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八百一十七章商議

    韓度慢慢喝着茶，也沒有詢問于謙。緩緩伸了伸腿，韓度發出一聲舒服滿足的嘆息。

    饒有興致地看着于謙明亮的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說吧，朱瞻基究竟想要幹什麼？”韓度拍了拍椅子光滑的扶手。

    “什麼都瞞不過老師。”于謙也沒有讓韓度失望，微微笑着點頭道：“弟子跟了朱瞻基一天，大概可以肯定老師的猜測沒錯，他就是想要挖書院的牆角。”

    “哦？”韓度一早就猜到朱瞻基的目的，畢竟他那麼挖空心思地想要混進書院，若是沒有目的是不可能的。

    而書院裏面能夠吸引朱瞻基的，除了藏書之外，就是那些學子了。

    “那以你來看，朱瞻基有本事把書院學子帶走嗎？”韓度有些擔心地問道。

    于謙微微擡頭，臉色沒有半分笑容，鄭重地點頭：“能！”

    頓時，韓度的神色也沉了下去，握着茶杯的手不由得用力收緊。

    書院可是韓度的心血，最重要的就是那些學子。爲了書院，韓度連朝堂上的權力都幾乎完全放棄了，若是書院再出問題，那豈不是完全潰敗？

    “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韓度相信于謙的判斷，意識到此事重大。

    于謙坐直了身軀，語速不急不緩地娓娓道來。他不僅將朱瞻基和魯萬生等人當時說的話，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還把他猜測到的也一併說了出來。

    “老師，朱瞻基這明顯是想要用高官厚祿吸引書院學子，老師有應對之法嗎？”

    韓度低頭沉吟起來，片刻之後嘆息着擡起頭，“應對之法？我還真沒有什麼好的應對之法。”

    說着，韓度擡眼看向於謙，“若是他們非要離開，我是能夠攔住他們，還是把他們的腳綁住？”

    于謙的頭低了下去，這也是他擔憂的。畢竟書院一向崇尚學子自己做出選擇、自力更生，從來沒有強行要求學子什麼。

    以前，每年新人學子入書院的時候都要被老一輩的學子給狠狠地騙一遍，哪怕是新人學子委屈地痛哭流涕，書院也從來沒有干預過。

    反而還告訴新人學子，這是書院給他們上的第一課。

    從那時候開始，書院的風氣就在不斷地朝着開放、明朗的方向前進。這麼多年了，若是突然強制要求書院學子不得前往新明，恐怕會遭來很多人的反對。

    甚至得不償失，反而會激發書院學子對美洲產生出興趣。這樣一來，恐怕會吸引更多的人前往。

    片刻之後，于謙擡起頭，滿臉苦澀地看着韓度，“老師，這總不能就此不管不顧吧？”

    “當然不能。”韓度擺擺手，嘆息道：“不過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現在最緊要的是你要把朱瞻基給盯死看牢，千萬不要讓他在書院裏面亂串，更加不能讓他向學子們宣揚美洲有多好的那套說辭。”

    于謙連忙點頭答應下來，“這個請老師放心，明天一大早弟子就去書院門口等着。朱瞻基一進書院大門，我就牢牢地跟着他，絕對不讓他得逞。”

    韓度點點他，既然不能阻止朱瞻基進書院，那麼有於謙時時刻刻跟着他，也算是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你把他盯死就行，其他的事我來處理吧......”

    “是。”于謙嗯了一聲。

    韓度看着門外夜幕已經完全降臨，輕吟一聲：“夜深了，明天你還要一早去書院，早點回去休息。”

    “弟子告辭。”於謙站起來拱手一拜，然後轉身離開。

    于謙走了，屋子裏頓時寂靜下來。窗外一片黑暗，但是屋內大量的燭火將屋子照耀得如同白晝。

    韓度就在這不斷搖曳的燭光裏坐着，不久之後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大多數人都是趨利避害的，朱瞻基能夠拿出高官厚祿來吸引書院學子，那是因爲新明真的能夠提供這些。

    官位對於新明來說，要多少有多少，甚至就連爵位都不過是朱棣一道聖旨就可以搞定。錢就更加不是問題，從朱瞻基一來到大明，就財大氣粗地要高價購買奴隸來看，顯然也是不缺錢的。

    那麼，自己能夠給學子們什麼？

    韓度忽然想到，新明也不是沒有缺點。

    不管朱瞻基把美洲吹噓得有多麼好，都改變不了現在的美洲還是一片蠻荒的現實。現在的美洲土着橫行，戰爭殺戮如同吃飯喝水一樣常見，比起大明的繁華安寧簡直就一無是處。

    不是每個人都有建功立業想法的，有部分人就喜歡安寧祥和的環境。

    如果他們能夠在大明獲得的不比去新明少，或者說差不多，恐怕這些人沒有一個會選擇不遠萬里地去美洲。

    那麼，自己首先要解決的就是書院學子將來的收入問題。給他們足夠豐厚的薪俸，就能夠大大降低美洲對他們的吸引力。

    畢竟書院學子都是大明土生土長的人，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選擇遠渡重洋去幾萬裏之外的美洲。

    就算是他們答應，恐怕他們的父母兄弟也不會答應。

    有了想法，韓度心裏很快就有了決定。

    那就是招人，高薪俸大量地招人。只要把人都吸引留在大明，朱瞻基的謀劃自然不攻自破。

    當然，韓度也知道，書院當中也不乏想要建功立業的人，但是這些人大部分以前都直接選擇踏入仕途。他們當中有人願意跟着朱瞻基去美洲，對於韓度來說沒有多大影響。

    韓度真正看重的是那些喜歡鑽研技藝的學子，每一個都是寶貝，萬萬不能讓朱瞻基給挖走了。

    隔日，韓度派人將傅雍等八方會的首腦都叫到府上。

    一行人坐定之後，韓度才緩緩說道：“今日將你們找來，是我有一個想法需要徵詢你們的意見。”

    “公爺客氣了，直說便是，我等都聽着。”傅雍從來都是韓度最鐵桿的支持者，不等別人開口，他便提前說道。

    有了他這句話打底，

    其他人就算是還有其他意見也不能夠貿然說出來。因爲一旦在這個時候做出頭鳥，那必然會承受最大的壓力。不是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勇氣的，大多數人還是希望別人出頭，自己躲在後面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