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4章 全部慫了

    話從修羅大學士嘴裏說出來，份量是絕對不一樣的，執行力度也不一樣。

    很快，整個萬象大客棧所有住客，便聽到了來自泰坦學宮的喊話。

    早先衝出過警戒線的人，立刻出來接受懲罰。現在出來，尚可免死。一旦等學宮衛衝進去一間間屋子拿人，殺無赦！

    簡單地說，就是主動出來認罪，可以免死。負隅頑抗，不論你是多大的勢力，觸犯了泰坦學宮的律條，誰都救不了你，必死無疑！

    現在只要不是傻子，都已經看出泰坦學宮的意志和決心。

    連殺泰坦城邦官方人馬四批將近三十人，泰坦學宮有此震怒反應，也完全合情合理。

    這個時候，誰去觸黴頭恐怕都不合適。即便是此前叫囂最兇的幾個黃金族羣的代表，此刻也沒了最早那份氣焰。

    如果說他們之前自持身份，覺得泰坦學宮不會拿他們怎麼樣，畢竟他們是貴客，是來泰坦城邦談判的代表。

    那麼在流血殺人事件爆發後，整個事件性質就變了。如今泰坦學宮哪怕用強硬手段鎮壓全場，在情理上也站得住腳跟。

    泰坦學宮態度強硬，只給了他們十分鐘時間考慮。

    並且下令，十分鐘一過，學宮衛會接管萬象大客棧，全力搜捕越界鬧事之人，並視爲叛黨同黨，一律斬殺。

    這回，萬象大客棧內，之前踏出過客棧戒嚴線的所有人，都坐蠟了。

    其中就包括溟先生的心腹帆爺，他之前在客棧外跟泰坦學宮方面的人交涉，態度是最強硬的一個。

    其他族羣諸如妖花族和瑤草族的代表，雖也有幾個人跟着他一起起鬨，也不過是推波助瀾而已，並沒有像他這樣態度激烈。

    而其他各大勢力的人，更是站在他們這些人身後幫腔，更遠遠談不上主謀。

    如果非要追究責任的話，帆爺很有自知之明，自己大概會被重點針對。

    “溟先生，這該如何是好？”帆爺看着溟先生不發一詞，心裏也有些沒底。

    溟先生皺眉道：“看學宮這架勢，硬頂只會吃大虧。”

    不過，他到底不能直接說放棄帆爺，而是對另一名手下道：“你去門口喊一下，請修羅大學士入內敘話。”

    “記住，別越過戒嚴線。”

    其實不用叮囑，現在整個萬象大客棧，那條戒菸限就是生死線，誰還敢這麼頭鐵去越線。

    那名手下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對外喊話，請求修羅大學士一見。

    修羅大學士得報，嘴角淡漠一撇：“不見。”

    開什麼玩笑，堂堂泰坦學宮大學士，狠話放出來之後，再去見你一個深淵族的代表？屈尊下顧不說，學宮的面子還要不要？個人的體面還要不要了？

    而且，他很惱怒深淵族的態度。之前深淵族就號稱要他這個大學士在，溟先生才肯談。

    這是修羅大學士很不爽的地方。你溟先生是什麼東西？就算是深淵族的一個長老，又如何？

    深淵族的長老沒有一百也有五十，論身份地位，跟他修羅大學士壓根沒得比。而這溟先生非得拿喬裝蒜，搞得他溟先生跟修羅大學士是一個層次似的，如此臉上貼金的行爲，修羅大學士本就沒有好氣。

    更何況深淵族帶頭鬧事，如今血案又連出數起。

    修羅大學士肯去見他才怪。別說是讓修羅大學士移步去見，就算溟先生親自上來謝罪，修羅大學士大概率也不吃這一套。

    說到底，敬酒不吃吃罰酒，現在才來服軟？晚了！

    很快，溟先生這邊就得到消息反饋，修羅大學士不見他。

    溟先生眉頭皺了起來，他這回是徹底明白了，事情到這一步，已經不是他憑藉深淵族這三個字能兜得住了。

    一時間，他心底多少有些後悔，後悔自己之前態度是否過於決絕？把事情搞得過於糟糕了？

    帆爺慌了，十分鐘的倒計時可是一直在計着呢。時間不會因此就停頓不走。

    “溟先生，得想想辦法啊。”

    溟先生沉聲道：“阿帆，你殺人沒有？”

    “溟先生，我怎可能殺人？再說了，我就是在門口跟他們理論一番，都是按照您的意思去辦的。我也沒分身去殺人啊。而且，我的個人戰力，也沒有那麼誇張，能無聲無息幹掉他們好幾批人馬。”

    帆爺是真慌了。

    他跟着溟先生這麼多年，對溟先生簡直太瞭解了。溟先生一個微小的動作，片言隻語之間，他就知道溟先生的意思。

    此刻溟先生這麼問，很可能就是要放棄他，讓他先跟學宮衛走。

    “阿帆，好漢不吃眼前虧。如今咱們的處境，不適合跟泰坦學宮硬頂，不如你先跟他們去，我再想辦法營救你。放心，你爲深淵族做出的貢獻和付出，族中絕不會見死不救。”

    果然……

    帆爺的臉色頓時慘白無比。要是過去，跟學宮衛走一趟，他也不怕。畢竟自己身份擺在那裏，深淵族的名頭擺在那裏。

    可現在不同過去啊。泰坦學宮已經失去理智，徹底黑化。自己這一去，是生是死，可真不好說。

    萬一泰坦學宮把那幾批人馬的死，全甩他頭上，這口黑鍋足夠他死個十次八次的。

    說實話，他是真不敢跟學宮衛走這一趟。

    可他更清楚，如果溟先生都罩不住他，還有誰能罩得住他？

    帆爺忍不住看向瑤草族和妖花族的那幾位。他們都一樣，都是之前走出過萬象大客棧，越過戒嚴線的。眼下他們算是同病相憐。

    考慮到三家都是黃金族羣的代表，帆爺覺得自己還可以倔強一下。

    當下大聲道：“妖花族和瑤草族的諸位朋友，咱們三家都是黃金族羣，豈容泰坦學宮如此羞辱？咱們之前都是過了戒嚴線的，泰坦學宮指名道姓要拿我們。各位應該比我清楚，泰坦學宮已經殺紅眼，我們真要跟他們走，骨頭渣滓都未必剩得下來！諸位，難道咱們就要這麼認命嗎？”

    也難怪帆爺失態。溟先生作爲他的主子，話裏話外都已經暗示要放棄他，暗示他跟學宮衛走一趟。

    可他不甘心啊，他怕死！所以，就算主子不保他，他也要自己拼一把。只要將妖花族和瑤草族的代表都拉上戰車，利用三家黃金族羣的影響力試圖自救。

    可妖花族和瑤草族那邊，卻沒有人膽敢迴應他。即便是那幾個同樣越過戒嚴線的人，也顯然是被自家上級警告過，不可再把事態擴大。

    顯然，那邊已經妥協，好漢不吃眼前虧，先跟他們走一趟再說。反正他們之前不是叫囂最兇的，也沒殺過人，自認問心無愧。

    這些人的沉默和淡漠迴應，讓帆爺越發覺得自己像個小丑。

    全身有如墜入冰窟一般，手腳發冷，背後冷汗直冒。他無望地回過頭來，呆呆地看着溟先生。

    最後一點期望，期待從溟先生那裏得到積極的迴應。

    可溟先生的臉色顯得那麼平靜。這是裝出來的平靜，但這平靜背後，卻是深深的冷漠。

    帆爺最後一抹幻想徹底消散，他就像一個小丑似的被徹底拋棄了。

    “呵呵……呵呵呵……”

    帆爺踉踉蹌蹌，眼神空洞，喃喃道：“我真蠢，真的。我就知道，我早該知道，你們這些所謂豪門貴族，根本沒有人性……可笑我陣前賣命，到頭來，卻連條狗都不如……”

    “溟先生，你不虧心嗎？”帆爺發出悲憤的反問之後，已經退到萬象大客棧門口，他迷茫的眼神猛地閃過一抹兇戾，隨即惡狠狠道，“今日是你溟先生拋棄我，今後不管生死，就別怪我不義了！”

    說完，帆爺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頭也不回地出門去了。

    “泰坦學宮諸位大人，我投降，我自首。”帆爺倒是光棍，走出客棧大門後，便主動大聲自首。

    “我坦白，之前是我態度囂張，對抗學宮衛的執法。但我必須說明一點，這絕非我的本意，我只是小人物，說到底是奉命行事。現在我的僱主要推我出來送死擋災，這也許就是我的命。但我就算死，也必須說出真相。”

    帆爺故意將話說得很大聲，恨不得整個泰坦城的人都聽到。

    “要搞對抗的不是我個人，而是深淵族。深淵族不爽泰坦學宮在特效藥上的刁難，故意要對抗學宮，這不是我一個小角色可以左右的。請修羅大學士閣下明鑑。”

    什麼叫破罐子破摔。

    帆爺眼下的操作，就充分證明這一點。

    把我當棄子？像破抹布一樣拋棄？行啊，那就互相傷害吧。就算要死要亡，大家一起上路吧。

    他不是天生有反骨的人，他反水，完全是因爲失望到極致，絕望之下的憤然翻臉。

    有帆爺跑出去自首，其他各大勢力之前越線的人，心理壓力一下子減輕了許多，也紛紛跑出門外，要求自首。

    不過，這些人卻沒跟帆爺一樣喪心病狂，並沒有出賣自家主子。不過他們卻對帆爺落井下石。

    他們口徑一致，都說是看到帆爺出去理論，他們才跟着出去的。而且是帆爺幾次三番煽動。

    就在剛剛，帆爺還煽動大夥團結起來，利用幾家黃金族羣的影響力，跟泰坦學宮搞對抗呢，只不過大家嚴詞拒絕罷了。

    反正在這些人口中，他們本不想鬧事，只是被帆爺帶了節奏，不得已逢場作戲一下而已。他們來泰坦城邦做客，自然要遵守泰坦城邦的規矩。

    既然靜態管理是泰坦學宮的最高命令，只要在泰坦城邦的人，都應該主動配合，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帆爺萬萬想不到，這些牲口不配合他也就算了，居然落井下石。

    一張臉發白得跟水裏泡過幾十天似的，完全沒有血色。

    “畜生，你們這些畜生，滿嘴謊言。你們不敢招供背後的主子，卻拿我擋槍？我一個打雜的扈從，當得了你們妖花族和瑤草族的家嗎？你們以爲這些鬼話，就能矇騙得了修羅大學士閣下嗎？”

    帆爺盛怒之下，卻沒失去理智。

    他知道，自己的生死，不取決於這些人說什麼，而取決於修羅大學士信什麼。

    修羅大學士卻一句廢話也懶得跟他們多說，一個眼神過去，那幾名偵察的手下，便對這幾個人展開了一些現場勘察。一堆靈獒和智狼蜂擁圍了上來。

    很快，這幾名手下便完成了勘察。

    “大人，這些人，都不是兇手。”

    帆爺聽了這話，鬆了一口氣，忙道：“修羅大人，我承認，之前我的確態度惡劣，可我也是奉命行事。至於說殺人，在下一沒那個本事，二來也沒那個膽子，更沒有那個動機啊。”

    修羅大學士冷冷一揮手：“帶回去，先打入囚牢，回頭慢慢審問。”

    早有人把這羣自首的傢伙直接帶走。

    修羅大學士又對大掌櫃道：“你進去，告訴他們，不管他們是誰，都在自己的房間裏待着，不要走動。學宮衛會一間一間房去搜索。誰敢擅自走動，不管他是什麼出身，何等地位，一律視爲兇手同黨，格殺勿論！”

    大掌櫃頭皮發麻，卻連連答應：“是是，小人這就去告知他們，讓他們知曉利害。”

    驕傲如溟先生這樣的人物，都把帆爺給棄了，這證明他已經充分認識到局勢的不可控。

    在人家的地盤，既然決定低頭，那就索性再低一低。

    溟先生得到大掌櫃的通知後，淡淡道：“深淵族所有人，都回房，配合泰坦學宮偵察。只要我們沒做虧心事，便不怕鬼來敲門。”

    話聽着似乎有點硬氣，實則誰都看得出來，深淵族的溟先生，慫了！

    學宮衛如狼似虎，跟潮水似的涌入萬象大客棧。早先還熱熱鬧鬧的大堂，除了客棧的夥計侍者之外，再無半個閒雜人等。

    所有人在泰坦學宮的強權下，都變得異常知書達理，乖巧無比地返回房間，等待學宮衛的調查。

    修羅大學士大咧咧地坐在大堂最顯赫的位置上，吩咐下去：“速速去辦，將兇手給本座揪出來！”

    既然兇手沒有逃離萬象大客棧，那麼，在最精銳的學宮衛搜索下，必定無處遁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