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長河改道

    光陰長河，並不只有一條，而是有着無數條。

    它們對應着每一個有生命的個體。

    當現實之中這些生命個體相遇以後，它們所代表的光陰長河就會形成一次交匯。

    而交匯過後，它們又會繼續向前，奔流不息。

    暖雪雖然能夠進入光陰長河，令光陰逆流，但是有一件事情，也一直困擾着她。

    那就是，屬於她的光陰長河裏面，尋找不到“過去”的記憶了！

    暖雪的本體昆侖鏡，是被殺戮本源掠到極惡之城的。

    在暖雪意識甦醒以前，一直是充當“殺戮副本”，扮演着幫助殺戮本源篩選傳承者的角色。

    所以暖雪的記憶也是如此。

    無論她如何回憶追溯，她的記憶也只停留在被殺戮本源劫掠那個斷點。

    在這之前的任何記憶，都無從找尋。

    誰又能夠想到，號稱記憶最好的暖雪，自己居然是失憶狀態？

    關於這個，韓戰和其他契靈少女們也都知道，只是沒有刻意提及。

    這次韓戰分配請帖，讓暖雪去找北斗星君的時候，特意叮囑過她，可以嘗試向北斗星君尋求幫助。

    這才有了剛纔的那段對話。

    聽到暖雪的話，北斗星君也是愣了一下，“你自己能夠進入光陰長河，卻要我幫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暖雪篤定地點了點頭。

    “也罷。進入光陰長河對我們這樣的天賦能力者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既然你覺得伱的光陰長河有異，那我們就一起進入看看便是。”

    北斗星君不再多言，他原地輕踏，一艘小木舟出現在二人腳下。

    木舟承載着他們，駛向什麼都沒有的虛空中。

    下一秒，北斗星君、暖雪和木舟的身影都消失在天地。

    再下一秒，他們出現在了一條湍急河流之上。

    光陰長河！

    “不愧是執掌死亡的仙君，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夠在光陰長河溯游而上。”暖雪發自內心地稱讚感慨道。

    北斗星君扭頭看了她一眼。

    “不用羨慕，我雖然可以往前回溯，但卻不能改變什麼。”

    死亡是光陰長河的河牀和基石，也只是基石而已。

    相比於昆侖鏡，它無法改變光陰長河的任何具體內容，只能當一個沉默不語的歷史看客。

    “需要回溯多遠？”北斗星君問道。

    “一直往上。”暖雪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

    北斗星君：“……”

    這是逮着一隻羊使勁薅，即使溯游而上對他來說並不吃力，但這一直回溯也夠嗆。

    不過，既然答應了，北斗星君也沒有再回絕的道理。

    只不過，很快，他就開始後悔起來。

    “你的這條光陰長河，好像真的略長一些。”

    不知道過了多久，北斗星君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略長是委婉的說法。

    作爲一方星君，他總不能直接爆粗口。

    只因暖雪的這條光陰長河，真的太長了一些。

    一個正常普通人的光陰長河，眨眼之間便能行駛到盡頭。

    一個仙人的光陰長河，可能要更長一些，因爲他們擁有更悠久漫長的壽命。

    但是暖雪的……

    比仙人還要長百倍！

    這是什麼？大羅金仙？還是至聖？！

    北斗星君心裏腹誹不已。

    但他們腳下的小舟，還是保持着最開始的速度在光陰長河中飛掠。

    又不知道過去多久。

    北斗星君腳下木舟微微一頓，停在了河面上。

    “咦？”北斗星君突然驚訝了一聲。

    他的目光眺望前方。

    暖雪和他一樣，看向前方不遠處。

    只見在光陰長河的“盡頭”處，更前方已經沒有了“河水”，只剩下乾涸的河牀。

    光陰長河，斷流了！

    看着這一幕，暖雪和北斗星君都沉默了。

    暖雪只知道自己更久遠的記憶出現了問題，但一直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她也無法像北斗星君一樣，溯游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你這條光陰長河，被改過道，因爲改道而斷流。”

    北斗星君說到這裏，再次沉默。

    似乎於他而言，這也是一件很難接受的事情。

    “光陰長河還可以改道？”暖雪忍不住問。

    “可以。”北斗星君輕點下頜，“但很難，而且，代價將會大到難以想象。”

    讓光陰長河逆流，都要付出慘重代價才可以，那試想一下，如果是讓光陰長河改道斷流呢？

    那該付出什麼程度的代價。

    的確難以想象。

    “星君，你能看出是誰出手的嗎？又或者，有沒有讓它重新恢復的可能？”暖雪緊接着問道。

    這一次，北斗星君搖了搖頭。

    “擁有如此手段者，已經不是我等能夠觀測，至於說恢復。”

    北斗星君說到這裏，他頓了頓，“除非是能夠讓光陰長河改道斷流之人，再次付出和改道同等程度的代價，方纔可以。”

    這就約等於斷絕了暖雪恢復更久遠記憶的可能。

    連光陰長河都斷流了，還能有記憶嗎？想都別想。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一直維持在光陰長河中，也需要不小的消耗。”

    北斗星君再次開口道。

    暖雪點了點頭。

    雖然這次並無太多收穫，但她還是知道了自己記憶丟失的原因，不算白跑一趟。

    從光陰長河離開後，北斗星君還是贈予了她一樣特殊道具，就是之前說過的，能夠減弱光陰長河懲罰的東西。

    暖雪謝過以後，轉身離開。

    看着暖雪離開的背影，北斗星君站在原地，他沉吟了一會，直到暖雪的身影在遠處徹底消失。

    這個時候，一顆小石頭，出現在了他手中。

    這顆小石頭上，正散發着淡淡的黑色死氣。

    看上去小小的一顆，實際上卻巨沉無比，連北斗星君攥住的手掌，也在微微顫抖。

    這是……河底的錨點，基石！

    “讓我看看，距離河道改道以前，最近的一次死亡錨點，究竟都記錄了什麼。”

    北斗星君自言自語地說完，他向石頭中注入了同源的死氣，閉上眼睛。

    這個過程並不太長。

    片刻後，他豁然睜開眼睛，豆大的汗珠，出現在這位星君額頭上。

    他的眼神很複雜，有驚恐，有惶惑，更多的是茫然。

    因爲在這顆取自暖雪光陰長河乾涸河牀裏的小石頭裏，記錄的錨點是：

    ——北斗星君的死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