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六十八、幾陣干戈人世間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荒鬥字數:2216更新時間:24/06/29 14:29:27
    在中央集權的制度下,大荒每個行政區域,其地界都是犬牙差互,這種地界劃分是有深意的。

    以宗門的行政區域舉例,若某省處盆地且四面依山,加上陣法,設下棧道,想要攻入其中,便真是難於上青天了。

    爲防止唐之藩鎮割據、抑或是地方尾大不掉的現象,就會把四面山勢中的一面劃歸另一省管。你若想當刺頭,可要重新掂量一番,這回少去一面屏障,還能不能擋住我的進攻。

    爲杜絕各地仗地利坐大,地界的劃分就免不了我割你一面屏障、你拿我一塊要地,到最後邊界的模樣自然很難呈現出規律的樣子。

    甚至會出現甲省中間有塊地域歸乙省管制的現象。 @ 這種地就是飛地。

    加上大荒歷史悠久的緣故,很多地域就變得異常難劃清界限。

    大仙天沒有任何一個標誌性的物件立在邊界,宣聲只是指着一棵病樹斷定“算是進入大仙天了。”

    只是趕路就用去七個月時間,期間爲躲避各地亂事,甚至單單爲防止官邸抓捕散修,被逮住當兵卒,顧玉成和宣聲就沒少花費時間。

    顧玉成對這一路的亂象頗感倦怠,心中積鬱深重、壘怨頗高,此刻望着失去生機的病樹,回憶起一路上發生的一切。

    託各地相攻、勢亂局迷的“福”,原本數量稀少的丐幫大量增長。

    與裏丐幫那種以乞行世、修行傍身的情況不一樣,新增的丐幫完全是散修自發形成的乞討組織。有些實在活不下去的人,只能行乞。——現在修煉已經不重要,活着才重要。.c

    偏偏各地糧價都有增長。

    更有甚者,有些丐幫甚至會對落單散修進行採生折割,然後讓他們行乞,博人憐憫,從而盈利。

    顧玉成與宣聲就曾遇到一例。

    顧玉成見狀,聯繫裏丐幫,甚至是白子墨,說明眼下情況。

    裏丐幫鞭長莫及,白子墨也只是淡淡回道“知道了”三字。

    宣聲倒是異常歡快,對這些現象不憚於狂笑。

    顧玉成橫眉冷對質問道“你這魔頭!有什麼好笑的!採生折割,可不是個人能做出來的!”

    宣聲由狂笑轉爲冷笑“顧假佛!這是廊廟無德的現象,我笑的是“賊做官,官做賊,混賢愚”的現象!爲什麼不能笑?與其空自哀嘆,不如掀翻周天!”

    “我是萬景,我恨那糟腐的世道,寧戳個窟窿,似共工撞折了天地,背萬世罵名,也絕不忍氣吞聲!何況,你以爲我似你般謹慎,我的世界,只有從來快意恩仇!從來都是“寧我負天下人”!”宣聲甩袖前行,又是仰天大笑。

    那笑聲好像還在耳邊。

    回過神,見宣聲神色戲謔看着自己,顧玉成也不理會,跟着宣聲走過病樹。

    前行千餘步,遠遠望見一座與人等高的石碑。

    碑上大刻兩行字“兩字功名大仙天,幾陣干戈人世間”。

    細品其中韻味,忽憶來時景象,越看那“幾陣干戈人世間”,越生嗟嘆之意。

    宣聲凝望石碑許久,沒徵兆開口道“這兩行字,很久之前就存在於大仙天。後來十二天運功在此刻下字句,任人窺視字中所蘊功法。部分有所省悟的甚至會被收爲弟子。我倒是看懂些許,卻知道不適合我。”

    顧玉成聞言運轉古靈力感知石碑,頓感碑中藏處一股出世拒塵之氣息,與自己心中所想遠不相合,於是果斷放棄省悟。

    宣聲望着顧玉成一對金招子,招手喊道“跟緊了。”

    二人向江上而去,望滿目荒蕪景色,宣聲放聲高喊“軟紅香土爺見過,荒天蕪地,爺住過!——哈哈哈哈!”

    顧玉成呵止道“你不是說大仙天要謹慎做人?”

    宣聲不屑一顧“那是說你,我不用。”

    顧玉成很想動手。

    實際上二人。

    都想動手攻擊彼此,宣聲直到現在還沒有突破凝鼎,原因自然是體內的融天鍛。 _o_m

    而顧玉成不止一次想教宣聲做人,奈何宣聲即使受融天鍛限制,本身境界還是在那裏的。——這就是爲何二人能相安無事這麼久。

    俄頃,二人在沉默中進入一處峽谷,兩側枯壁平整似鏡,石土壁面粗糙的紋理中,老枝瘦木斜生出來,反倒像刺如石壁般,流泄出大片陰影。

    任那數點烏鴉在耳邊聒噪,煙塵騰昇下,昏暗頹靡的天雲似遭豁開般,***出明亮刺眼的蒼穹。

    與蒼穹一併入眼的,是陡然開闊的地面。

    峽谷之外,是一大片煞白樹林,如亂戟扎在大地上,莫名透着蒼茫之氣。

    謹慎大膽地穿過樹林,入目便是大片無主之地。

    大地上沒有任何建築、植被、獸跡,好似天地到此窮,日月在此消般,空無一物。

    宣聲聳動鼻子“呼,鱸魚味香,正是櫛風沐雨後最好的補品。若有火鍋,更是美哉。”

    顧玉成沒聞到任何氣味,宣聲已明確一個方向,在單調到枯燥的大地上狂奔起來。

    魚的鮮香愈來愈強烈,直勾人流涎。

    宣聲晃動食指“哈哈,這回能吃上。”

    但見眼前又是一片山林。

    蔥綠附水,山青染雲,風送葉鳴,水波生煙。

    順着鼻子的指引,顧玉成同宣聲來到一處石壁面前。

    顧玉成面色古怪。——眼前空有山石,任靈力感知也覺察不到任何問題,若非古靈力的原因,顧玉成根本不相信此間會藏着人。——說是絕妙的隱藏也不爲過。

    然這魚香噴薄不絕地沁出,真是辜負了這頂尖僞裝了。

    宣聲攥滿靈力在手,一拳轟出,直將面前石壁打得支離破碎。

    壁面分崩,一個少年烹魚的形象躍入眼前。

    “師……兄?”宣情呆愣片刻,又看向顧玉成,熱情地喊道“來者是客,來來,坐下和我們一起吃魚。嚐嚐我的手藝如何。”

    顧玉成趕路多日,也不客氣,坐到少年面前,接過蓮花紋飾鎏金碗,盛滿魚湯,飲下一口暖胃湯後,渾身滿足地打了個顫兒。

    顧玉成這時才發現,碗不俗,玉著也不俗,連那烹魚的小鼎也不似凡品。

    顧玉成順嘴感嘆道“這是你師弟?如此低調奢侈?住石洞,用的卻全是金玉之物。”

    宣聲眼下魚肉“呼呼,又不是他的。”

    宣情點頭“是。都不是一套的。”

    還不等顧玉成自己聽得暈頭,宣情接着一語驚人“墓主才是真的奢侈。竟然真把靈玉埋入棺中。”

    墓?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