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二、人主之道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荒鬥字數:3139更新時間:24/07/03 15:57:29
    顧玉成送走章質夫,南尋便從座位之上醒了過來,來到顧玉成的面前“你具體想怎麼做?”

    顧玉成悠哉悠哉的說道“坐觀鬥法。”

    “在北商街宣傳服從我的言論,恐怕只有膽小謹慎的人會投靠我,其他人幾乎都會站到元適安與李亦身邊。投靠我的人可以放心獎賞,這些人往往安於現狀,不會主動挑事,讓他們和王德等人一個陣營,我能相對放心一點。——至於那些投靠元適安二人的店家,我可以再放出消息稱只會相對犧牲元、李、章三人的資源,那些來投靠我的人,反而會得到獎賞。這樣就能孤立元適安二人了。”

    “至於那些來投靠我的人,就看他們地表現了,表現好的可以得到一些土地或資源,表現不好的,甚至會適當的懲罰一下。”顧玉成解釋完後長籲出一口氣“在此期間讓馮源、常山二人來辦事就行了,我也可以趁此機會好好的修煉修煉。”

    顧玉成舒緩起自己的筋骨。

    南尋感慨道“人主之道,靜退以爲寶。——在這方面你倒是很有天賦啊。”

    顧玉成歪着頭,表示自己沒有聽懂。南尋撇撇嘴“多讀書,這是《韓非子》裏的話,不懂自己去看去。”

    顧玉成有些不以爲意“行吧,我知道了,我去修煉去了。”

    南尋責怪一句“你別不在意,說不定你日後還會用上呢!多讀書總沒壞處的。”

    顧玉成有些無奈地笑道“我怎麼用?要知道韓非子是給君主讀的吧?我上哪找一個皇帝?妖國是有君主,我能去跟人家談論韓非子嗎?人家都不認識我。”

    顧玉成不知道的是,自己一直要找的妹妹,現在已經是在撫鐘樓修煉的皇帝了。而且身邊的軍機衛一個比一個修爲恐怖,就連那凝鼎境巔峯的修士也不是沒有。

    而且此時的白月秋,正在讀的,正是《韓非子》。

    南尋瞪了一眼顧玉成,顧玉成連忙跑上了樓。

    顧玉成在安心修煉,元適安卻是愁容滿面

    坐在元適安身邊的李亦反而十分從容,輕笑着問道“元兄何必如此憂愁?”

    元適安看了一眼李亦,知道自己的話李亦是聽不進去的,只能感慨道“你沒有徹底和顧文月這個晚輩接觸,他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李亦反問道“難道我與顧文月在兩次宴會上的接觸都不算什麼嗎?我想我接觸到的已經足夠了。”

    元適安看着自信滿滿的李亦,只能深深的嘆一口氣。

    李亦的店鋪與其他三條商街都有貿易和信息上的交流與溝通,這是元家所比不上的。李亦現在能如此安逸,便是在仗着自己的信息靈通。

    李亦見元適安擔驚受怕的樣子,上前安慰道“我也承認這顧文月確實是一個難纏的人,但你也看到了他在宴會上的表現,一副穩操勝券的樣子,怕是因爲取得成就開始自大起來了。一個自大的人,是沒什麼好怕的。”

    元適安搖了搖頭“你怎麼知道他不是裝的?”

    李亦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笑過之後風度翩翩的回答道“

    如果是演的,他明明可以演的更好,他可以直接拉攏一部分人,沒必要讓所有人都陷入左右爲難的地步。如此看來,這顧文月,就是志得意滿了,開始飄飄然了。”

    元適安沉吟稍許,最後吐出一口氣“無論怎樣,還是要謹慎對待,或許顧文月在暗中還有其他準備。”

    這時李亦才認可的點了點頭“確實,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應該不是個蠢才。而且這顧文月身邊也不是一個人沒有,終歸還是要謹慎一點兒。不過也沒必要害怕他。”

    元適安點點頭算是同意了。接着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李亦見狀便抽身離座“既然如此,元兄我就先回去了。”

    元適安看着李亦要離開的身影,直接開口問道“李兄對這一次的事情有什麼看法?”

    李亦轉頭“我?”

    元適安點點頭“是的。我們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樣。以前北商街雖然也是算錢家的,但有百里家在,就算到了肖家手下,也有百里家做依靠。這一次我們直接受錢家管制。一場變革是免不了的。”

    李亦微微皺眉“你這是什麼意思?”

    元適安見李亦一臉不爽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回道“顧文月想要削弱我們,你覺得以我們的實力,有得選嗎?”

    李亦冷笑一聲“元店主你是想要直接向顧文月妥協?”

    元適安眉頭低垂,看起來是有些氣餒“以我們的能力也確實反抗不了顧文月——不如直接向顧文月妥協,或許還能得到優待。”

    李亦一抖袖來到元適安面前,逼視着元適安“元店主莫不是在說笑,要知道如果是張家雲的宴席之前我們就投靠了顧文月,顧文月必定會優待我們。但現在去,豈不是把自己放到砧板上,任人宰割?——顧文月身邊那麼一堆人,憑什麼會饒過我們?不餵飽他的人,他以後拿什麼來安撫人心?”

    元適安看着盛氣凌人的李亦一言不發,直到李亦將冰冷的目光從元適安身前挪走,元適安這才深藏不露的抿嘴笑了起來。

    下一刻元適安恢復滿面愁容,故作遲疑的說道“以顧文月一直以來的表現,想來他也不會太過分。”

    李亦直接回答道“那也只是一種可能罷了!”

    元適安沉默下來。

    正當氣氛逐漸僵化時,元檀來到了二人面前。

    元適安見狀問道“怎麼了檀兒?”

    元檀略帶慌忙的說道“外面都在傳着顧文月攜錢家之威整治北商街,其勢不可擋,現在已經有些人心惶惶了。而且這些傳言,看起來好想是顧文月特意散佈出來的。”

    李亦聽完後直接大笑起來。元適安見狀便問道“不知李兄何故大笑?”

    李亦搖搖頭感慨道“我笑馮源無謀,文月少智!”

    元適安與元檀對視一眼,元適安接着問道“不知李兄何出此言?”

    李亦笑道“現在看起來人心惶惶,實際上卻是顧文月自己把自己推倒了北商街所有商人的對立面。”

    李亦大馬金刀的坐下

    ,侃侃而談道“若是顧文月作出一副禮遇他人之狀,北商街的店主們估計會有所遲疑,甚至站在他身邊的人或許也會不少。但現在顧文月直接擺出了一副盛氣凌人的態度,整個北商街哪還有人敢投靠他?”

    “冬風雖烈,不能使人同行;高陽和暖,自令衆人嚮往。”李亦撫掌大笑“顧文月終歸還是個少年,想要讓人屈服,卻又沒想過會不會使人心生芥蒂。他這是志得意滿開始狂妄起來了。”

    元適安與元檀相繼點了點頭,隨後提醒道“無論怎樣,我們都要小心一點。”

    李亦很是看不起元適安這樣畏手畏腳的行爲,於是開口道“元店主,僅憑我們確實沒辦法讓顧文月取消他的行動,但我們反抗,是爲了讓顧文月向我們妥協,也是爲了更好的保護我們自己的利益。還請元店主不要優柔寡斷。”

    元適安眉頭微皺,隨後辯解道“我也是被顧文月挫了銳氣,有些畏手畏腳了。恐怕我在這次也出不了太多用了。一切還要多多仰仗李兄了。”

    李亦聞言,先是一愣接着爽朗的笑道“哈哈哈,元店主,不!元老弟!你這是什麼話?現在的北商街,還是以你元家爲首的啊。”

    元適安勉強笑了笑“以後就不一定了,總之要多多仰仗李兄了。”

    李亦滿口答應道“放心放心,這次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說罷,李亦便擺擺手“那我便先走了?”

    元適安連忙說道“我去送送李兄。”

    李亦笑着擺手道“不用不用!”然而那貪婪的眼神卻一直盯着元適安看。

    元適安帶着元檀將李亦送出了元家店鋪,待李亦走遠後,元適安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總算是,完成了。讓這李亦衝在前面,也能一定程度減少我元家的損失。”

    元檀點點頭“顧文月畢竟是個讓人難以琢磨透的人,父親故意引誘李亦,讓他與顧文月正面交鋒,要保險的多。”

    元適安搖了搖頭,有些心力憔悴“就算有李亦在前面,我想顧文月也不會徹底放過我元家,這場變動,元家必定是脫離不出去的。——檀兒你出的主意很好,讓李亦來擔風險,真的聰慧無匹,遠勝爲父啊。”

    元檀看着元適安有些蒼老的身影,心中微微心痛,安慰道“會好起來的。”

    元適安笑了笑,也作出輕鬆的樣子“嗐!以後,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了,爲父也是老了啊。”

    元檀扶着元適安便回到了店鋪內。

    當流言蜚語傳的洶涌時,顧玉成便令馮源放話了,明日正午宴請北商街的衆人。若有心,便帶上酒菜一同擺宴,若是無心,也務必赴宴入席。

    衆人知道,這是一次選擇。

    若是帶了酒菜,那便是選擇站在了顧玉成的身邊。

    而若是不帶,恐怕就要直面顧玉成了。

    一時間,各家店鋪相互明通暗報起來,更有許多店家連夜去拜訪了元家店鋪與李家店鋪。

    除了那麼一兩個選擇置備酒菜的店主外,幾乎所有人都涌入了元、李二家的燈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