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咸陽紙貴

    漆黑的天穹上，明月高掛，灑下一片月光輕紗，裝飾了少女的輕愁。

    房間內，楚月凝仰躺在牀榻上。

    手捏着一根黑繩，呆呆地看着瑩潤白玉。

    耳邊似乎還縈繞着那一聲溫柔的“月凝”，心中不可抑制地傳來陣陣悸動。

    月凝啊月凝，

    你怎敢奢望耀眼的太陽？

    太陽仁慈而博愛，溫暖的光輝照耀着所有世人。

    他不是獨屬於你一個人的玫瑰。

    你也不是童話中的王子。

    或許她該像一顆星星，雖渺小卻努力散發自己的光芒...

    眼角沁出一滴釋然的淚珠，她沉沉睡去。

    次日，楚月凝面色如常的隨着羣臣進入宮殿。

    因爲上次石磨的推廣，許多官員也知道這位楚大人是有真材實料的。

    沒人再敢輕視她，甚至有些小官員還殷勤地朝她打招呼。

    楚月凝禮貌迴應，靜靜坐在自己位置，等待上朝。

    當趙高那尖利的聲音響起，開啓了日復一日的朝會。

    兩刻鐘後，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這時，嬴政讓趙高拿來紙張，一一分給羣臣。

    雪白的物什，輕薄如翼。

    觸感卻如絲帛般光滑細膩。

    有聰明的官員已經猜到了此物的作用，紛紛面色激動。

    丞相李斯第一個上前詢問，

    “陛下，此物是否用於書寫？”

    "嗯，此爲紙張，乃楚卿所研製。"

    聽聞，掌管典籍的博士淳於越朝楚月凝拱手問道，

    “楚大人，這紙張造價幾何？”

    作爲掌管書籍之人，淳於越更明白紙張的重要性。

    竹簡不僅書寫範圍小，而且也不易儲存。

    若是用紙張記錄知識，一本書就不必要用到幾十斤竹簡了。

    “不及絲帛十分之一。”

    楚月凝微笑迴應。

    這可是潛在的客戶呀，當然要宣傳一番。

    “紙張半月後將在城中售賣。”

    話音落地，剛剛還議論紛紛的宮殿立刻安靜下來。

    官員們皆是滿臉震驚，這麼重要的東西就這樣往外賣？

    而且還得等到半個月後才賣？

    思及此，已有機靈的人悄悄把手中那一沓紙往袖中塞。

    “陛下，紙張緊缺，應用於政事。”

    李斯眉頭一皺，提議道。

    在他看來，此物不應流通於外界，若是被有心人利用...

    不過，看陛下並無反對之意，他只好委婉地提醒。

    “無礙，朕已命工匠趕製。”

    “日後政事所需紙張，朕自會提供。”

    見丞相都鎩羽而歸，其他官員更不敢有反對之意了。

    朝會結束後，楚月凝明顯感覺自己的威望提升了。

    因爲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將，臨走前都和她點頭示意。

    只不過有一人卻離她遠遠的，還繞過她走出殿門。

    此人正是上次朝會質疑楚月凝的御史。

    儘管他心中依然固執地認爲女子就應居於後宅，而不是在前朝擅權弄政。

    但面對楚月凝接連做出的豐功偉績，他也不敢不識相的再次嘲諷。

    生怕秦始皇盛怒，讓他辭官回家。

    瞄見灰溜溜走出章臺宮的背影，楚月凝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哼，看他以後還敢不敢瞧不起女子。

    半個月後，咸陽城，正月書鋪。

    此時，小小的空間內擠滿了人。

    "店家，我要五十張雪紙！"

    “我要一百張！”

    “還有我，給我也來三十張！”

    “......”

    數不清的訂單紛至沓來，忙得阿葉暈頭轉向。

    幸好有士兵把守，不然他真怕這些人衝進來搶奪。

    這邊阿花也收錢收到手軟。

    只是從一開始的興奮到現在的麻木、機械。

    “雪紙已經售罄，你們可以回去了！”

    看着盛放紙張的木箱空空如也，阿葉大聲朝外喊道。

    怕客人糾纏不休，又補了一句，

    “明日還會出售雪紙！”

    終於等客人走光後，兄妹兩人累癱在地上。

    遠處楚月凝瞧着這一幕輕笑出聲。

    轉頭對身旁的嬴政說道，

    “陛下，看來今日大賺一筆。”

    然而嬴政關注點並不在此，這種火爆場面他早已料到。

    反而饒有興趣地問，

    “店鋪爲何是此名？”

    “當然是我們名字之中各取一字組成的。”

    而真相是，楚月凝是個取名廢。

    想着是兩人合作的鋪子，乾脆各取一字組成店名，簡單又好聽。

    贏政一時語塞。

    她不知道帝王名諱是不能隨意稱呼的嗎？

    但不知爲何，內心又悄然生出一絲奇妙的感覺。

    “陛下，接下來各地人才將趕赴咸陽了。”

    楚月凝這樣大張旗鼓地宣傳紙張，除了賺錢，還有一個深層次的原因。

    那就是吸引人才來咸陽，都來給始皇大大打工。

    她相信這輕便易於書寫的紙張將是所有文化傳承領域的一場變革。

    無數學士會爲此趨之若鶩。

    “陛下不高興嗎？”

    “不同學派的學子可能會帶來紛爭、動亂。”

    贏政皺眉沉思，言簡意賅道。

    大秦以法治國，擁護法家，天然就摒棄了其他所有學派。

    “這有何難？”

    “陛下若重建稷下學宮，便可容納諸子百家。”

    “百家各司其職，人才濟濟，這樣我大秦何愁不興？”

    贏政聽完眉頭鬆了些許。

    這確實不失爲一個好方法。

    剛剛統一的大秦確實需要更多不同領域的人才來建設。

    只是......

    “朝堂官員多爲法家學派。”

    丞相李斯就是其中翹楚。

    楚月凝理解他話中深意，秦朝任用法家學說不是一朝兩夕了。

    法學在這片土地紮根許久，盤根錯系。

    怎能容許其他學派侵佔它的領地？

    但楚月凝認爲，學說只是治理國家的工具而已。

    “陛下，我的右手常用來吃飯寫字，而左手卻不常用。”

    “難道我要捨棄它嗎？”

    “若是有需要雙手的事情，左右手同樣重要。”

    “用哪隻手取決於我們需要用到哪只。”

    楚月凝的一番肺腑之言讓贏政耳目一新。

    或許他真的顧慮太多了。

    之前爲了橫掃六國、一統天下的霸業，

    贏政只能任用法學鎮壓一切不安分因素。

    而如今天下皆以歸秦，不論何種人才、何種學說...

    只要能讓大秦興盛，都將爲他所用。

    他已君臨天下，四海之內，誰人敢不俯首稱臣？

    另一邊，艱難買到一沓雪紙的錢多開心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他乃咸陽內城一商戶之子。

    雖名字被阿父取得十分俗氣，但他卻極愛讀書。

    而家中儘管衣食不缺，但購買珍貴典籍還是有點吃不消的。

    好在他偶然認識一神祕朋友，擁有大量藏書，還允許他借閱。

    今日來這市場也是閒來無事。

    沒想到竟遇到如此神奇之物。

    就是一錢一張有點貴，他花光所有錢也只買到五十張。

    不過有了這雪紙，不知墨矩能否讓他抄錄些喜好的書籍...

    當然，咸陽更多是沒搶到紙張的人，爲了儘快一睹這傳得神乎其神的雪紙。

    有些貴族富商紛紛競相出價，一張雪紙的價值甚至達到了十錢！

    一時間，咸陽紙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