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五十、天下恭養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荒鬥字數:2466更新時間:24/06/29 14:29:27
    “晉宣晉宣,嵯峨文武。——晉司馬懿諡號宣文,東晉桓溫諡號宣武。我一向不喜童謠,似是而非,擾人心智。”步孤仁邊說邊笑。

    如果不是水拂曲的屍身還躺在那裏,估計沒人能看出步孤仁剛殺一名府長。

    冰池保持鎮定“或許,孩童們只是讚揚晉宣公文武之功如嵯峨之山。”

    步孤仁拊掌而笑“誰知道呢?”

    當年步孤仁趁妖帝白詭道失蹤期間屢立勳功,受封晉宣公。——妖國加封郡守的一個虛銜,雖不增實權,但擡高名望。

    說起來,齊雲海和風競流也是同時期的風流人物,皆樹功勞。

    步孤仁還記得自己受封晉宣公不久,拓跋家族長就以童謠來暗示自己可做晉宣帝司馬懿。

    可也有人提醒他,童謠中有文有武,以司馬懿來應讖,未免有些牽強?

    或許是東晉的桓溫呢?他是個權臣,他諡號宣武啊。

    這也有些牽強。

    對這個童謠,步孤仁未嘗沒有思考。只是百思不得其解。

    匆忙的腳步聲打破步孤仁回憶,船上衆人擡眼望去:

    溫清夜和夏後瓷身後跟着一大羣人。

    達生、顧玉成、薄野讓、還有蔣雍壽都在。

    至於潘宗真、宣聲還有文棲玉,則躲在船內,這三個人,一個也不想見步孤仁。

    步孤仁誇讚冰池道“步孤拓咬住大明嶼上的船艇不放,被吸引住。水拂曲又將海上來船的消息稟告步孤拓。我親自趕來,現在才想明通一切。冰池負責吸引這三個殺才注意,實際上另有人去見苗義。聰明。”

    冰池不以爲意“只是湊巧。”

    步孤仁挑眉“凡是可以奏效的方法,都是一種智慧。”

    “而這三個蠢貨,總要爲自己的行爲付出代價。”步孤仁看向夏後瓷與溫清夜“你們兩個還沒有一蠢到底,但仍免不了罰。不過,我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狡辯的機會。”

    步孤仁總帶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殺戮戾氣,溫清夜不得不壓下喉間泛起的口水,咳嗽一聲應道“這次,我們遇到一個特殊情況。”溫清夜指着顧玉成“他,有古靈力。”

    顧玉成心臟猛跳。

    懷璧有罪啊。

    步孤仁頗爲驚訝,看向顧玉成“古靈力?——那是個老物件了。”

    步孤仁神色不定,看不穿其心事。

    顧玉成心底輕嘆“受困獅設族,修習于丹石族,漫長時間裏平熟族沒一個修士前來交涉,顯然關於古靈力一事,溫清夜三人不單猜到,更是選擇隱瞞下來。”

    顧玉成看向步孤仁,面對死亡威脅,溫清夜把自己絕技之一抖出來,以後惹出的麻煩先不說,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挖空心思應對步孤仁。

    步孤仁垂眸盯着溫清夜與夏後瓷。

    二人只覺得肩上有重擔千斤,明明沒有任何威壓在身,膝蓋竟有些發抖。

    哪怕這等威勢不針對冰池與顧玉成等人,猶會感到心神驚駭。

    溫、夏二人冷汗涔涔直冒,步孤仁卻是柔和笑道“聲名久眷古來人,一朝得意天下知。——顧玉成,你可是要讓天下人都吃大驚啊。”

    顧玉成苦笑“孤生似雪不常起,一時得意滿天下。太守過譽,不過是一時得意罷了。”

    是要四海揚名了,表面風光,日後不知要面對多少圖謀古靈力的明槍暗箭。

    顧玉成還在苦思如何應對步孤仁,步孤仁卻以靈力托起溫清夜二人“古靈力作爲天下奇功,可用之修煉天演論與人策道。在這方面吃虧,不算丟臉。”

    步孤仁像是沒想到溫清夜二人先前瞞而不報古靈力這一茬,又像是將顧玉成忘到腦後,只看向冰池,霸道地質問“軍機衛是想拉攏丹石族?”

    丹石族修士的裝飾與文面,步孤仁是認識的。

    冰池挺直腰桿,不卑不亢地回道“是的。爲陛下盡忠。”

    步孤仁眼底閃過一絲不屑,轉身卻豪爽地笑道“說得好!爲陛下盡忠!走吧。這趟南海試煉也快結束了,我們先去船艦上等裴烏。”

    衆人略顯呆滯,看着步孤仁悠閒地倚在船杆上,才明白步孤仁要放過苗義三人。

    苗義和晏殊詞竟沒道理地生出一絲感激之情來。

    便是一向冷靜的沈求鵝,也陷入呆滯恍惚。

    爲什麼?步孤仁如此好心?

    顧玉成也看不懂。

    冰池卻是衝顧玉成等人喊道“還不上來送太守回去?”

    衆人這才回神,連忙絡繹登船。

    船舶犁在海面上,翻出一朵朵浪花。

    一船的人擠在甲板上,氣氛要多怪異,有多怪異。

    望着送步孤仁休息的冰池,顧玉成猛然驚醒,戳破糊在眼前的窗戶紙“原來如此!”

    步孤仁聽到這一聲驚呼,望着顧玉成片刻,旋即失笑,指着顧玉成說道“你來送我。冰池就退下吧。”

    冰池面色有些難看,但好歹保持住平靜。——作爲皇帝的侍衛,被臣子如此隨意的命令,心裏免不了有疙瘩。

    顧玉成令自己鎮定下來,邁步與冰池擦肩,來到步孤仁面前。

    步孤仁與顧玉成身材相近,若忽視境界與身份,二人站在一起並不突兀。

    二人並肩而行。

    步孤仁並不看顧玉成,只是感嘆道“權,這個字最開始可能表示一種木頭,黃華木?——後來代指秤桿,假借秤錘之意。於是便有了重量,有了重量便引申出稱量的意思。”

    “這很妙。非常妙。權利就是稱出來的。彼之權重,我則位卑。我之權重,彼則從命。”步孤仁露出回憶神色“這也說明,權力是可以變更的,從來沒有不變的權力。”

    “權至高,可令天下恭養。”步孤仁的話平淡到近乎冷漠,卻又帶着誘人的危險氣息……

    一陣沉默後,步孤仁輕笑“你說,我爲何與你說這些?”

    顧玉成望着步孤仁側臉,微微搖頭。

    步孤仁也不解釋,推開門“你不蠢。我喜歡和聰明人說話。——你可以退下了。”

    顧玉成沒有點頭,門早已合上。

    步孤仁爲什麼說這些?顧玉成想不通。

    但他知道,步孤仁根本不在意他怎麼看,步孤仁甚至不在意他這個人。

    這也揭示一個道理,權炎滔天者不會對位卑言輕者有任何顧忌。

    顧玉成陷入沉默,悶頭向前走。

    權利,就是這樣。

    冰池頭頂是妖帝。

    步孤仁不能動冰池,因爲妖帝在名義上的權利比步孤仁重,冰池若有任何意外,步孤仁都要給出解釋。加上對白子墨的顧忌。步孤仁選擇不動手。

    至於讓冰池的死成爲“意外”?那太難。至少在沒有妥善謀劃下,這種“意外”,其風險是步孤仁也不願意承擔的。

    ……

    冰池身後的權利比步孤仁所掌之權重。

    就是這麼簡單。

    何況步孤仁招服平熟族的計劃已經成功,雖然白玉有污、美中不足,但可以接受。

    顧玉成來到甲板上,突然感受到心跳,彷彿心臟才開始運轉。

    “這就是權利……”顧玉成呼吸漸重。

    修爲,境界,權利!

    如此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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