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五十四、人算與天算(上)
類別:
玄幻奇幻
作者:
荒鬥字數:2613更新時間:24/06/29 14:29:27
「嗯…並不清楚。」徐慶之如實回答。
這下,木離有些尷尬了「啊?哈。——哦。那小子原是個浪蕩子弟,後因故發憤圖強,我原以爲,這種浪子回頭的故事會很有知名度呢……」
徐慶之苦笑「或許北道宗其餘子弟曉得木恭人兄弟。只是晚輩窮經愛書,反倒不怎麼聽聞窗外事。」
木離點頭「是這個道理。不過,我想說的是,你可曉得是什麼讓他發奮圖強?」
徐慶之無奈接話「我想,是不知道的。」
木離帶着哭笑不得的感覺說道「這倒要從太一宮說起。」
徐慶之一滯。
岑參有詩言:登臨出世界,磴道盤虛空。——可見愈在高處愈不塵。
若說徐慶之爲何有這等感慨。——那不是廢話嗎?
明明只是在說浪子回頭的故事,轉頭卻論起了太一宮。也只能說,木離的身份太高,像他這等人言談時總免不了「出世界」。
畢竟其本人已在「虛空」了。
這話題倒也激起徐慶之的好奇。
木離見目的達到,主動開口道「太一宮不是傳說,不過它倒是建立在傳說上的。——你還記得上一屆天下大比取消的事情吧?」
徐慶之點頭應道「是因爲千尋譜張氏族人張之林盜取了開啓太一冢的龍鱗。後來張家家主張道在南郡尋回龍鱗,親手處死張之林。」
木離擺手「不要叫太一冢,那只是個陣法。——而且張之林沒死。他進入了太一宮。」
徐慶之無水自嗆,連咳數聲,頗爲失態地吐出一句話「啊?」
木離卻很平靜「太一宮建立之初的作用之一,本就是令天下人都可進入。沒什麼稀奇的。」
徐慶之麪皮微抽「可這麼多年,從未有人,哦,現在有了。有人進去了。」
木離點頭「另外一個,是南郡的修士。現在來看,是顧家子弟。」
徐慶之不知道南郡顧家。
但他知道顧玉成。
眼下仁皇省遭妖國九祖染指,打的不是哪個陰陽尊者的旗號,而是顧玉成這個名字。
一個悟道境修士的名字,卻成了一省人心所向。
徐慶之爲此曾特地調查過顧玉成。
顧玉成最早化名顧文月,行走於世。
他曾加入仁皇省聖齊宗,效力於錢家,並參加宗門比試。
曾在肖、錢兩家至強修士變動之際任宗內商街之主。
也曾與肖、錢兩家年輕一代的領軍人物接觸過。
傳言說,顧玉成後來畏罪潛逃,放棄了旁人眼裏的大好前程。
傳言裏只說畏罪,沒有因果。
經過徐慶之進一步調查,卻發現另有隱情。
顧玉成參加宗門比試時,年少輕狂地喊出「堅守氣節,是尊嚴的讚歌」。
不單單響亮地喊出了口號,更令肖家麾下一個搖擺不定的長老轉投錢家。做出了漂亮的成績。
試想一下,屈頭縮脖活了幾十年,甚至是大半輩子的普通修士,突然見到一個同樣普通的修士,同樣無根無勢的弟子,同樣並不過分妖孽、不超羣天才的傢伙。
這樣一個和大多數人相差無幾的傢伙,取得了功績……
無論怎樣,也會心有觸動吧?也會有所嚮往吧?——就這樣,顧玉成在兩家修士中都有了一定知名度和影響力。
而獲得獎勵,掌管商街後,無論是出於自我需求,還是發乎善心,顧玉成在整改商街時,都實打實地爲無勢無權的散修爭取到了利益。
徐慶之深知,神農氏嘗百草,最重要的原因,很可能是爲了提升自身
的煉藥能力。
可他也切實造福了蒼生。
有時候,人們不憚以最惡毒的心猜測你。但有時候,只要你做出行動,人們也會以最公正的心擁護你。
不論怎樣,神農氏得到了千秋萬歲的讚揚。而顧玉成,則受到仁皇省的散修愛戴。
不侷限於聖齊宗。——好人好事,未必傳不出門。
徐慶之不清楚顧玉成與錢家以及肖家,到底發生過什麼。
但他清楚,人一旦獲得名望,要麼做他人掌下傀儡,要麼尋求合作,要麼迎刀向死。
顧玉成那時已經具備了不小的名聲。這就是他的懷璧之罪。
以徐慶之掌握的信息來看,顧玉成本應十死無生。——據說錢家當初甚至派出了一個名叫林溪午的凝鼎境修士,追捕顧玉成。
只是有人以死救生,以命贖命。
三人命散,顧玉成一人逃生。
當初看到這個結果,徐慶之便將顧玉成這三字重重壓在心頭。
徐慶之想看看,顧玉成到底是曹操那般梟雄,還是劉備那等人君。
絕不會是個凡人。
顧玉成提着孤影,離開仁皇省。走前,將他的名字烙在了仁皇省那片土地上。
散修們都說他是無辜的。也都懷念着他的恩德。
即使並非人人都曾受恩於他。
至於肖、錢兩家的普通弟子,偶爾也會唏噓地想起,曾有那麼一個人,狠狠打臉那些看不起普通人的紈絝子弟。——而後又想起自己普通修士的身份。愈發難以忘懷。
詩言,「世上榮華難保,古來名節如新。」
人有生死,名節永新。
一個在名門世家眼中隨手抹除的修士,卻能在一省散修、一宗弟子中有此等威望。便是因此。
木離明白徐慶之爲何沉默,他恰到好處地再續話題「顧玉成從太一宮中出來。在中天省參與拍賣會。然後…把我那孫兒坑騙了。這才有那臭小子發憤圖強啊。」
徐慶之失笑「人生無常。——願意回首,是好事。不回首,不知燈火闌珊處,那人卻在。」
木離點頭「只是爲爭這一口氣,執迷不悟。那小子,現在還恨着顧玉成呢。恨他騙了自己。」
徐慶之頗生感慨,感慨之中,忽然自驚,猶豫片刻,遲疑着問道「如果我沒記錯,四大宗門曾發佈過緝拿心魔的通告。其中提過……」
「心魔殺害的修士裏,有一名參與拍賣會的顧姓修士。是吧?」木離替徐慶之說出疑惑。
徐慶之點頭。
「嗯…那就是顧玉成。顧玉成就是心生魔念的修士。」
徐慶之當場就把大腦典當到山海經去了。
「啊?!」
徐慶之呆愣當場。
「啊!」
不知過了多久,徐慶之驚叫一聲,回過神,呢喃道「若是這樣,豈不是…」..net
「放心,我們早知道顧玉成的情況。——他身世有些特殊。哼,當初東皇太一那老東西還跟我們賣關子。
總之那小子有剋制心魔的辦法。同樣也不是無端殺人。這些細節,我們都有調查清楚。」木離安撫道。
徐慶之頓生哀嘆「閒談揭大事,漫話說絕密。木龍主真是害慘我了。和你說話,心臟有負擔,指不定就聽到什麼驚人事實。」
木離安慰道「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徐慶之雖被真相驚到,但好在接受能力強,沉吟片刻,就緩過來了。
他也知道,以自己現在的修爲,絕難直接影響或改變現今局勢。
木離讓他知道這些事情,
是爲了讓他能更好地反應局勢的變化。從而更適當地提出應對之法。
這是一種信任。
徐慶之決定不辜負木離的信任,刨根道「所以,您撤銷了關於心魔的懸賞。」
木離點頭。
「那麼,關於太一宮的事情……」徐慶之顯然打算繼續問底。
木離擡頭「來人了。介紹一下,這個光頭是……」
「木龍主!」一個潔白鬱美的…光頭氣得面色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