，剛纔經歷的那一切，是否是一場臆想的夢境。

    如果不是韓戰的左手，多了一盞漆黑油燈的話。

    “殺……了我……殺……”洛秋虹掙扎着開口。

    但下一秒，她就錯愕看到，韓戰的劍從自己脖子處遠離。

    難以置信的絕望，涌上心頭。

    “爲什麼……爲……什……麼……”

    洛秋虹說話的聲音越發遲鈍。

    她好不容易奪回片刻的身體控制權，又將再次被國殤劍佔據。

    看着這一幕，韓戰的目光從抽離到冷漠，最後又變得熾熱而瘋狂。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他開口，似在解釋。

    他說話間，又向洛秋虹邁出最後的一步距離。

    “塵世人皆苦，唯有人自渡！”

    “洛秋虹，真正能夠對抗命運的人，是你自己！”

    韓戰的手猛地掐住了洛秋虹的脖子。

    此時的洛秋虹，雙眼已經恢復到鮮豔妖異的紅色。

    這個時候，韓戰眼中燃燒起金色火焰，神照天賦在這一刻被喚醒，金色火焰有如兩道凝成實質的利劍，刺入進洛秋虹的妖異紅瞳之中！

    韓戰在衆目睽睽之下，又重複了一遍他說過的話：

    “叫爸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