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艱難抉擇

    宋老來自中樞，他這個年紀自然不會是中樞當政的決策層，其實也是顧問隊伍，屬於智囊人物。

    他給餘燕如一些指點，也僅僅是指點，並沒有干涉，乃至決策的意思。

    至於餘燕如接受不接受，這是餘燕如他們直屬大隊自己決定的事。

    當然，他敢這麼提，肯定是有把握聯合指揮組那邊會接受的，甚至知道這是聯合指揮組急缺的。

    正如宋老猜測的那樣，聯合指揮組肯定是支持江躍的。得知江躍一直沒有返回雲城，曾將軍自然也十分擔心。

    另一方面，中樞那邊對於他的作戰計劃，也給予的首肯，他所提的一切要求，中樞那邊全數滿足。

    要人給人，要資源給資源，要權力給權力。

    不過，中樞那邊，自然也不是一言堂。中樞內部，同樣代表着很多利益方，並非在所有問題上都毫無分歧。

    就比如雲城方面的情況，中樞已經收到了聯合指揮組的報告，對雲城的戰況非常滿意，並給予嘉獎。

    但同時，中樞這邊就有人站出來吹風，既然江躍這個執行理事已經完成了在雲城的使命，現在戰況激烈，理應將這批精銳人馬調集到其他方向，補缺之前出現的漏洞。

    既然這批人這麼驍勇善戰，就應該給他們加加擔子，而不是一直窩在雲城修整。

    當下這個局面，讓這種精銳隊伍窩在雲城修整，簡直是太浪費了。

    發出這種聲音的，顯然是雲城主政歐林這一條線上的大老。

    也許歐林的出發點是爲了攬回雲城的大權，可中樞的大老，希望把精銳放到更需要的戰場，顯然也沒有錯。

    當然，這個提議，並沒有得到廣泛認同。其中李玥的生父，反對最爲激烈。

    顯然，李玥跟江躍之間的關係，這位中樞團隊中的少壯派，也是知道的。對於江躍目前的狀況，他也心知肚明。

    江躍目前深入到詭異之樹本體方向，要是隊伍撤離雲城，江躍就等於失去了後方，聯絡不到同伴。

    這對江躍來說，無疑是不公平的。

    因爲李玥生父這位大老立場鮮明的反對，這個問題陷入了僵持狀態。

    不過這個問題，終究還是要解決的。西陲大區也不允許長時間處於僵持狀態。

    尤其是聯合指揮組的作戰計劃已經制定，各方人員和資源已經在調動，很難因爲江躍一個人的緣故，就讓整體作戰計劃停滯不前。

    在一番番脣槍舌劍後，各方終於是達成了妥協。

    再等三天。

    三天後，如果江躍依舊還沒迴歸雲城，雲城裏的後援大隊，必須轉戰指定地點，投入新的戰鬥。

    中樞的意志一旦敲定，任何個人都無法更改。

    很快，這個意志就傳達到了聯合指揮組這邊。

    曾將軍喟然長嘆：“三天……三天時間。小江啊，只怕我曾某人，這次要對你食言了啊。”

    以江躍建立的功勳，別說三天，就算十天半個月，曾將軍也覺得應該等。

    可是時局推動，任何個人意志在大局前面都顯得微不足道。

    別說是他這個聯合指揮組的總指揮，就算是某一位中樞大老，也很難改變這一切。

    難道因爲江躍一個人，就讓整體作戰計劃裹足不前？這是誰都無法承擔的罵名，也是時局無法承受之重。

    三天的期限，很快也傳達到了雲城這邊。

    雲城頓時陷入了幾家歡樂幾家愁的氛圍當中。

    原本低調的雲城主政歐林和雲城行動局局長吳永達，也開始頻頻冒頭，開始整頓雲城隊伍，整飭雲城的官方編制。

    雖然矛頭沒有直接對準直屬大隊，可那個態度側面已經表明，只要後援大隊離開，直屬大隊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甚至，原先對後援大隊的那些供應，也開始變得拖沓起來。數量上剋扣，質量上也開始玩小把戲，甚至供應時間也開始玩起了花招。

    這些小動作都不算誇張，沒有別的用處，但用在噁心人上，特別管用。

    後援大隊上上下下，都被氣得不行。

    就連93軍的郝軍長都有點看不下去了，將軍方的物資勻出一部分來，送到後援大隊這邊來。

    郝軍長是軍人，他有他的紀律和原則，但這不妨礙他對雲城主政歐林的這些小動作感到極爲可恥。

    過河拆橋他見多了，可拆得這麼快，翻臉這麼迅速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後援大隊這邊，要不是韓晶晶權力約束，很多人都喊出了要找歐林算賬的口號。

    後援大隊可都是從從各大區前來支援的精銳，在戰鬥中，也有不少的犧牲，到頭來卻換來了雲城方面這種態度，這種怒火無疑是有些壓不住的。

    要是江躍在，一切都還好說。

    可現在江躍一直未歸，隊伍本來就人心惶惶，就像一個火藥桶一樣，易燃易炸。

    最激進的當屬三狗跟茅豆豆，他們主張把歐林揪出來胖揍一頓。

    要說後援大隊這些人，真要去找歐林的麻煩，雲城上下的防禦再嚴密，恐怕還是阻擋不了。

    不過，這個衝動終究被韓晶晶和宋老給勸住了。

    三天，最終大家還是決定，再等三天。

    可消息傳來的當天下午，隊伍就有人不辭而別了。

    離開的人是李玥。

    李玥不屬於後援大隊，本身就是後期來支援的，她不受後援大隊的紀律管束。

    就算她擅自離開，誰也不能說什麼。

    李玥的離開，又一次在隊伍裏掀起了軒然大波。

    不過，熟悉李玥的那幾位揚帆中學學子，心頭卻是瞭然。

    李玥離開，肯定不會是返回京城。她多半是……

    韓晶晶一想到這裏，幾乎也恨不得脫離隊伍，跟着離開。

    可她做過萬千掙扎之後，還是決定留守。江躍將隊伍交給她，她如果擅自離開，隊伍就將真正失去控制。天知道這三天內會發生什麼事。

    李玥離開，最爲焦急的，卻是宋有光宋老。

    李玥這個土屬性天才，是他從京城調來的。是他拍着胸口對中樞大老保證過，絕對不會出問題的。

    而如今，李玥竟然單方面消失了。只留了一張紙條給他老人家。

    字條很簡單，就幾個字。

    宋老，我有事先走，勿念。

    勿念？

    宋老苦笑不已，我老頭子能不念嗎？

    你可是中樞大老的血脈，是京城公認年輕一代最傑出的天才之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算中樞大老不見怪，他老頭子也無顏相見啊。

    畢竟，人是他親自問中樞大老借的。

    能讓宋有光這個年紀還着急上火，可見此事責任多麼重大。

    宋老找到韓晶晶等人一商議，倒是韓晶晶等人，對李玥更爲瞭解。

    “宋老，您也別着急上火，李玥肯定是去接應躍哥了。隊伍可以等三天，李玥肯定等不及這三天。”

    三狗聽了直拍大腿：“李玥姐真是的，放着我三狗這麼強的保鏢不使喚，爲什麼不叫上我啊？”

    茅豆豆也是一臉鬱悶：“小玥玥她變了，這種事居然不叫上我們一起。”

    韓晶晶幽幽道：“叫上你們有用嗎？說不定人家嫌你們壞事呢。”

    茅豆豆嘿嘿一笑：“晶晶，咱可要穩住，可不能吃醋亂了方寸。”

    韓晶晶瞪了茅豆豆一眼：“就你話多。”

    三狗卻不管那麼多，招呼茅豆豆道：“豆哥，李玥姐能去，咱也能去啊。要我在這幹等三天，我肚子都能氣炸。我怕自己忍不住，去把歐林給砍了。”

    這傢伙性子起來了，也不管宋老在場，說起了狠話。

    “不許去！”

    韓晶晶和宋老同時喝道。

    三狗一臉委屈：“晶晶姐，你難道不想接應我二哥？”

    韓晶晶決然道：“我比你們誰都更想他早點安全回來，可是你們誰都不能去。”

    “可李玥姐都能去？”

    “李玥是李玥，她不是後援大隊的成員，我們無權約束她。”韓晶晶正色道。

    “晶晶，沒必要這樣吧？我們留在這裏也是幹等。你不讓去，總有個理由吧？”

    宋老嘆道：“李玥去，因爲她是土屬性覺醒者，她擁有在地底下來去自如的能力。你們雖然神通廣大，戰鬥力超羣，但卻沒有能力滲透到詭異之樹本體附近。貿然過去，只會白白犧牲了自己。”

    三狗和茅豆豆眼中都閃過一絲不服氣，可仔細想想，又都無奈地低下了頭。

    確實，詭異之樹的防禦體系，他們之前已經領教過了，以他們的隱蔽能力，確實不可能接近。

    所謂的接應，其實也就是送死。

    韓晶晶語氣堅定道：“三狗，你是江躍的兄弟，你應該知道他的能力。我相信，江躍沒有回來，絕不是回不來，而是有其他原因。”

    “什麼原因？”三狗頓時來了精神，凡是跟二哥有關的好消息，他都想聽。

    “他一定是成功混入到詭異之樹本體的核心區域，試圖蒐集更多的情報，甚至，他還想抓住機會，看看能否找到詭異之樹本體的弱點，給予偷襲。無非就是這兩種可能。”

    要說對江躍的信任程度，韓晶晶絕不會遜色於任何一人。她對江躍的信賴，那是無條件，近乎盲目的。

    一直沉吟不語的童肥肥忽然道：“我也有所感應，躍哥目前沒有事。我比較贊同晶晶的推測。如果真的如晶晶推測的這樣，躍哥也許是在等待，等待整個西陲大區發起反攻，內外呼應。”

    “肥肥，你的意思是？”

    “如果是我拿主意，我覺得，三天都沒有等下去的必要了。必須上報聯合指揮組，申請對詭異之樹進行全面攻擊。其實我們在雲城的經驗，完全可以推廣到詭異之樹各條主脈的。我相信，聯合指揮組也一定會有考量。”

    一旁的宋老聞言，眼神微微有些驚訝，看着童肥肥的眼神，也變得有些賞識起來。

    聯合指揮組的作戰方案，並沒有下達到地方，但是宋老這個智囊顧問，肯定是知道內幕的。

    事實上，中樞那邊已經敲定了具體的方案，正是聯合指揮組曾將軍之前定下的方案。

    就是彷照雲城的經驗，在各脈一起發動進攻。

    目前，人手和資源都已經在緊急調動，只等各方面到位，這個戰鬥就將打響。

    而江躍他們這一批後援大隊和直屬大隊，也將奔赴一個新的方向，負責其中一條主根鬚。

    這些，目前還沒有完全道明，可童迪這個年輕人，居然準確無誤地說中了要害。

    而且，他的態度更堅決，三天時間都不用等，直接到位。

    “小童，你還有什麼想法，不妨詳細說說。”宋老鼓勵道。

    童肥肥口才向來就好，這種時刻，他自然不會怯場：“我想，上面給我們三天時間，三天後無論躍哥是否迴歸，都要轉戰另外一處主根鬚戰場。我覺得，聯合指揮組一定已經有了全盤考量，甚至作戰計劃都已經擬定。假設我們對躍哥的猜測是正確的，那麼我們與其在這裏空等，還不如早一些到位。多瞭解那一脈主根鬚的情況，制定相應的作戰計劃。準備越充分，獲取的戰果也會越喜人。倉促過去，準備不足，局面未必就那麼有利。”

    宋老微微頷首，對童迪的讚許又增了幾分。當然，他不便表態影響，而是將目光望向韓晶晶。

    後援大隊還得聽韓晶晶的。

    韓晶晶也陷入了糾結當中。

    童肥肥這番話，無疑是正確的。要是江躍正的在下一盤大棋，那麼他們作爲最親密的人，理應有這種默契，而不是原地幹等。

    可要是這個猜測有所偏差的話，他們輕易離開，會否讓江躍失去雲城這個後方，陷入被動當中？

    】

    現在，選擇權握在她的手中。

    她的一個決定，將決定着事情截然不同的兩個走向。

    而且，沒有人能提前告知，哪一個選擇才是正確的。

    她必須做出這個艱難的選擇。

    韓晶晶的目光，從每個人的眼中掃過。

    許久，韓晶晶似乎得到了某個堅定的答桉，眼神也變得無比堅毅起來。

    “我決定了，隊伍即刻轉移，放棄三天等待。”

    三狗和茅豆豆，自然不會跟韓晶晶和童肥肥唱反調，都跟着凝重地點點頭，支持韓晶晶這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