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生死期限
類別:
玄幻奇幻
作者:
荒鬥字數:3327更新時間:24/06/29 14:29:27
顧玉成已養成徹夜修煉的習慣,即便身中迷鰈香那段時間,顧玉成依舊少眠。
顧玉成按照習慣修煉到半夜方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顧玉成同詹雨同處一間竹屋。潘曉虎只在白天來到竹林中。
顧玉成平日用來學習祭祀功法的屏風自成陣法,詹雨便睡在陣法中。
顧玉成躺下不久又重起身,徑直走出竹屋。
屋外潘蟒與朱懷仁背對顧玉成,似在觀星賞月。
潘蟒頭也不回“你看。我說過,這傢伙會出來。”
朱懷仁點頭感慨“顧玉成?是這個名字吧?——嗯。看樣子是有些本事。”
顧玉成上前恭敬行禮“二位長老趁夜而來,是來找我?”
潘蟒轉身“自然。詹長老應該沒感受到我們。——跟我們走。”
顧玉成已經學會與獅設族修士相處,並不發問,直接點頭跟上潘蟒。
潘蟒與朱懷仁趁着夜色向竹林在走去,三人很快投身深林山谷中。
白日裏東寧島的深山野林總有一種肆意放誕的韻味,在今夜月色中竟顯得柔和下來。
朱懷仁走在最前面,以自身足跡標記出一條道路。——明明荒草間毫無道路,朱懷仁偏能找到前進方向。
漸漸升起一陣風,穿過林梢,形成如絲如縷的響聲。
隨着不斷前進,風聲也越來越響。
終於,潘蟒停下腳步,適時開口“接下來要去北獅設族。準確來說,是要見獅設族的長老。”
顧玉成略感驚訝“北獅設族?”
潘蟒點頭“獅設族分南北之別,以山爲界,以河爲限。”
“我們兩族同祖同宗,最開始是合二爲一的。後來隨着族人不斷繁衍,所需土地隨之增加,於是分爲南北。直到今天還有很強的聯繫與親和感。”
顧玉成點頭表示理解。
土地從來都屬於資源。哪怕是只種糧食的土地對修士來說也很重要。
在傳說中的三皇五帝時代,有鬼修、靈脩,這些修士無肉身羈縻,仍需以特定方式維持自身狀態。
像絕大多數擁有肉身的修士,無論修爲多高,都要保證肉身不損不滅。
修爲愈高,肉身愈難毀滅。——相應的,修爲不到一定境界,很難忽視糧食。
民以食爲天。哪個能不食人間煙火?甚至對於凝鼎修士來說,也存在餓死的可能。
潘蟒轉而詢問“感覺到了什麼?”
顧玉成沉吟少許“這裏的風,似乎是陣法形成的?”
潘蟒欣慰一笑“你沒感覺錯。此處山谷有兩族共同特設的陣法。”
朱懷仁掏出一張符咒激活,補充道“沒錯。在這陣法中無法使用迷香與任何毒物。至少只要是獅設族知曉並瞭解的毒,便無法在這風中凝聚。”
顧玉成有些驚訝,專用的解毒陣法顧玉成還是第一次見。
朱懷仁手中符咒如燧火擲入溶洞,在黑暗中擦出一條明亮的火光,旋即消散無蹤。
三人陷入沉默。
又過稍許,似乎是爲驅散寒意,潘蟒活動起身子。
朱懷仁則看向顧玉成。
潘、朱二人對顧玉成來說,不比潘曉虎親近。顧玉成連潘曉虎都不熟悉,何況朱懷仁。
在朱懷仁的注視下,顧玉成只能保持尷尬的沉默。
終於,朱懷仁將目光挪走,輕緩開口“也該告訴你我們獅設族的想法。至於最後判斷,還是要靠你自己。”
顧玉成連忙打起精神看向朱懷仁那張不瘦不肥的臉。
朱懷仁語氣平緩,神情似在回憶。
只有熟悉朱懷仁的潘蟒知道,這老小子看起來行動遲緩,實際上正依靠自身營造的假象迷惑他人,從而窺探對方反應、推測其慾望。
“南北獅設族並不在意你們四人。”朱懷仁的動作與神態處理得很巧妙,看似眼神放空,實際卻時時盯着顧玉成。
可惜顧玉成只是點頭,並沒有更多反應。
“北獅設族認爲你們會帶來災難。我們則處於觀望。現在重要的是安撫北獅設族。”朱懷仁取得他想要的結果。
顧玉成開始表露出深思:對他來說,南北獅設族的不同看法似乎有些貧瘠。——沒有原因。正是這樣。
顧玉成發現問題所在。那就是朱懷仁並沒有表明北獅設族爲何會忌憚苴壤道四人?南獅設族又在觀望什麼?
這兩個最重要的原因被朱懷仁隱瞞不表。
顧玉成想明白關鍵所在,表面不動聲色,繼續點頭。
朱懷仁終於確認:面前是一個狡猾的對手。不過,他有耐心,足夠的耐心。
於是朱懷仁轉身,表示他要講述的話已經結束。
潘蟒對朱懷仁露出嘲弄的竊笑。——兩家交好,潘、朱二人也很親近。彼此自然免不了嬉笑嘲弄。
朱懷仁對潘蟒擠眉弄眼的表情視若無睹,抿着嘴脣保持沉默。
很快,顧玉成感到陣法產生輕微波動,連陣中輕風也稍稍紊亂須臾。
朱懷仁看向對面“來了。”
一個充滿敵意的身影來到朱懷仁面前,正是儀式中的那名年長女長老。
朱懷仁開口打招呼“詹長老,人已經帶來了。”
顧玉成心一驚,迎上詹長老冰冷、甚至是有些殘酷的目光,儘量顯得輕鬆。
詹長老並不說話,只是悶聲走向顧玉成。
顧玉成想要躲開面前這個刻薄、冷傲的老女人。女人卻只管伸手抓住顧玉成左肩。
如鷹爪利鉤,顧玉成吃痛之下甚至恍惚地認爲女人是一把抓在了自己骨頭上。
當顧玉成緩過神來,才發現自己連皮都沒破,並已被拽出十多米。
潘蟒與朱懷仁態度平靜到柔和的像睡着一樣,就那麼站在原地看着顧玉成。
顧玉成只能無奈選擇地選擇聽之任之。
詹長老展現出的強硬手段,令顧玉成自知無法反抗,索性配合詹長老向前走。
誰知顧玉成剛走幾步,詹長老便如喉嚨堵住般發出喑啞不清的聲音,許久過後才用漢語吐出一句“不用你動。”
顧玉成咬牙忍痛,硬撐着點頭。
肩上比鐵鉤還乾瘦的手帶來的疼痛不斷增強,就在顧玉成要忍不住時,詹長老停下步伐。
顧玉成擡頭,苦笑“我就知道,又是竹屋。”
詹長老拉着一張臉,生硬地命令道“進入。”
顧玉成剛要點頭,便被詹長老鉗住胳膊拖進竹屋內。
不等顧玉成看清眼前一切,詹長老已經開口命令“可以開始了。”,詹長老邊說邊抽出一把長刀。
顧玉成既吃驚又困惑“開始?”
詹長老生硬地點頭,彷彿脖子生鏽般遲鈍“是的,開始。——我要你感應到出西士畢婭。無論怎樣,感應到她。”
顧玉成愈發不解與困惑“我,我從沒有進行過儀式。”
詹長老並不在意“我只要結果。”
詹長老的相貌在顧玉成眼裏越發和老驢貼近。——這是個又老又不講道理的女人。
顧玉成哭笑不得,想要得到一些提示“我該怎麼做?詹長老您允許我做什麼,限制我……”
詹長老直接打斷顧玉成“沒有限制。——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顧玉成毫無頭緒,罕見地把心裏的茫然表露到臉上。
如果說人與人之間沒有仇也能生恨,乍一聽是很沒道理的。
但詹長老用行動證明:只要態度夠差,準保有人能恨你恨到牙癢癢。
顧玉成現在就是這種態度。
詹長老對顧玉成的反應毫不在意,反倒說出一段古怪的提醒“你剩下的時間誰也不知道有多少。我勸你珍惜。”
顧玉成無語挑眉“這,從何說起?”
詹長老不回答,閉目養神。
二人陷入沉默。
長久的寂靜後,顧玉成心生逃意。
詹長老似能未卜先知般,伸手握住長刀“你可以試試。”
顧玉成見狀直接放棄。
詹長老的修爲在顧玉成眼裏處於悟道巔峯、半步凝鼎階段,不是顧玉成能比的。
何況外面道途不通,想走也沒路。
顧玉成現在是明白潘蟒爲何帶自己修煉祭祀功法,想來早就有這個打算,咱倆自己送到詹長老這裏。
顧玉成苦笑過後又重陷入苦笑:他所學功法皆是基礎,沒有一個涉及西士畢婭。
無從下手的顧玉成乾脆不下手,心裏已經開始思考其他功法。
詹長老見顧玉成露出深思熟慮的表情,然而過去許久卻毫無行動,於是拔出刀“不管你現在有什麼打算,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變化。”
顧玉成呆住“詹長老,想要什麼改變?”
詹長老恢復沉默。
顧玉成再也無法心平氣和,不停在心底咒罵“我真是服了你個…你個老、老折磨大師。”
顧玉成想以惡毒的語言咒罵詹長老,最後還是生生忍住。——這個女人如同會讀心的巫、覡,總能在關鍵時刻做出相對應的舉止。
顧玉成不得不懷疑,自己若是一不小心在臉上露出憤怒情緒,這個女人會狠狠教訓自己一番。
“好漢不吃眼前虧。心裏罵幾句就行。”顧玉成不斷安慰自己,最後竟然心緒平靜下來。
詹長老或許真的是巫、覡,顧玉成剛平復的心情被詹長老一句話輕鬆打破“如果明天沒有改變,我會考慮除掉你。”
顧玉成驚呆了。
這次是真的驚住。
詹長老不以爲意“不要想着南獅設族的長老會來救你。”
說完這句話,詹長老再次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