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4章 萬副總管，死

    韓主政此刻明顯已經從勝利的狂喜當中平靜下來，聽着羅處的各種彙報，他也基本上掌握了此間的情況。

    想到江躍居然僞裝成萬副總管，在此周旋了一天一夜，把一衆高官和那個組織的領導層耍得團團轉，韓主政也不由得失笑起來。

    也虧得江躍是他們這邊的，要是對方陣營混入這麼一個人，那可真是讓人頭疼不已。

    “羅處長，對這個組織的殘餘份子，必須加緊圍剿，絕不能姑息養奸，再讓他們有死灰復燃的機會。”

    羅處正色道：“目前除了幾個據點還在負隅頑抗，其他基本已經肅清。根據小江提供的資料和名單，這個組織的五星級大佬，只剩下共工一個人沒有授首。滄海大佬那個部門，已經被咱們一鍋端了，不管是滄海還是頂替他的替代者，都已經被殲滅。加上實驗室的袋鼠大佬也被擒獲。霄山大佬上次被滅殺。四星級骨幹大多數也都已經落網，有幾個漏網之魚，只要他們在星城，咱們就有機會抓住他們。除非他們從此不再出來興風作浪。”

    “不能再給他們機會興風作浪了。”韓主政嘆一口氣，想到這段時間星城遭遇的種種浩劫，心裏也是自責不已。

    “我會將漏網的名單整理出來，全程搜捕，定要讓他們成爲過街老鼠。對了，主政，小江的意思是，他模擬萬副總管這件事，不想公佈出來。您看咱們怎麼把這個事圓回來？”

    “本就應該保密，小江立此大功，咱們就該保護他，而不是將他推到風口浪尖。這個事好處理。”韓主政似是胸有成竹。

    羅處見主政這麼篤定，倒也不好繼續追問。

    在他看來，這個事是非常棘手的。畢竟，萬副總管和謝輔政這些大員，跟那個組織成員不一樣，哪怕是星城主政，也未必有權審判他們，他們只能把各種材料和罪證提交到上頭去處理。

    一旦上頭提審這二人，江躍冒充萬副總管這件事勢必會露出馬腳來。

    畢竟，謝輔政和萬副總管申辯的時候，不可能不道出實情的。

    難道主政還能讓萬副總管承認這件事？以萬副總管的脾性，又怎麼可能同意？

    韓主政望着羅處這個愛將，微笑道：“今天要做的頭一件事，就是召開星城高層會議，安排一些人事調動，落實你的位置。一昊局長這塊招牌，還得頂一陣，你上行動局第一副局長，行動局具體業務由你主持。等到時機合適，再讓一昊局長隱退，你有這一下過渡，也顯得更自然一些。”

    “我聽主政安排，不管在哪個位置，我都會全力以赴。”

    不一會兒，羅處便離開了主政辦公室。

    剛出門時，門口卻見到一人，小心翼翼地站在門口，等着韓主政接見。

    這人見到羅處長，滿臉堆笑：“羅處長。”

    羅處長見了此人，唯一吃驚，隨即便露出一絲勉強的笑容：“古局你好，這次交接行動能這麼順利，真要感謝古局從中斡旋，積極配合。”

    “哪裏哪裏，都是份內工作，應當應分。”警署二把手，論官階比羅處長還高一級，可這時候姿態卻放得很低，絲毫沒有擺譜，態度謙和，就跟老朋友似的。

    “古局是來見主政的吧？快進去吧，我還有點事。”

    “行，以後咱們哥倆多來往，一起爲星城大局發光發熱嘛！”古局樂呵呵道。

    兩人寒暄幾句，這老古才一臉賠笑着進了辦公室。

    羅處穿過走廊，來到拐角一間辦公室，推門進去。

    裏頭一人正站在窗邊，目光深邃地盯着窗外的世界，似在沉思。

    這人雙手抱胸，正是功成身退的江躍。

    “小江，你怎麼不跟我一起進去見見主政？”

    江躍淡然一笑：“這是星城官方大樓，我沒必要太惹眼，還是低調一些好。”

    如果是私人場合，江躍倒是不介意跟羅處一塊過去。

    但在這棟大樓裏，江躍覺得沒必要這時候湊過去。

    他也不需要在主政跟前表什麼功。

    他做了什麼，主政都清楚，羅處也都清楚。

    再說，即便他們不清楚，江躍也沒打算邀功。他做這一切，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罷了。

    羅處也大致能猜到江躍的心思，倒也不糾結，笑道：“我在你這個年紀，成天都想着建功立業，還真不知道低調倆字是咋寫的。小江，你的境界，我不如啊。”

    “咱就別忙着比境界了，羅處，以後得喊你羅局了吧？”

    “嗨，你最好叫我老羅，那樣最親切。在你跟前，局啊處啊，都顯得太俗，太生分了。”

    江躍忽然想起一事，問道：“你們端掉滄海大佬那個窩點，有沒有發現汪麗雅這個人？”

    “你不說我都留意了，汪麗雅並不在，而且我們問了一下看守她的人，汪麗雅提前逃走了。”

    這倒不出乎江躍的意料，汪麗雅這個妹子，絕不簡單，她肯定不會束手就擒的。

    而且，她背後還有一個神祕的靠山，她若淪陷，那人也絕對不可能坐視不理。

    羅處也沒侷限於汪麗雅這個話題，而是嘆道：“小江，我還擔心，我們這次行動會抓不到那位神祕的六星總裁，實沒想到，他居然被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你早就料到他會來找萬副總管，所以乾脆守株待兔？”

    “說實話，我也只是推測而已，他會不會來見萬副總管，什麼時候來，以什麼方式見，在哪裏見，我其實並無絕對把握。只能說，這事還有幾分運氣的成分在裏頭。”

    “看起來，這個六星級總裁，似乎沒有霄山先生那麼棘手啊？”

    “霄山先生是超凡強者，掌握詭異力量，在戰鬥方面和詭異領域，肯定更強橫。這個年輕總裁，是他們總部任命，估計也有一些關係戶的意思。他的能力不在於某個領域，而在於協調整個組織。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被我困住而已。如果真刀真槍幹，要拿下他未必有這麼順利。”

    “哈哈，神來之筆是拿下袋鼠大佬。”羅處讚歎道。

    “這個袋鼠大佬，你們打算怎麼處理？此人是把雙刃劍，若是利用得好，未必不能成爲官方的一大臂助。”

    “哦？她那些實驗項目，有些明顯是反人類的操作。只怕是……”

    江躍淡淡一笑：“我只是個人建議。現在不比陽光時代，有些陽光時代的規則，只怕真的未必適用於詭異時代。”

    羅處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顯然也是在思考江躍這番話的涵義。

    “對了，小江，你的意思，我已經跟主政提過，他欣然同意，說就應該保護好你，而不是將你推到風口浪尖。所以，你模擬萬副總管的事，主政是滿口答應下來幫你捂住。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江躍眉頭微皺。

    “我是在想，主政幫你保密肯定沒問題，但是萬副總管跟謝輔政，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到時候總會意識到這裏頭的問題，一旦說破，只怕反而會給他們狡辯翻案的機會啊。”

    “翻不了的。”江躍搖搖頭，“你覺得他們能翻案？”

    “他們那些罪行罄竹難書，理論上確實翻不了，但這件事上，如果他們咬定咱們程序上有瑕疵，垂死掙扎，多少會讓咱們陷入被動。”

    “照我說，一點都不會被動。我扮演的萬副總管，是一種救贖的態度，是自我救贖，將功贖罪的態度。既然事情已經成了，他也就功成圓滿，保全了家族，他下一步還有必要……活着嗎？”

    羅處目光一動，露出驚訝的目光。

    “我覺得，萬副總管差不多應該羞愧自裁了吧？”

    羅處聞言，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起來。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江躍的意思了。

    同時也明白爲什麼主政大人會那麼篤定了。

    根本不可能讓萬副總管跟謝輔政有互相對質的機會。

    萬副總管既然完成救贖，羞愧自殺才是最好的謝幕方式。

    一時間，羅處倒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雖然這一切萬副總管都矇在鼓裏，完全沒參與這一出大戲。可結局他已經沒得選。

    羅處嘆一口氣：“此人惡貫滿盈，自殺也是死有餘辜。只不過最後讓他落了一個將功贖罪的好名聲，倒是便宜他了。”

    江躍倒不覺得這有什麼。

    人死如燈滅，一了百了，生前幹了多少壞事，最大的懲罰也無非是一死。

    至於身敗名裂，還是挽回名聲，又有多大區別。

    “對了，小江，你最後有意暗示警署的老古，是打算讓主政用他麼？”羅處忽然又問。

    “謝輔政兼任警署一把手，他倒了。如果老古再倒，警署內部是不是會有反彈？局面是否不好控制？老古這個人，以主政的恩威都鎮得住他，哪怕不長期用，短時間內作爲權宜之計，用一用也無妨。”

    “倒也是，老古這個人原則性不強，誰能拿得住他，他就倒向誰。主政拿捏他應該是問題不大的。警署這邊，的確需要一個老人鎮鎮場面。經此一事，主政也算是將警署這邊掌控在手中了。再也不會像以前那樣一條腿走路。”

    “那些名單上的反骨崽呢？主政的意思是？”

    “要害位置上，該清退的清退，無關緊要的小角色，訓誡之後也不打算深究了。現在這個局面，沒必要搞得人心惶惶。”

    江躍點頭道：“主政畢竟是主政，這心胸就比謝輔政更寬大。”

    兩人正說之時，忽然傳來一聲悶響，似是開槍的聲音。

    聽那位置，赫然是從之前萬副總管那間辦公室的方向傳來的。

    “怎麼回事？”羅處面色一變，以爲出了什麼事，便要衝出門。

    “羅處淡定，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萬副總管飲彈自裁了。”江躍淡淡笑道。

    “這麼快？”

    “不信咱們過去看看。”

    江躍和羅處很快就來到萬副總管那間辦公室門口，走廊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早有行動局的人在現場警戒，見到羅處，有人上來低聲彙報：“羅處，是萬副總管，他的保險箱裏有槍械，開槍把自己給……”

    那名行動局隊員指了指太陽穴，做了一個扣動扳機的動作。

    羅處詫異了半晌，才點點頭：“知道了。現場有誰目擊嗎？”

    “沒有，他一個人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然後就……”

    羅處和江躍都默然無語。

    辦公室門口，祕書小姚和康主任呆若木雞，就跟丟了魂似的，看着倒在血泊裏的萬副總管，彷彿靈魂被掏空一般。

    現場還有兩名專業人員，正在試圖急救，但子彈打穿太陽穴顯然不可能有的救。

    這也不過是做個樣子罷了。

    一名施救人員見到羅處進屋，上前道：“羅處，已經沒氣，救不活了。”

    羅處擺了擺手：“保護好現場，派人去通知主政了嗎？”

    “派了。”

    江躍瞥了一眼血泊裏的萬副總管，眼神冷漠地轉開。這老東西是不是自殺，他都不會同情，他早就死有餘辜。

    真要論起來，死上十次八次，其實都不夠。

    默默走到一邊，忽然瞥見康主任的目光都哆哆嗦嗦偷看他。

    江躍忽然心意一動，對着對方咧嘴一笑。

    康主任面色頓時一僵，顯然是想到了一些可怕的過去，心虛地避開了江躍的目光。

    他哪會不記得，自己身上還有對方施展的禁制，自己也答應過對方要當臥底，提供各種信息的。

    只不過，他提供信息的次數寥寥，而且根本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東西。

    如果萬副總管已經伏誅，他康某人是不是已經失去利用價值？對方會不會就此滅了他？

    這正是康主任心虛，不敢直視江躍的原因。

    江躍倒沒打算去搞這種小角色，也無此必要。

    這時候，走廊上傳來主政的呵斥聲：“怎麼會這麼大意？萬副總管身邊的人呢？怎麼會讓他有自殺的機會？瀆職，這是嚴重的瀆職！”

    江躍聞言，感到一陣陣無語。

    官場鬥爭，波雲詭譎，哪怕是韓主政這種人，也同樣難以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