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九百八十一章韓度！

    “老師？您怎麼會在這裏？”于謙喃喃自語，甚至還用手搓揉了幾下眼睛，他深切地懷疑他是太過想念老師，以至於出現幻覺了。

    出現幻覺的還不止于謙一個人，包括朱瞻基和所有書院先生在內，所有人都在拼命地搓着眼睛，因爲他們也在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衆人齊齊擡頭再看一眼，還是看到韓度穿着一身絲綢袍服背着手站在城門口。

    真是韓度？可是......這怎麼可能？朱瞻基滿眼都是驚駭之色，甚至都被震驚到連話都說不出來。

    或許是守衛看到韓度在城門口站太久了，連忙呵斥着就要上前：“那位，你若是不進城的話，就趕緊把路讓開！”

    韓度聽了之後，緩緩轉身看了守衛一眼。

    眼看着守衛就要朝韓度衝過去，朱瞻基連忙上前揮手把守衛打發，“還不快退下？”

    不用拿出令牌，光是朱瞻基這張臉就是最好的證明。

    守衛看到朱瞻基，連忙跪拜下去：“小的拜見皇太孫殿下！”

    “末將拜見皇太孫殿下！”守城的將領看到，連忙上前拜見。

    此話一出，周圍的百姓瞬間明白眼前這年輕人就是皇太孫朱瞻基，連忙跪拜下去。

    “皇太孫殿下！是皇太孫殿下！”

    “草民拜見皇太孫殿下！”

    ......

    城門本來就是人流最密集的地方，朱瞻基出現這裏頓時就讓大片大片的百姓拜倒下去。

    “免禮，免禮！”朱瞻基頓時覺得在韓度面前有些尷尬，連忙笑着朝百姓伸手道：“諸位都不用多禮，快快進城吧。”

    “謝皇太孫殿下！”聽了朱瞻基的話，百姓陸續起身，不過大多數人都沒有忙着進城，反而滿臉好奇地看着朱瞻基旁邊的韓度。

    衆人心裏紛紛泛起疑惑，這人是誰啊？怎麼就連皇太孫殿下在他面前，也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

    而接下來朱瞻基的舉動更是驚掉所有人的下巴，只見他恭敬地朝韓度行了一禮道：“公爺怎麼來了？”

    百姓當中頓時爆發出一陣譁然，韓度的身份瞬間引起他們的好奇。此人究竟是誰？怎麼連皇太孫殿下都要主動朝他行禮？

    韓度沒有理會百姓的反應，淡淡地從於謙身上收回目光，看向朱瞻基沉聲問道：“怎麼？本公不能來嗎？”

    “能！”朱瞻基立刻重重點頭，乾笑一下心道，誰還敢不讓你來？

    “公爺能來，孤真是受寵若驚！若是皇爺爺知道公爺來了，不知道會高興成什麼樣子......”

    朱瞻基知道他攔不住韓度，哪怕韓度現在只有一個人。只要他想要把於謙等人帶走，那也是輕而易舉。於是，朱瞻基便連忙把皇爺爺搬出來。

    “你爺爺會高興我來？”韓度呵呵一笑，搖頭道：“他恐怕是巴不得我死吧！”

    周圍的百姓聽得又是一陣譁然，他們好像是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祕辛啊。皇太孫殿下的皇爺爺，那不就是皇上嗎？

    此人竟然連皇上都不怕？還說皇上巴不得他死......百姓一想到這幾句話裏面的信息，看熱鬧的天性瞬間激活，人人都聽得心潮起伏激動不已。

    朱瞻基看到百姓的反應，頓時才察覺這種事情不宜讓百姓知道，連忙朝守城的將軍使了一個眼色。

    守城的將領連忙帶人把百姓分開：“來來來，諸位要進城的都來這邊，趕緊進城......”

    眼看着士卒把他們和皇太孫殿下隔開，百姓滿是失望地看了朱瞻基和韓度一眼，不情不願地跟着挪動腳步進城。

    “公爺說笑了......”朱瞻基也不知道他皇爺爺對韓度究竟是什麼態度，只能乾笑着敷衍道。

    於謙深吸口氣，鼓起勇氣上前問候：“老師......”

    其他書院先生也是跟着于謙上前，不過衆人都是一副偷偷摸摸被抓住的樣子，沒有一個人敢擡頭看向韓度。

    “院判大人......”

    韓度看了看於謙，又看了看楊清等人，嘆道：“有誰沒到這裏嗎？”

    于謙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老師見到他，難道不是應該第一時間痛罵他嗎？怎麼現在，反而問起這樣的小事了？

    “我在問你，有人沒有到這裏嗎？”韓度見於謙不回答，看向於謙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聲音低沉地問道。

    “沒有！”于謙使勁搖頭，連忙解釋道：“所有人都在這裏了！”

    韓度微微一愣，急切地問道：“你的意思說，所有人都活下來了？”

    當韓度知道於謙是走大洲航道去美洲的時候，心都死了。這條航道沒有人比韓度更加清楚其中的兇險，當初他自己完全就是靠着運氣，才能夠活下來的。

    即便是如此，船上的人也是傷亡慘重。特別是在遭遇風暴的時候，如山巨浪壓下來，一下子就可能少十幾個人。

    現在聽到於謙說跟隨他的人一個都沒死，全都活了下來，韓度一時之間有些難以置信。

    “你確定？所有人都活着？”

    “都活着。”于謙點頭，連忙將他的經歷和韓度簡單說了一下，“......當初弟子也遭遇了風暴，不過好在安全抵達......”

    甚至，於謙連他們遭遇海盜，衆人拼命廝殺負傷的事情也一併和老師說了。

    韓度聽完之後，看向楊清等人。

    楊清雖然對韓度有些懼怕，不過還是擡頭解釋道：“院判大人，於兄說的沒錯，咱們都活着。”

    韓度微笑着點頭，嘆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

    說完，回頭看向於謙。其實在來到這裏之前，韓度對於謙是十分氣憤的。氣他竟然敢瞞着自己出海，而且還是走南邊那條兇險異常的航道去美洲。

    可是隨着韓度裏新明越來越近，他心裏的想法也隨着轉變。剛到新明的時候，韓度甚至想，只要于謙能夠平安活下來，他也就不責罰他了。

    等韓度來到新明京城，打探之後都沒有于謙等人絲毫的消息之後。韓度以爲于謙等人已經葬身大海，那個時候韓度甚至向老天誠摯地祈求，只要于謙能夠活着回來，他就原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