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陰謀加陽謀

    海雲關邊境。

    兩匹快馬自風雪中疾馳而來。

    捲起漫天飛雪。

    馬上騎士正是蕭徵和於雪。

    “蕭徵哥，想不到那索蘭託真的放我們走了！”於雪回首望了一眼風雪瀰漫的遠方，眼裏別提多興奮了。

    蕭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深邃的眸子裏閃爍着智珠在握的光芒。

    “其實我做了兩手準備，其一自然是努爾陽乞和我的事情。”

    “第二嘛就比較要命了，我特意說努爾陽乞已經懷疑索蘭託勾結大洛，你說他會怎麼做？”

    於雪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美眸中異彩連連。

    “他這是怕被努爾陽乞抓到把柄，所以才急着把我們放回來！”

    “聰明！”蕭徵打了個響指，讚賞地看了於雪一眼。

    “那他剛纔還一副要殺了我們的樣子，真是演戲都不帶眨眼的！”於雪撇了撇嘴，想起索蘭託剛纔那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就覺得好笑。

    “不演得逼真一點，怎麼騙過努爾陽乞的眼線？”蕭徵笑着搖了搖頭，這索蘭託還真是個老狐狸，爲了活命，連這種戲碼都演得出來。

    御書房內，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一桌豐盛的菜餚擺放在黃花梨木桌案上，散發着誘人的香氣。

    女帝柳青雪一身家常的宮裝，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白玉簪挽起，顯得格外溫婉動人。

    她的對面，坐着一位身穿玄色錦袍的男子，劍眉星目，英氣逼人，正是鎮北王。

    “陛下，這些日子在宮中可好？”鎮北王端起酒杯，關切地問道。

    柳青雪微微一笑，舉杯回敬：“王兄放心，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鎮北王點點頭。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氣氛卻始終有些微妙。

    終於，鎮北王放下酒杯，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陛下，這幾天在軍中，我聽到了一些傳聞……”

    柳青雪心中一緊，不動聲色地問道：“哦？什麼傳聞？”

    “關於你和蕭徵的。”鎮北王直視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說你們關係匪淺。”

    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鎮北王的眼神已經變得有些冷漠了。

    柳青雪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恢復平靜，淡淡道：“王兄多慮了，我和蕭大人只是君臣關係。”

    “君臣關係？”鎮北王冷笑一聲，“陛下，你可是大洛天子，難道一點都不顧皇家威嚴嗎？”

    柳青雪心中冷笑，皇家威嚴？

    如果沒有蕭徵，自己怕是連皇位都沒有了。

    “王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柳青雪語氣轉冷。

    “我的意思很清楚。”鎮北王逼視着她的眼睛，“蕭徵不過是一個平民出身的草莽，你和他走得太近，會讓天下人恥笑的！”

    柳青雪柳眉倒豎，猛地一拍桌子。

    “王兄，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你不能侮辱蕭徵，蕭徵的才華如果只配當草莽，這天下就都是草莽了！”

    “沒有他就沒有現在的範家軍！”

    “你以爲就憑我那點兵馬，能守住慶安州？”

    柳青雪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俏臉因爲憤怒而顯得格外紅潤。

    鎮北王被柳青雪這番搶白說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畢竟他也沒有想到，向來性格沉穩的柳青雪竟然爲了蕭徵幾乎失態。

    他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陛下，你這話說得太過了。”

    “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蕭徵他畢竟是男子，你和他走得太近，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鎮北王放下酒杯，語氣軟了下來，試圖挽回局面。

    柳青雪冷笑一聲。

    “名聲？”

    “我都要亡國了，還要什麼名聲？”

    “再說了我和蕭徵之間清清白白，行得端坐得正，怕什麼閒言碎語？”

    柳青雪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着鎮北王。

    “王兄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蕭徵，覺得他出身低微，配不上我。”

    “我告訴你，我柳青雪，這輩子非蕭徵不嫁！”

    柳青雪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

    鎮北王徹底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柳青雪對蕭徵的感情，竟然已經到了如此地步。

    不過這樣的震驚也只持續了幾秒鐘，下一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似乎早有預料。

    鎮北王猛地將酒杯擲在桌上，杯子骨碌碌滾到地上，酒水四濺，在寂靜的大殿中顯得格外刺耳。

    他豁然起身，指着柳青雪的鼻子，怒吼道：“你怎麼想的，以後你跟蕭徵生了孩子，準備讓天下姓蕭嗎？”

    柳青雪被鎮北王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嚇了一跳，她愣愣地看着兄長，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鎮北王此刻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但他騎虎難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腦將壓抑在心底多年的怨憤都吐露出來。

    “父皇當年身下明明有我這個兒子，卻偏偏要讓你一介女兒身當了皇帝！”

    “我忍氣吞聲了這麼多年，你倒好，爲了一個男人，連祖宗基業都不顧了！”

    “你要是真想和蕭徵在一起，那不如趁早退位，讓我來做這個皇帝！”

    鎮北王的話語如同驚雷一般，在柳青雪耳邊炸響，震得她頭腦嗡嗡作響。

    她從未想過，一向溫文爾雅的兄長，竟然會說出這樣大逆不道的話來。

    柳青雪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住心中的怒火，冷冷地看着鎮北王，一字一句地說道：“王兄，以後我和蕭徵有了孩子，那也是我的孩子，也流着柳家的血！”

    “他（她）配做皇帝！”

    鎮北王拂袖而去，明黃色的衣袍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消失在殿門之外。

    柳青雪獨自一人站在空蕩蕩的大殿中，只覺得渾身冰冷，彷彿置身於萬年寒冰之中。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幕，只是來得太早了。

    她的哥哥，那個從小就對她呵護備至的兄長，骨子裏卻流淌着最純粹的皇家血脈，最看重的就是祖宗基業和血脈傳承。

    蕭徵不過是一個毫無背景的平民，如何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柳青雪緩緩走到窗邊，望着窗外如墨的夜色，心中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