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5章 心如死灰

    伴隨着謝春的慘叫聲，謝春這次遁術再次宣告失敗。沒了兩條小腿的謝春，就跟少了兩條後腿的野獸一樣，根本沒法蹦躂。土遁術也自然無從施展。

    而周營副爲了表現自己的積極性，毫不客氣走上前，兩手抓着上半身還在土壤裏的謝春，狠狠一拽，將謝春上半身拽出地面，並狠狠地唾了一口口水，罵道：“謝春老兒，還蹦躂嗎？我還就告訴你了，蹦得越高，死得越快。”

    謝春丟了兩條小腿，生命力卻沒有消失。木屬性覺醒者本身就非常擅長療傷，自愈能力也非常強。雖然謝春短時間內還沒有能力直接長出一雙小腿出來，可封住傷口不讓繼續出血，讓傷口處迅速癒合這點自愈能力，顯然是具備的。

    不過即便如此，謝春也是折騰得滿頭大汗，再加上成了俘虜，被打的如此狼狽，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十分頹廢，完全沒了此前一個基地之主的那種意氣風發。

    謝春冷冷地瞪着周營副，眼神既陌生，又厭棄。顯然是被周營副氣得不輕。

    周營副當然知道謝春此刻對他恨之入骨。可他卻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一腳踹在謝春臉上：“你瞪什麼瞪？不認識我還是咋地？”

    謝春氣苦，挖苦道：“認識，你周大爺就算變成灰我也認識。只是沒想到，你自詡鐵骨錚錚的周營副，竟給官方當狗。就不知道你甲字營那些死去的兄弟，要是知道你這副鳥德行，他們會不會後悔當初替你賣命？那麼擁戴你？”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周營副更加惱火。

    連續給了謝春兩腳：“特麼那是替我賣命？我們都是替你賣命！你個廢物點心，真要跟官方唱反調也就罷了，你竟然投靠地心族，你特麼連做人的底線都沒有，老子難道還要跟你一條道走到黑？”

    “至於甲字營的兄弟們，老子問心無愧。以我的實力，如果早早要逃跑，不顧弟兄們的安危，早就逃之夭夭了。若不是爲了把他們全須全尾帶走，我至於成爲階下囚？”

    周營副這話倒也不算是自我洗白。若是一開始周營副就丟下甲字營，毫不猶豫地全力逃跑，當時江影和江讀都還沒有全力出手，他的確是有機會逃跑的。畢竟他的水遁術確實很獨特。

    謝春的臉都被踹變形了，可臉上的譏諷卻一點都不減，嘴角溢出鮮血，兀自挖苦道：“周敏，你特麼再狡辯一百次，還是改變不了叛徒的事實。你就是基地的叛徒，甲字營那些兄弟的冤魂，饒不了你。”

    周營副狠狠地呸了一聲：“謝春，你特麼是賊喊捉賊。要說叛徒，你才是整個人類的叛徒。你殺人放火玩女人，老子只當你是個惡棍，總算還是個人。特麼你連人類都背叛，做地心族的走狗，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老子是做了不少壞事，那也是你謝春帶的頭。可老子要是知道你投靠地心族，背叛整個人類，老子早就不跟你混了。相信整個基地的兄弟，但凡知道你們投靠地心族，有幾個會對你死心塌地？你說冤魂那倒沒錯。可基地每一個冤魂，都是你導致的！是因爲你喝老刀的無恥和野心，糊里糊塗丟了性命！”

    周營副那叫一個激動，一邊說，一邊踹，將謝春一口牙至少踹掉了一半，嘴角眼角臉頰到處一片淤青腫脹，整個被幹成了豬頭臉。

    江影等人原本是冷冷旁觀的，見狀也制止了周營副的激動。

    “好了，痛打落水狗，用不着這麼賣力。”江影淡淡道。

    周營副還不解恨，又一口濃痰吐在謝春臉上。

    “大小姐，這廝太操蛋了，我是越想越氣，越想越後悔。這廝把我們矇騙得好苦。”

    江影冷冷道：“你要不是自甘墮落，他也蠱惑不了你。”

    周營副張口結舌，一時也無從反駁。要說謝春糾集這些烏合之衆，爲什麼能湊在一起？那還不是因爲臭味相投？

    雖然周營副說得正氣凜然，不知道謝春投靠地心族，而這也是實話。

    可最重要的還是他們這些人物以類聚，糾集在一起可以幹壞事，可以殺人越貨玩女人，可以憑藉武力去掠奪更多的資源，享受更多的好處。

    這才是他們聚在一起的核心點，這不就是臭味相投嗎？本質上還是自甘墮落。正經人能幹出那些事嗎？

    好在，江影似乎沒有當場審判周營副的意思，而是跟韓晶晶對視一眼，兩人雙雙走近謝春跟前。

    謝春面對打敗自己的人，眼神也不復此前的桀驁，甚至有些心虛。不過他還是一副色厲內荏的樣子，故作放肆地打量着韓晶晶和江影。

    嘖嘖叫道：“這倒是稀奇，官方這邊的招人標準這麼騷嗎？怎麼隊伍如此之多的漂亮妞？”

    韓晶晶和江影都不是那種一點既着的急脾氣，哪怕知道謝春這是故意挑釁他們，兩人居然反應淡然。

    倒是江讀走了上來，呵斥道：“你這老小子死到臨頭，還不忘口花花是吧？信不信老孃把你剩下半嘴牙齒都打掉了。”

    謝春怪笑道：“別光說不練啊，你倒是打啊。最好打死老子。可惜，這麼多美妞，老子一個都沒睡上，可惜了可惜了。”

    江讀氣急敗壞，就要衝上去動手，卻被江影阻攔。

    “小姑，這廝是賤骨頭，你越跟他置氣，他越來勁。”

    江讀聞言，也是笑了起來：“對，對。這種賤骨頭，犯不着跟他較勁。打她還髒了我的手呢。”

    謝春現在的心態，是只求速死，免得吃那無盡的零碎苦頭。他知道，自己落在官方手中，以自己身上的罪孽，任何一條都能讓他死上十次百次。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僥倖。

    跟周營副的情況還不一樣，他謝春就算想當反骨仔，他也當不了。他身上已經打下了詭異之樹的印記，這對人類而言，就是叛徒的印記，根本無法消除的印記。

    而他的基地作惡多端，人命債無數，這也是根本無法消除的罪業。這任何一點，他都註定是條死路。

    更何況，他是詭異之樹的代理人，身上有詭異之樹的印記，他的一舉一動都很容易被詭異之樹感知。他若反叛，詭異之樹可以分分鐘抹除他，讓他成爲一具屍體。

    韓晶晶淡淡道：“謝春，你但凡還有點人性，這時候也該多少有些覺悟了。”

    謝春嘿嘿怪笑，故作桀驁道：“覺悟什麼？或許我這個人冥頑不靈，不知道什麼是覺悟。但是看在漂亮小姑娘的份上，我偶爾覺悟一下，倒也無妨。你想我覺悟什麼？”

    “說說詭異之樹吧，你這種人，如果不是詭異之樹給你壓力，你哪有這個狗膽來偷襲盤石嶺？”

    謝春撇撇嘴：“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麼？”

    “說說，詭異之樹的如意算盤是什麼？但凡你能提供點有用的信息，至少不用吃什麼苦頭，這邊饒不了你，但至少能讓你死得體面點。”

    謝春哈哈大笑：“既然是死，還要什麼體面不體面？老子早就想開了，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小姑娘，別看你長得漂亮，不過想讓我謝某人開口，這卻不夠。要殺我，儘管動手，怎麼不體面都成。想折磨我，也儘管放馬過來，我但凡哼哼一聲，就算我輸。”

    這廝能從一個種植戶混得風生水起，陽光時代和詭異時代都能成爲一方土霸主，他那潑皮滾刀肉一樣的性格，還是發揮了很大作用的。

    韓晶晶見他油鹽不進，倒也沒有出乎所料。

    微微點點頭：“你想死，那倒也容易。不過，在你死之前，總要讓你看看，你那一手經營起來的基地，是如何破滅的。對了，還有你那死心塌地想信奉的詭異之樹，是如何敗亡的。”

    謝春瘋狂叫道：“別說夢話了。樹祖大人實力深不可測，你們這些人就是加一起，也不夠看。”

    “是嗎？”韓晶晶淡淡道，“你所謂的樹祖大人肯定沒告訴你，它在星城被我們打得無處容身，這才躲到外圍來猥瑣發育的吧？”

    “放屁！樹祖大人神通廣大，怎麼可能無處容身？樹祖大人高瞻遠矚，他不過是在下一盤大棋。我勸你們最好放棄想象，不要頑抗了。這地表世界，終究會是地心族的！地心族才是這個星球真正的主宰。你們做的任何抵抗都是徒勞，改變不了地心族重新掌控地表世界的命運！”

    韓晶晶輕蔑一笑：“我們要不是在西陲大區消滅過詭異之樹，還真可能把你這些屁話當回事了。而星城的詭異之樹，跟西陲大區比，那就是三歲小屁孩跟成年人的區別。”

    西陲大區的事，坊間有些傳聞，但星城的詭異之樹是諱莫如深，不可能跟謝春他們說得很詳細的。

    這種實話肯定不能說。總不能告訴謝春他們，寶樹族在地表世界已經混不下去了。甚至在地心世界都因爲戰事不利，陷入被動了。

    要真這麼實話相告，詭異之樹更不可能找到死心塌地的代理人。

    江影這時候也補刀：“據我所知，詭異之樹是寶樹族的。現在寶樹族在地心世界，已經失去主導權，在地心世界的黃金族羣裏，已經過氣，甚至是自身難保。現在的寶樹族自顧不暇，想不到在咱們地表世界，居然還有這麼多愚蠢的信徒。謝春啊，愚昧狹隘影響了你的判斷。很快你就會知道，你們所謂的忠誠，是多麼廉價和愚蠢。”

    謝春對詭異之樹確實是存在某種信仰的，這信仰未必有多虔誠，可卻是他認爲的唯一出路。

    因此，聽到江影這麼貶低詭異之樹，對謝春而言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哈哈，你們就盡情過嘴癮吧。等你們落到樹祖大人手裏，我看你們還能嘴硬多久。”

    不過，說這話的時候，謝春的語氣明顯沒有那麼張揚囂張了，顯然他自己都有點不確定，樹祖大人真的還能靠住嗎？官方這些混蛋，真的只是危言聳聽嗎？

    韓晶晶甚至都懶得跟他廢話，一揮手：“押下去，留他一條殘命。回頭讓賀晉這些傢伙好好招待一下他，看看他是否真有那麼硬骨頭。”

    要說逼供，那肯定是賀晉餘淵這些傢伙更厲害，這些刑訊專家目前都不在盤石嶺。等他們回來，再好好伺候一下這個混蛋。

    謝春覆滅，這一晚的大餐就相當於正式結束。

    不過盤石嶺這邊還是沒有放鬆警惕。謝春覆滅了，但是那個基地還有親衛營和刀鋒營，主力隊伍的建制還在。

    因此，他們這邊還沒到放鬆的時候。

    不過，王俠偉他們一直等到天亮，再無敵人來襲。等天大亮之後，倒是等回了賀晉餘淵和於八爺這三人。

    這三人經過一晚上的戰鬥，渾身上下多少有些凌亂血污，一看就是經歷了血戰。三人臉上還略顯得疲倦，不過這些疲倦卻難掩三人的興奮。

    顯然，幾個人屠了一個基地，將整個基地拿下，絕對是很顯赫的戰功。

    王俠偉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三個興奮的傢伙。

    很快，三人就把消息帶回到盤石嶺基地。更重要的是，賀晉這個傢伙幹掉了刀爺，爲了彰顯功勞，還把刀爺的首級都給打包帶了回來作爲證據。

    這個好消息，無疑讓盤石嶺這邊感到十分振奮。

    本來他們還有些擔心基地那邊的情況，對親衛營和刀鋒營還有幾分擔心。沒想到，賀晉等人居然不聲不響立下這麼大的功勞。

    雖然這事還有林一菲參與，但是韓晶晶卻也只是笑笑，並沒有多說什麼。她哪不知道林一菲那點較勁的心思？

    只要她不跟官方作對，甚至綁在人類陣營的戰車上，就算有點小性子自然是無傷大雅。

    而刀爺的首級，很快就被人送到了謝春跟前。

    謝春原本就接近崩潰的心理防線，看到刀爺那死不瞑目極度恐懼都還沒消退的首級，心態徹底崩了。

    在此之前，他多少還有些幻想。覺得樹祖大人不會放棄他們，他們是樹祖大人選中的代理人，都是天選之子。再加上木屬性天賦讓他覺得爆掉的雙腿給他時間也許未必不能重生回來。

    可老刀的首級徹底打破了他的這點可笑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