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八十六、蒼舒論稅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荒鬥字數:2513更新時間:24/06/29 14:29:27
    蒼舒良雖被顧玉成的厲聲逼問嚇了一跳,但還是很快沉靜下來“這也是爲何屬下看不清譚府長的原因……”

    “苴壤道,沙家掌控四縣,銅祿與金積對譚府長態度也並未太過尊敬。——對於這些情況,譚府長根本不聞不問,完全是一副不問世事的隱士模樣。”

    蒼舒良接着沉默,轉念又想到薄野讓與顧玉成似是北太守的心腹,輕輕嘆氣。

    北扶臾提拔湖關縣衆修士,並沒有指名顧玉成。因此各道府長,並不知道顧玉成才是北扶臾心腹。

    他們以爲薄野讓爲主,顧玉成爲輔。

    北扶臾也只需要各郡守瞭解顧玉成,好叫顧玉成以心腹身份參加大試煉,自然沒必要聲張這些。

    蒼舒良認爲薄野讓也是北扶臾肱骨之臣,卻也符合他知曉的信息。

    蒼舒良說道“大人乃北太守心腹,遲早會徹底瞭解苴壤道。就讓屬下提前告知大人吧。”

    薄野讓目閃精光,此刻倒也有幾分沉穩,淡淡許可“說吧。”

    蒼舒良淡淡說道“薄野府長,您起於縣署,定然是知道賦稅問題的。”

    薄野讓點頭“妖國賦稅有兩個最大來源,江湖幫派與廟堂家族。”

    蒼舒良目光灼灼“苴壤道的賦稅,沙家侵吞部分。譚家侵吞了部分。銅祿、金積二縣,更是損折泰半。”

    “這些情況,譚府長從未處理過。甚至北太守親自指謫,譚府長也毫不在意。——這便是譚府長令蒼舒看不懂的地方。”蒼舒良眉頭微皺,顯得很苦惱。

    一個不敢管手下人的府長,竟然敢不在乎郡守的指謫。

    莫說蒼舒良看不懂,顧玉成與薄野讓,也看不懂。

    顧玉成牙關用力、嘴脣緊抿,緩緩意識到不對勁。

    蒼舒良訴說道“妖國三大稅戶:散戶、堂廟家族、江湖幫派。其中對散修徵稅最重,可達泰半,餘下資源,根本不夠修士修煉。”

    “至於江湖幫派,則要看其規模。大的幫派,賦稅少。小的幫派,賦稅多。”蒼舒良感嘆道“這就是強者恆強。也是‘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

    顧玉成緩緩閉上眼睛。

    中原不也一樣。

    處處操控南郡,南郡的顧家礦山,完全在爲北道宗輸血。

    整個南郡,甚至連一個悟道境修士都沒有!

    在至尊佈道後,仍然沒有。

    這其中,真的僅僅是南郡沒有天才嗎?——顧玉成根本不信。

    “至於堂廟家族的稅收,也有三分之一到十分之一的浮動。”

    蒼舒良呼吸微微沉着“但……苴壤道的稅收,與這個數值,根本不沾邊。苴壤道的賦稅,要少得可憐。”

    “這一切,不單單是苴壤道的因素。更絕對有譚府長的默許!”蒼舒良說完,徹底陷入沉默。

    俄頃,顧玉成嘆道“府長官邸的雜役,可有可無。而你今天向我們展示的一切,很明顯,是爲了我們接納你……”

    蒼舒良不否認,緊捏着手,很緊張。

    顧玉成的神色逐漸苦悶起來。

    蒼舒良猛然醒悟,心中驚到:

    “我!我怎麼如此糊塗!竟然鋒芒畢露!面前金瞳男子必是爲薄野府長出謀劃策之人!我的出現,我的見識,都威脅到了他的地位!”蒼舒良徹底慌張起來。

    顧玉成心中嘆道“天公抖擻降人才,可笑俗世不納賢。”

    “蒼舒良你有這等見識,竟然只做雜役修士……”顧玉成猛然想到張之林與韓陰。

    “你原本,負責什麼雜役?”顧玉成開口詢問。

    蒼舒良嘴角發苦“收集史書、撰記史書、講史、解史。”

    顧玉成點點頭“今夜府長大人會再次召你來,你且退下。”

    薄野讓也開口命令道“且聽顧、里長的。”

    蒼舒良內心哀嘆,轉身離開。

    待蒼舒良離去,薄野讓開口問道“君侯何故令蒼舒良退下。此人才智不小。”

    顧玉成嘆道“或許真的是因爲世家大族鼠目寸光,竟未看到如此美玉。——但如此才華,也實在讓我心悸。我只怕譚處林早已慧眼識珠,收下此人。”

    薄野讓驚疑“君侯是說…”

    顧玉成點頭“譚處林的離去,實在倉促。北扶臾也未給我太多提示。我不能不謹慎。——而且這傢伙回答我的問題,未免太過積極了……”

    能不積極嗎,被王福在踹出來了都,不積極也沒辦法啊。

    薄野讓沉吟道“我派蔣雍壽盯着蒼舒良?”

    顧玉成點頭贊同“可。——今夜再召此人來。若不見其慌張,恐怕真的有人藏在他身後。若神色不安,便留下吧。畢竟有大才。”

    ……

    到了晚上,蒼舒良跟在蔣雍壽身後,簡直一步一顫。

    蒼舒良早就察覺蔣雍壽的監視,自回屋內便心神不安、坐臥不寧,連前來求見的王福在也不見,就怕蔣雍壽暴起衝進屋內砍翻自己。

    現在聽着蔣雍壽腰間佩刀叩在軟甲上的鏘鏘聲,蒼舒良牙齒直打顫。

    蒼舒良心中胡思亂想道“那,顧里長不會是想殺人滅口吧。…應該不會吧,應該不會的。”

    門被“吱呀”一聲打開,蒼舒良徹底繃不住了,被踩到尾巴似的跳起來。

    顧玉成與薄野讓看着蒼舒良慌張的樣子,心中警戒放下大半。

    蒼舒良小心翼翼走到二人面前“大人,您二位想聽什麼……”

    顧玉成笑道“白天你說,苴壤道賦稅問題,不單單有苴壤道的因素,也有譚處林的默許。——我倒想問,這苴壤道的因素,是什麼?”

    蒼舒良一愣。

    不是說好講史嗎?怎麼……

    片刻後,蒼舒良支吾着說道“銅祿縣有銅祿山,銅祿山上有一廟……”

    顧玉成也怔住。

    廟裏有個老和尚?

    “廟裏有一銅祿堂,堂內有匪衆。一大羣。”還好蒼舒良最後的話,不是廟裏有個老和尚。

    “實際上,銅祿山不過是這羣修士的據點之一。這羣修士勢力遍佈在銅祿、金積二地。”蒼舒良眉頭微皺。

    “銅祿堂與沙家,關係很好。因爲他們都不想繳稅。——譚府長對此很無力。”

    蒼舒良的解釋,顧玉成二人很快也琢磨明白。

    合着譚處林這是被架空了?

    這種事情並不稀奇。皇帝都能被架空,何況一道府長?

    只是一個被架空的府長,又怎敢違逆郡守?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譚家,沒什麼反應?”薄野讓追問。

    譚家不是還有譚侍德和譚侍信嗎?

    蒼舒良苦笑“蒼舒才學淺薄,還真看不懂……”

    顧玉成笑道“也正是因爲修煉界的官吏體系與凡間大有不同,我們任職苴壤道後,也不必立刻做些什麼,有大把時間瞭解苴壤道……你講的很好。——日後便爲大人講史吧。”

    蒼舒良怔住,俄頃恍然,自己被認可了!

    蒼舒良慶幸不止:講史就講史吧,總比被顧玉成惦記要好。

    顧玉成平淡地吩咐道“且先退下吧。”

    蒼舒良連忙歡喜退下。

    薄野讓問道“蒼舒良說看不懂譚處林……”

    顧玉成笑着搖搖頭“蒼舒良背後若仍有人,只能是譚處林。與其排斥蒼舒良,倒不如留他在身邊。”

    “何況從蒼舒良話語來看,譚處林此人,確實不簡單,只能慢慢瞭解……”

    薄野讓若有所悟,神色恍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