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六十二、人法自道
類別:
玄幻奇幻
作者:
荒鬥字數:2879更新時間:24/06/29 14:29:27
釉木室內,衆人久久無言。
哪怕是早曉得那場戰鬥的壯烈,衆魔族修士也不禁感到心驚。
心中自然而然地想到魔劫所說的:我之所以願意相信木龍主,在於他是一個強者。而九省則是一個強大的文明。
這一刻,沒人能否認這一點。
「戰爭在進化過程中,由於修煉體系的整體提升,悟道境修士已成爲今天的軍中基層。」
「但在當年,我們不得不用天之境界甚至是地之境界的修士,因爲那時候,我們才掙扎着站起來。沒有任何修士儲備。」木離凝望光幕。
木離繼而感嘆道「在驅逐東熒島國的侵略後,至尊與孫象的繼承者蔣氏南北分治。至尊在北。」
「當時的天下格局,大多希望九省再做南北朝。和平相處。——起碼在表面上和平相處。」
「然而孫象繼承者蔣氏自詡投鞭斷流,根本不願與至尊平分天下。」
「蔣氏率先發動進攻,卻是元嘉草草,倉皇北顧。——短短數年,我們就從戰略防守轉爲戰略進攻。」
「許多把控資源的家族見蔣氏大勢已去,又開始聯繫起商國。——商國的統治,早被大修士孫象推翻,只不過孫象發動的革天之命並不徹底。商氏得意苟延一隅,偏安一處。」
「而孫象的繼承人,更沒有孫象的魄力與人格。——蔣氏那家夥,甚至和商朝一樣,需要依靠地方家族、剝削勢力來維持自身統治。」
口上只能販古今,終不如親歷一遭。
木離靠嘴說,終究只能說一個大概。
但,傳承終究是古者販與今人,今人賣與後人。雖不盡善,不可盡廢。
「在擊敗蔣氏後,至尊又匆匆前往函谷關。因爲他不希望過去的糟粕重又籠罩山河。」
「國格獨立戰爭,則是在至尊前往九天笠域不久後,爆發的。」木離張開手,光幕中畫面如飛針繡布般快速織成一張地圖。
地圖上,九省之北,外勐兀之北,是一個龐然大物。——代表聯盟。
每一個看到這個國家的修士都會忍不住發出低聲的驚呼。唯有木離是低聲嘆息。
「如果說,代表聯盟與山巔之國是世界級別的楚與漢,那麼,九省毫無疑問是靠近代表聯盟的。」
「這不僅僅是因爲九省受到過代表聯盟的幫助匪淺。更因爲,九省與代表聯盟,都是禹派。」
「不是夏禹。不是一個人。是一份信念。我前面說過,在我們現有的修煉體系下,對天道的利用與控制是有限的。——這衍生出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對天道的態度。」
「一個是鯀,一個是禹。」
「山巔之國爲首的衆文明認爲,人道如水,當堵。」
「代表聯盟爲首的衆文明認爲,人道如水,當疏。」
「天道有限的情況下,註定了修士之間會存在着差異。」
「人道雖然與方道共同構成突破太一境的重要階梯,但人道是這世上至真至虛之物。——這是至尊進入九天笠域後,對人道的評價。」
「當初函谷關之戰,至尊本無突破太一境的可能,然而在蒼生之念、赤誠人道的加持下,至尊以身爲介,貫通天道,一舉突破了太一境。可見人道之偉力。」
「然而由於人道是由蒼生之念孕育而成,所以,人道就像水,仁慈且無情。——博大時不可污染,狹小時極易渾濁。」..net
「人道出乎於人,故而也成爲人最看重的天道一支流。如何看待人道,就等同於如何看待蒼生。」
「在控制、開發天道還不夠成熟的情況下,就註定會出現有修士生於金堂,有修士生下便從忙裏老。
」
「紛繁復雜的人生註定了人的思想、志氣、性情不可一齊,這也導致人道變得清濁並雜。」
「作爲天道重要一流的人道變得不穩定,實際上,也就是天道的不安定。」
「對於這種情況,就有了不同的看法。一種認爲,人道不可久用,應如鯀堵之;另一種認爲,人道不可久廢,激濁揚清,應如禹疏之。」
木離的話令在場衆人深思。
徐慶之不解「鯀,治水不成。禹,治水有功。——且不論以歷史、以過去論今天是否正確,只說至尊一人憑藉當時的九省人道貫通大荒天道,一步登臨太一這個現實,就可以證明人道對於修煉的益處。爲何還要堵住?」
木離欣慰一笑,火眉飛揚,長髯飄飄「你沒發現,眼下太一境修士已經許久不出了嗎?」
徐慶之陷入遲疑。
微生參大膽猜測「由於人間修士的志念不平、氣性不穩,加大了三流歸一的難度?導致而今的修士很難憑藉完整的天道突破太一境?」
一席大膽發言,引起衆人心神搖曳。
需知,天道作爲至高資源,不單對高境界修士修煉至關重要,甚至關乎天下安定。
當年天道一個噴嚏,修仙羣族粉身碎骨。一個時代慘遭亂捶暴斃。——可見,天道他老人家,可千萬不能受寒。
天道一源、三流、一體,若是人道混亂會影響天道的整體性,那麼是否也會進而影響人世間呢?
這已經不是個體的修煉問題,而是整個人世的問題。
魔近東眼睛發直,看起來頗受震撼「若是這樣,若是這樣,我不明白,人道算是蒼生之念,可我動一個念頭,也只是一個念頭啊?憑什麼,大家的念頭就成了災難?又憑什麼,衆念成道,一念不成。」
木離沉吟片刻「我與葉澤也曾對此不解。」
「至尊推測,道者自有,無道爲道,有道亦道。蒼生一出,無人之道,化有人之道。故而人法自道。」
東維吾摸着鵝卵石般光滑潔亮的光頭,撓了又撓「也就是說,有‘道時,是一種道。沒有‘道時,也是一種道。人間有了蒼生,道中也就有了蒼生。蒼生也就成了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故而人法自道。」徐慶之跟着解讀。
木離點頭「修煉修煉,修之煉之。不修不煉,唯修唯煉。關於人道,方道,圓道,天道,我們所知的,還是太少太少了。」
「對於高境界修士而言,人道代表着修煉途中的深淵洪水,爲了跨越苦海,登上彼岸,就會有人選擇,堵住人道。也有人選擇,疏通混亂的人道,順流乘勢。」
「而對於天下而言,人道是否會直接導致天道震盪,還是說只是會影響天道降災的程度、週期?都是未知的。」
徐慶之眉頭微攢「人道由蒼生出,對人道的態度,就是對蒼生的態度?——堵的一派,是堵住蒼生之念……」
一個細思極恐的想法在徐慶之心中漸漸成型……
這麼聽,似乎,禹通水洪,更好。
可是,人羣中總免不了有壞人,而理想的踐行過程也總免不了挫折。
這麼看,在現實面前,似乎鯀堵大水,更容易。
「代表聯盟也好,山巔之國也好,二者的對立,要比我說的複雜太多太多。」
「在二者爭勢的過程中,山巔之國不得不梳清人道,安撫自家修士。全因代表聯盟的存在。」
「而代表聯盟的高境界修士在利益的誘惑下,更是逐步滑入貪圖自我享受,冷眼旁觀蒼生之念的深淵中。」
「十萬年
後,仍有鯀。十萬年後,也會有禹。陰陽雙生,這就是道。」
有蒼生爲蒼生之道,無蒼生爲無蒼生道。
而人,其法自道。
「人道如水。是堵是疏?我從禹。
本章不得不大量落墨於人道的特性、規律。
不寫明人道,就無法解釋本書(僅本書)內代表聯盟與山巔之國爭鬥的大體原因。
而對人道的設定,實際上也是我的一個思考。——舟行於水,水大則有浪大覆舟之災,水小則成坳堂不浮。現實就是這樣,不能擱淺,也不能傾覆。
至於商國的設定,我在最開始寫的時候,有大欠缺,時間線上有些勉強。
我不得不讓至尊先擊敗蔣氏,繼而收南方,最後攻函谷關。在最開始寫的時候則沒有體現這一點,這是我的疏忽了。
實際上,孫象繼承者蔣氏(這二位,我想,寫的也很明顯),…這麼寫,東寧島的設定也有問題。
至於東寧島。用心搜一搜就知道寫的什麼了。
東寧島那段,寫的屬實不好。這是我的大問題。
至於書中商氏沒有被徹底推翻的現狀。回頭看,也實在是錯有錯招。畢竟這本書不可能和現實一模一樣。
讓商氏依舊保有不小影響力,這種設定,實際上也很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