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歐林低頭

    韓晶晶果斷和堅定的選擇，讓宋老亦是暗暗感到一陣驚訝，不得不在內心深處感慨一句，大江後浪推前浪。

    詭異時代的到來，年輕人們的成長速度，已然超出了老一輩的預估。

    他們在一次又一次戰鬥中積累了經驗，鍛鍊了心智，並迅速地成長起來，已經具備獨當一面，甚至扛起重任的能力。

    之前能入宋老法眼的，也就是江躍這個年輕人。

    而江躍這幾天的短暫缺席，讓宋老更進一步看到了這批年輕人身上的各種特質。

    果斷而幹練的韓晶晶，思路清晰而睿智的童迪，能征善戰的三狗和茅豆豆，還有一批批奇人異士，他們都願意僅僅團結在這個隊伍周圍，像一個鋼鐵一般的集體，形成讓人側目的戰鬥力。

    韓晶晶在這麼短的時間做出如此果決的決定，讓宋老倍感欣慰的同時，更覺得從星城拔擢的這批年輕人了不得，更動了他老人家的愛才之心。

    而廖處則負責與聯合指揮組對接，將隊伍的決定上報，等待聯合指揮組進一步的指示。

    同時，廖處又去聯絡雲城方面的歐林，告知了後援大隊的決定。

    公事公辦。

    後援大隊要撤離，自然要有正式的交接。原先的佈防責任必須進行交接。

    歐林和吳永達聽到這個好消息，簡直是喜從天降。本以爲還要等上幾天，多少還有點擔心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

    如今聽說後援大隊要提前撤離，不再等這三天，二人自然是大鬆一口氣。

    雲城全面光復之後，送走江躍這批人，已經成爲歐林和吳永達的心病，他們一直擔心請神容易送神難，擔心他們一直賴着不走。

    現在看來，這一切是白擔心了。

    人家不但要走，而且馬上就要走。

    既然要走，歐林這老狐狸內心的那些戒備和提防自然也就沒有意義了，居然跟廖處十分客套起來。

    廖處是官方人物，這些待人接物的素養，自然是沒問題的。哪怕心裏對歐林罵娘，面上還是客客氣氣的。

    “主政大人，韓隊副的意思，隊伍今天就撤離。我們給貴方兩個小時的交接時間。您這邊和吳局長那邊都沒問題吧？”

    歐林哈哈笑道：“沒問題，肯定沒問題。”

    “江理事和你們後援大隊爲雲城打下這麼好的局面，現在剩下的都是一些收尾工作，我們要是還處理不好，就太對不住了。”

    廖處微笑道：“那我就預祝雲城前途光明，主政大人官運亨通了。”

    歐林微微一怔，按說廖處這句話乍一聽是客套話，很像是一句普通的寒暄。可這種場合忽然來這麼一句，多少顯得有些突兀。

    畢竟，廖處的身份級別，與歐林的關係，都還沒到說這種話的程度。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是在內涵什麼嗎？還是暗諷什麼？難道這傢伙聽到了什麼風聲？

    歐林這老狐狸有多疑的老習慣，廖處隨口一句話，卻讓他疑心大起。

    “廖處，你年富力強，又受到聯合指揮組的重要。我這個年紀已經是明日黃花，倒是你，前途肯定遠大。咱們同是西陲大區的同事，有些事，還請廖處代爲周旋一下。有機會請跟江理事解釋一下。並非我歐林跟江理事有什麼私人恩怨。我個人對江理事和後援大隊的付出，一直是十分感激。”

    官場上講究一團和氣，人都要走了，歐林也不想把關係徹底搞僵，還指望通過廖處來緩和一下雙方關係。

    以免給自己在今後樹敵。

    歐林這點眼光還是有的，以江躍和韓晶晶這批年輕人的能力，未來在大章國一定會不斷嶄露頭角，踏上更大的舞臺。

    他們又這麼年輕，年紀優勢實在太大。

    這樣的人物，歐林實不願意跟他們徹底交惡。

    廖處倒也沒有冷言冷語，相反，他的態度十分嫺熟自然：“主政大人，江理事是做大事的胸襟，他的出發點前前後後只有一個，就是對付詭異之樹。其他事情不過是細枝末節罷了。也許主政大人對江理事的誤解，更超過江理事他們對主政的誤解啊。”

    以廖處的身份地位，他自然不可能託大去敲打歐林這個雲城主政。不過這番話的態度，卻也算是表達的十分明確了。

    是你們雲城方面枉做小人，一直在搞那些沒必要的小動作。實際上人家江躍這種做大事的人，哪裏有興趣在雲城這地方跟你們搞爭權奪位的遊戲？

    歐林大慚，面對廖處的這一番話，他想辯解一二，卻發現語言在此刻是如此的蒼白。

    尤其是這兩天後援大隊那邊有很多狠話放出來，好些個狠人都揚言要給他歐林一些顏色瞧瞧。

    這些過江龍他們未必會在雲城久待，但他們要是盯上他歐林，真要惡意針對他歐林，那也是防不勝防的事。

    哪怕他這個雲城主政，也不敢說自己就絕對安全。

    畢竟，星城那夥人的戰鬥力，現在在雲城已經傳成了神話一般強橫。跟詭異之樹一戰，更是打出了神話一般的傳說。

    這種情況下，很多傳聞就會顯得十分神乎其神，讓歐林這個主政也不得不有些忌憚。

    要是星城那幾個狠人在離開雲城之前，真給他這個雲城主政來個下馬威，他還真有些吃不消。

    他先前給廖處發出善意的信號，請廖處周旋一二，就是想緩和雙方關係，試圖緩和已經鬧出火藥味的雙邊關系。

    “廖處，這次跟你們打交道的經歷，確實對我們雲城方面觸動很大啊。也證明了，我們這個年紀的領導，思想上已經有些僵化，跟年輕人打交道的方式，明顯存在問題，以至於鬧出了這麼多誤會。那些客氣話我就不說了，請廖處務必向江理事和韓隊副表達一下我方的歉意。後援大隊方面在轉移過程中所需要的裝備和物資，我們雲城方面一定會全力供給。今後但凡需要我們雲城方面出力的，一定責無旁貸。”

    作爲雲城主政，在雲城呼風喚雨，能說出這番話，絕對算得上是低聲下氣了。

    前前後後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跟江躍他們緩和關係。

    廖處笑了笑：“主政放心，也許此行離開，從此大家就是相忘於江湖了。難道主政還希望我們再次返回雲城？那很可能就意味着雲城的局勢再一次崩壞。”

    歐林忙道：“不，不，雲城未來一定一片大好。當然也隨時歡迎你們來雲城做客。”

    廖處當然知道，歐林這個雲城主政之所以會這麼客氣，肯定也是對江躍和韓晶晶他們有些忌憚了，更擔心他們會向上頭告狀，影響他這個雲城主政的位置。

    當然，還有一個因素，就是三狗和茅豆豆放出話來，要收拾歐林，要給他一些顏色瞧瞧。

    這種不深不淺的威脅，其實還真就拿準了歐林的軟肋。

    堂堂主政，要真是被一羣不知高低的年輕人羞辱一番，就算不至於丟掉性命，但勢必會顏面掃地。

    出於種種考慮，不得不讓歐林如此放低身段。

    ……

    交接的過程中，歐林居然還親自出席，與韓晶晶很是一番客套寒暄。也就是韓晶晶從她父親那裏繼承到了一些規則，並沒有當面甩臉子給歐林看。

    不過三狗跟茅豆豆就沒有那麼客氣了，對歐林吹鼻子瞪眼，各種冷言冷語自然是免不了的。

    歐林居然也大肚能容，就像完全沒聽見沒看到似的，始終掛着一副感恩的表情，讓後援大隊這邊想發作還偏偏發作不出來。

    至於吳永達這個雲城行動局的局長，卻是放不下臉面，並沒有出席這個交接和送別儀式。

    而在此期間，餘燕如也正式向歐林提出，直屬大隊將跟隨後援大隊一起轉戰，暫時不留在雲城。

    雲城的防務還請主政和吳局長你們多費心。

    歐林自然是無有不允。

    餘燕如這個不聽話的反骨崽，要是從此就離開雲城那才是天大的好事，最好是永遠都別回來了。

    不過面上還是很客氣地鼓勵道：“小余啊，你是咱們雲城培養出來的人才，將來在外面建功立業，雲城上上下下也會爲你感到驕傲。你放心，雲城永遠是你的孃家，你什麼時候想回家，我這個主政永遠都雙手表示歡迎。”

    這客氣和隨和的態度，要是一般的官場小白，恐怕都會被感染，從而覺得歐林主政還是可以處的。

    餘燕如卻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表現出多感激涕零的樣子。

    實則她哪會聽不出來？這些話從頭到尾都是客氣話，幾乎沒有一句是乾貨。

    什麼雲城是孃家，什麼隨時歡迎回家？

    涉及到實際的東西呢？

    直屬大隊的編制是否保留？直屬大隊所有隊員的待遇是否保留？

    這些實打實的東西，也沒聽到片言隻語。

    好在，餘燕如已經從宋老那裏得到指點，對留在雲城一點興趣都沒有。而直屬大隊的大部分隊員，都已經統一了思想，都願意跟隨餘燕如一起轉戰。

    其實大家都不傻，都知道，現在整個直屬大隊是一體的，所有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跟着直屬大隊建功立業，大家的日子總會有奔頭。留在雲城，他們註定是邊緣人，肯定會被區別對待。

    而且，餘燕如動員能力還是不錯的，給大家稍稍畫了一下餅，讓大夥都十分振奮。

    歐林帶隊一直送到雲城外圍，茅豆豆忽然嘻嘻一笑，上前道：“歐主政，我聽說你家的別墅很寬敞。得空，咱回雲城做客，一定上主政家拜訪拜訪。咱可不興關門閉客啊。”

    歐林面色微微一僵，隨即爽朗地笑道：“歡迎，歡迎。隨時歡迎大夥到我家來做客。我雖然工作繁忙，這一手廚藝還是沒丟的。到時候親自下廚，答謝各位壯士，你們都是雲城上下大恩人啊。”

    三狗咧嘴道：“主政到時候可別怪我們太粗魯才是。”

    “哈哈哈，各位都是英雄，各有各的本色，值得鼓勵，值得鼓勵。”

    三狗大咧咧地上前兩步，拍了拍歐林的肩膀：“主政啊，這可是你說的，要是到時候我們粗魯得罪，你要多多包容。”

    歐林身邊幾個保鏢都是駭然變色，紛紛想將三狗擋在外圍。

    可是他們幾個人擠來擠去，竟發現這個少年人身體就跟扎了根似的，根本不是他們能拱得動的。

    而下一秒，三人忽然感覺三狗的身體就像燒紅的鐵板似的，竟燙得他們連連退卻，差點嗷嗷大叫。

    三狗哈哈大笑：“你們這是幹什麼？主政那麼親切好客，你們這些吊毛，是不是不給主政面子？”

    那些人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充滿驚駭之色。

    好在這時候韓晶晶解圍道：“好了，三狗，你跟豆豆去前面探探路，隊伍馬上開拔了。”

    三狗和茅豆豆得意大笑，兩人擠兌了一下歐林，心裏一口惡氣總算出了一些，看都不看歐林一夥人，揚長而去。

    歐林卻是好城府，始終掛着微笑，讚歎道：“韓隊副，我真羨慕你們星城的隊伍，能人異士輩出，讓人歡喜。”

    這傢伙輕飄飄幾句話，倒是將尷尬緩解了。

    今天能這樣收場，歐林其實是心頭暗喜的。哪怕是被三狗和茅豆豆擠兌了，捉弄了，至少對方的火氣消除了一大半。

    否則日後被一直惦記着，還真是一個心腹大患。

    倒是吳永達這個傢伙，還放不下面子尊嚴，不肯出來低個頭，要是被那些混世魔王惦記上，早晚可別吃苦頭。

    當然，這些已經不是歐林要操心的了。

    在更遠一些的郊外，93軍的郝軍長一夥人，也在此地等待爲後援大隊和直屬大隊送別。

    郝軍長是個性情中人，見隊伍中沒有江躍，而後援大隊依舊願意接受安排，轉戰他地，這份責任心跟某些人一比，確實是天壤之別。

    “韓隊副，當初我跟江理事商量過。犬子跟着貴方一起學習本事，你們倉促轉戰，我的意思是……”

    韓晶晶微笑道：“郝大哥的意思呢？”

    “還是跟着你們混刺激，我當然想死皮賴臉纏着你們。”郝一南倒是很誠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