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立刻走（已修訂）

    在李偉攻進京師的時候，藍玉和陸仲亨等人還在全力攻打皇城。

    皇城面積較小，他們的十餘萬大軍不能完全展開，不過這也不妨礙他們發揮兵力優勢，十餘萬大軍不能一起上，卻能輪番不間斷的進攻。

    成千上萬的士兵頂着親軍的炮火和子彈不斷的發起衝鋒，有的以雲梯之類的大物作爲掩護，有的舉盾防禦，而更多的則只能拼命快跑，把生死命運交給老天爺去決定。

    伴隨着震天響的槍炮聲和喊殺聲，叛軍丟下一路的屍體，部分幸運的將士終於衝到了城下，立刻又要面對皇城上守軍丟下來的各種巨石滾木，以及不間斷的火槍射擊。

    當然他們也有弓箭和投石機臼炮掩護，一找到機會，便會搭起各種雲梯、飛梯之類的工具開始往上爬。

    皇城巍峨高聳，即便有工具，想爬上去也十分不易，更何況還有城上的親軍會用撞杆之類的工具把他們的梯子推倒。

    每當一架雲梯被倒，許多攀爬在上面的士兵便如螞蟻般紛紛降落，爬得比較高的一但摔下來便是當場斃命。

    藍玉望着這些攻城的將士，心裏焦躁不安。

    陸仲亨指揮完一輪攻勢，回到他身邊拱了下手道：“還是不行，他們的火器太厲害了！”

    親軍的火器不但對普通士兵造成了極大的殺傷，更重要的是威脅到了他們的大型攻城器械，這些攻城器械往往剛架好，還沒推上去發揮作用呢就被對方的火炮擊毀了。

    “可恨他們把軍器局裏的火器全都搬增了，連一顆彈丸都沒剩下！”

    唐勝宗低聲罵道。

    他們這些勳貴雖然還沒用過李偉造的這些火器，但也都很清楚這些東西的厲害，不然他們也不會同意張鳳儀等人提議的跟李偉聯手的事。

    在攻破外城後，他們就立刻去軍器局搜過了，結果發現所有火器彈藥都已經搬空了，什麼都沒得到。

    藍玉緊緊皺眉，沉聲道：“咱們兵力遠勝對方，只要持續進攻，他們疲弊之時定會露出破綻，咱們只需登上城牆近身作戰，便能壓制住他們的火器優勢，到時便可破城！”

    陸仲亨和唐勝宗對視一眼，藍玉說的固然沒錯，但這麼打下來即便勝了他們也會損失慘重，這樣絕非良策。

    想到這裏，他們就不由的想到了李偉，若是能借他的火器之利，破城便容易多了。

    可惜張鳳儀那些人也不靠譜，說好的事卻沒能辦到。

    正在幾人愁眉不展的時候，李善長和張鳳儀等人突然聯袂而至。

    藍玉等人見到他們有些意外，打仗的事李善長這些文人也幫不上忙，一般就是呆在後方等消息，今天怎麼突然來前線了。

    “藍將軍！”

    “韓國公。”

    幾人相互見禮，藍玉直接問道：“你們怎麼來了？”

    與藍玉幾人的愁眉不展不同，此時李善長卻是面露喜色，說道：“好消息，李偉帶兵至京了，並且已經攻破了神策門進了城。”

    陸仲亨和唐勝宗等人聞言，皆是露出驚喜的表情。

    “太好了！那我們現在就派人去跟他商議聯手攻城吧！”陸仲亨道。

    李善長輕輕點頭：“我正是此意，此來就是知會衆位一聲。”

    在場的唐勝宗和其他武將聞言也是紛紛點頭贊同。

    但是藍玉見此心下一驚，連忙大聲打斷道：“不可！”

    衆人齊齊一愣，都將目光望向他。

    他們這些勳貴之前一直跟李偉不合，除了胡海、盛勇這少數幾人，其他的基本都視李偉爲敵寇，不過爲了起事，他們都已經商議過了要跟李偉聯手，只是這事藍玉還不知情罷了。

    藍玉此時還不情，不過見陸仲亨等人竟然對此也沒有異意，頓時臉色難看，沉聲道：“李偉跟咱們根本不是一路人，怎能與他聯手？你們不要忘了從前的事！”

    李善長輕聲開口勸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戰事緊急，我們不妨先聯手破城，其他的恩怨待大事平定後再做計較不遲。”

    “是啊，涼國公還是應當暫時放下個人私怨，以大局爲重啊！”張鳳儀也開口道。

    藍玉臉色鐵青，掃視了衆人一眼，心下頓時明白過來，顯然這些人是之前都已經商量好了，就他還矇在鼓裏！

    “不行，我不同意，若你們執意如此，那我便立刻領兵撤退！”藍玉怒道。

    衆人聞言面面相覷。

    這次他們七拼八湊的二十萬大軍，藍玉自己的兵馬就佔了一半，若是他真撤了，那剩下他們這十萬拼湊越來的兵馬肯定敵不過手持火器的親軍，到時只是跟着撤出京城各自逃亡去了。

    李善長和陸仲亨等幾個與藍玉相熟的人紛紛開口勸說，但藍玉態度堅決，衆人無奈，只得暫時放棄聯手李偉的想法。

    不過他們也沒徹底放棄，還是逼着藍玉儘快破城，若不然仍舊是要爭取與李偉聯手。

    巨大的壓力迫使藍玉也不得不竭盡全力，力求早日攻城皇城，斷了這些人去找李偉的想法。

    大戰從早到晚，一直持續到夜幕將臨，藍玉才下令撤兵，明日再攻。

    皇城之外一片狼藉，而皇城中卻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在李偉攻破神策門的同時，得到消息的郭英也立刻派人進宮向朱元璋稟報了。

    乾清宮裏，衆多武將包括休戰後匆匆趕來的耿炳文，以及郭英、毛驤等在內都齊聚於此。

    藍玉等叛軍雖然攻進城來了，但他們還未完全掌握外城，郭英等人想要進出皇宮還是沒問題的。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精神奕奕，絲毫沒有之前虛弱模樣。

    近日在戴思恭的全力醫治下，他的病情已經好多了，再加上強打精神，完全掩飾住病態也不難。

    “陛下，既便李偉也進城了，咱們是不是該按計劃把外城奪回來了？”郭英拱手問道。

    示敵以弱，把藍玉和李偉這些人全都放進城裏來正是朱元璋定下的計策，此時人都到齊了，自然到了收網的時候。

    朱元璋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毛驤問道：“李偉的軍中可有可疑之人？”

    毛驤微愣，想了想道：“都是一些他的舊部和學生，並未發現可疑之人。”

    朱元璋凝視着他看了片刻，毛驤心情惴惴，低頭靜候吩咐。

    過了片刻，朱元璋才有些失望的收回目光。

    其實他問的就是劫走李偉的那個人，那個人能從防守森嚴的揚州城中把李偉給當衆劫手，手段很不一般，他迫切想探明此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可惜這次他以自身爲餌也未能誘出此人來。

    不過好在藍玉李善長這些人都已經跳出來了，只要解決了這些人，再把李偉按下來，江山便可穩固，再想動搖大明王朝，就很難了。

    “知道了。”

    朱元璋先是淡淡的迴應了下，隨即正色的向衆人下令道：“毛驤、郭英，命你二人協助張龍，奪回京城各門，務必要將叛逆都困在京中，一個也不能放走！”

    “臣遵旨！”

    毛驤和郭英齊聲拱手領命。

    朱元璋又將目光看向耿炳文道：“你這裏也可以放開手腳了。”

    “是，臣遵旨。”耿炳文也恭聲領旨。

    前段時間在撤回皇城的時候，軍器局的火器和工匠都一起搬進了皇城中的兵仗局裏。

    兵仗局雖然地方比外面的軍器局小，但生產火器的工具卻是非常齊全，現在他們不僅有足夠的彈藥可以揮霍，還能邊生產邊補充，在火器和城牆的優勢下，外面藍玉帶領的十幾萬軍根本打不進來，甚至他們還有餘力反攻，這段日子只是一直在藏拙而已。

    佈置好了戰事之後，朱元璋便讓他們退下了。

    待衆人走後，朱元璋才從袖中取出了幾份奏書來，一一擺放在眼前。

    這些都是其他勳貴上的密奏，其中就有耿炳文和張龍這兩個現在駐守京師的侯爵的。

    當初李善長四處向勳貴送密信，朱元璋得知後並沒有阻止，反而是祕密讓人仿照他的筆跡，給那些他沒聯絡到的勳貴也都送了一封密信。

    這些人有的收到後置之不理，有的就立即上密奏告發李善長，像耿炳文和張龍，便是經受住了考驗的忠臣。

    朱元璋將耿炳文幾人的密奏放到一旁，拿起了另外一本。

    這本奏書的署名，正是歸養已久的湯和。

    湯和與馮勝等人雖然已經歸養了，但他們在軍中的威望還在，所以這次的考驗他們也沒逃過。

    湯和的密奏在此，便是可用之臣，而馮勝，雖然沒和李善長等人同流合污，但卻也沒像湯和這樣果斷告發。

    朱元璋看了看湯和的奏書，隨後便收了起來，召來侍衛下了道密旨。

    軍器局，李偉帶人匆匆趕到這裏，只見軍器局此時中門大開，裏面已經空無一人，原本熱火朝天的各個作坊都寂靜無聲，蒸汽機的鍋爐也都熄火了，不少設備被推翻在地，顯然在他之前已經有人來翻找過一遍了。

    李偉心裏一沉，連忙向陳肅和謝飛虎等人吩咐道：“四處找找，看有沒有能用的彈藥，硫磺硝石一類的原料也行！”

    “是！”

    陳肅等人立刻應是，各自帶人四處搜尋起來。

    李偉隨後也邁步走進軍器局裏，四處看了看。

    很快他就發現，這些設備雖然不少都被推倒了，但是卻並未被破壞，只是稍加整理，便能繼續使用。

    謝飛虎和陳肅等人很快就搜遍了軍器局，然而他們卻沒找到絲毫火器彈藥，連硫磺硝石這些原料也沒有。

    李偉聽到他們的稟報，頓時皺起了眉。

    “老師，會不會是被藍玉那些人給搶走了？”謝飛虎問道。

    李偉輕輕搖頭：“不會，要是他們得到了軍器局裏的火器，現在皇城也早已被攻破了。”

    “不錯，看來是朝廷早有準備，早上的便將這些東西都藏匿起來了。”陳肅也贊同的道。

    李偉皺眉片刻，突然道：“陳肅，你在此留守，其他人跟我去廣積庫看看！”

    廣積庫是存放硝石硫磺的倉庫，與戊字庫和廣盈庫皆歸工部轄。

    陳肅點頭應下，隨後李偉便帶着剩下的謝飛虎等人匆匆離去。

    廣積庫位於西城城郊，離軍器局不算太遠，李偉帶着人馬趕到的時候，庫房還有幾個小吏留守，但見到他們趕到，嚇的撒腿就跑。

    可惜兩條腳怎麼也跑不過四條腳，李偉隨意吩咐幾個騎兵追了上去，自己則和謝飛虎等人暴力打開了庫房，只見這諾大的庫房，此時也是空空如也，硝石硫磺不見一點蹤影。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正在此時，追上去的騎兵已經把那幾個小吏抓了回來，他們這些不入流的小官也沒什麼骨氣，來到李偉面前便磕頭求饒。

    李偉看了他們一眼，沉聲問道：“這庫房裏的東西呢？”

    “搬走了，都搬走了！”一個小吏忙不迭的答道。

    李偉蹙眉問道：“什麼時候搬的？”

    “就在前幾天，叛……京城失守之前，宮裏來人把所有東西都搬走了，只留我們幾個看守。”

    另外一個小吏緊跟着道，說着心裏後悔不已，他們也沒想到一個空倉庫也會招來叛軍。

    李偉皺眉沉思，看來朝廷是早有準備，把所有重要的東西都搬進了皇城裏去，如果是這樣，那這京城失守的就有些蹊蹺了！

    想到這裏，他心中不禁升起些許不安。

    “走，回軍器局！”李偉立刻高喝道。

    謝飛虎等人不疑有他，立刻跟着他調轉馬頭，匆匆離去。

    軍器局裏，陳肅正在帶人準備營造防禦設施，就見李偉帶着謝飛虎等人又返回來了。

    “公爺，怎麼樣？”陳肅上前問道。

    李偉搖了搖頭，隨即高聲道：“立刻收拾一下，把能帶的工具設備帶上，咱們趕緊撤！”

    陳肅一臉驚愕道：“爲何？”

    現在藍玉那些叛軍跟親軍打成一團，正是他們坐收漁利的好時機，他不明白李偉爲什麼這麼急着撤退。

    李偉沉聲道：“我感覺不對，這京城不宜久留，咱們趕緊走！”

    陳肅皺眉片刻，想到之前攻打神策門時親軍提前撤兵，他也覺得有些不對，不過此次良機千載難逢，就這樣無功而返他還是有些不甘心。

    “公爺，咱們要不要再等等看？”陳肅道。

    李偉嚴肅的道：“不等了，立刻走！”

    見此，陳肅也只得拱手稱是。

    隨即便和謝飛虎等人一起收拾軍器局裏的東西，把一些不太重的都帶上。

    軍器局裏的這些設備可是經過許多年的積累才做出來的，即便是李偉親自帶着這些學生再來一遍，要把現在這些設備都做出來也絕非易事，能把現成的設備弄走那是最好的。

    正在衆人忙着收拾的時候，一騎快馬突然向軍器局疾奔而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