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今天依舊晴空萬里

    江澈感覺現在的世界才是一個幻境。

    因爲這個世界太美好了，就是他想象中的樣子，沒有多好的成績，也沒有多優渥的家庭。

    甚至還會因爲學校的各種事情請家長，但他覺得這就是最好的樣子。

    他試着掙脫幻境，試着醒來，卻沒有辦法。

    睡了一覺，睜開眼還是這個世界。

    他現在最需要找的，就是離開這個世界的辦法。

    日復一日的上學，日復一日的學習，儘管知道這是幻境，江澈依舊學的很認真，身邊是陌生又熟悉的同學，每天都在跟他打招呼，他不認識這些人，卻又對他們十分熟悉，他都不知道爲什麼自己腦子裏會認識這些人。

    感受着江澈腦中的疑惑，叮嚀也忍不住笑出聲。

    江澈感知的是一個正常人類的一生，他代入的也是這個人類的生活，自然是熟悉的，因爲這都是那人曾經的同學。

    “如何才能從幻境出來？”叮嚀掐着手中的黑暗木枝幹，一節又一節的將其撇斷。

    江澈空閒的時候，就在唸叨着這件事，他還會去偵探一些房間，希望能從這扇門之後，找到出口的位置。

    “你看他現在還能清醒的想着離開，雖然兩個世界模糊了他的感官，但他還是認爲咱們這邊是真的。”阿花在旁邊連忙說道。

    她知道叮嚀現在的腦子肯定是混亂的，因爲這對江澈是一個挑戰，兩個世界都有叮嚀，那江澈會選擇哪邊？

    一邊是完美的人生，一邊要面對殘酷的現實。

    “我知道……”叮嚀能夠看見江澈的一舉一動，江澈一直都在唸叨，要怎麼才能出來。

    在他們的設定裏，江澈生了孩子之後，就可以主動的從那裏脫離。

    幻境和現實的時間流速不一樣，在幻境裏或許過去了很久，但現實也才過去幾天。

    江澈找了很久的出口，也沒有找到相關的內容。

    在他看見的每一扇門後邊，都有這扇門之內本身就存在的東西，或是堆砌的雜物，又或是一個本就存在的房間。

    這個世界有自己的軌跡，正在運行。

    高考完畢業，他靠着這一年的努力，勉強的追上了叮嚀的腳步，跟她考去了同一個學校。

    “我們去旅遊吧。”江澈看着身邊捧着錄取通知書的叮嚀，一年的時間，叮嚀臉部的輪轂又變得成熟了一些，之前腮邊的嬰兒肥現在也消失不見。

    她懷裏抱着大學錄取通知書，興奮的拉着江澈的衣角。

    “江澈，謝謝，謝謝你們這麼多年的照顧。”眼前的少女耳尖翻紅，雙手緊緊捏着的紙張有些發皺。

    江澈有些不知所措，因爲在幾天前媽媽就告訴他，高考完等錄取通知出來，男孩子要先表白。

    家裏並不排斥他談戀愛，而是告訴他，小嚀不容易，讓他好好的對待她。

    江澈望着天空，今天依舊晴空萬里。

    這一年，學習的間隙，他一直在尋找出口，但都失敗。

    那臆想症也沒有再出現，家人說他睡夢中也沒有再胡言亂語的說着詭異降臨。

    好似自他那次清醒之後，舊時胡言亂語的記憶都逐漸遠去，江澈如果不是再刻意的想起，也會覺得如今的日子才是最主要的。

    他望着天空都在想，記憶中的紅珠精神病院，難道真的是假的嗎？

    “阿嚀，我們在一起吧，在一起我們就出去旅遊。”江澈看着叮嚀的眼睛。

    無論這個世界是真還是假，他都會告白。

    這不是選擇，這是一道必答題。

    叮嚀側着臉，連帶着白皙的脖子都翻紅，她沒有看江澈，輕輕的點了點頭。

    去旅遊……

    江澈還沒有去過學校和家之外的其他地方，他在想，這個虛擬的世界，真的有其他地方嗎？

    他腦子裏出現了幾個地點，有國內，也有國外，都是他在書本和電視網絡上知道的一些。

    “我們去……”他沒有說太遠，而是說了一個隔壁的城市名字。

    他只是想要去看看，這個地方是不是真的存在。

    阿花之前跟他說過，幻境的構建往往是一個佈景圖，走出這塊佈景圖，那外圍的一切都是空洞的，無形的。

    幻境就像是做夢一樣跳躍，或許會直接跳轉到這裏，又能直接跳轉到另一個地方。

    就像是電視場景切片一樣，不突兀的無縫鏈接。

    江澈想要瞭解一下，是否有這個過程。

    如果沒有，他就要繼續尋找離開這裏的出口了。

    “很聰明，將我說的要點全都記住了，只是這一次不一樣。”阿花嘆了一口氣，這根本就不是幻境，幻境會主動的拉人進入其中，不管那人是否同意。

    但這個場景之所以有這樣的自由度，也是因爲它必須要這個人同意進入，才能開始經歷。

    江澈進來這裏，都是自願的。

    江澈多久能離開，不受他自己控制，而是阿花控制。

    等到江澈適應這個世界之後，她才會給他開放是否離開的選擇。

    都說孩子是人生的羈絆，等到江澈和叮嚀結婚生子之後，她才會開放離開世界的選擇給江澈。

    “他看見的，都是這段記憶的主人經歷過的人生，不會有任何漏掉的過程。”

    江澈跟着旅遊團，跟着大巴，跟着叮嚀，開始了自己的第一段旅行。

    叮嚀對周圍的一切都很好奇，她和江澈一樣，除了學校家裏食堂三點一線的生活，幾乎沒有去過其他地方。

    江澈恍惚的看着四周，並沒有如他想的一樣，出現那跳躍性的佈景。

    不知爲何，他心底鬆了一口氣。

    剛剛感知到自己的這個想法，他頓時一愣，因爲他發現自己竟然在慶幸。

    慶幸這些不是佈景，慶幸這個世界是真實的。

    “阿嚀，如果這個世界都是假的我該怎麼辦？”江澈看向身邊的叮嚀，她正坐在靠窗的座椅，好奇的扒在窗戶上。

    “假的？什麼假的？我也是假的嗎？”叮嚀頭也不回，眼裏充滿了對外邊世界的好奇。

    那眼裏的興奮和驚喜，都不是假的。

    江澈掐了掐自己，手臂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