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四、不是他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荒鬥字數:3384更新時間:24/06/29 14:29:27
    顧玉成徹夜修煉,不僅因爲刻苦的性格使然,還有保密的心態。——他做夢,必吟白月秋姓名。

    倘使顧玉成失憶,怕仍不會忘記白月秋。

    而今白子墨直接說出“三字”三字,顧玉成心神便無處可藏,露出震驚的神色。

    白子墨看着顧玉成的表情,心裏微顫。

    他知道,面前這個千戶,很可能就是顧玉成。

    南郡的顧玉成。白月秋的兄長顧玉成。

    白子墨千萬心思,只化成一眼掃視,旋即盡收於胸。

    白子墨不明白,這個小家夥,到底如何解決經脈寸斷。

    又如何變成今天這番模樣。

    然而縱有千萬疑惑,現在都還不是試探的時候。

    顧玉成也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連忙補救“殿主您,您在說什麼?白月秋是誰?”

    白子墨聞言,卻是一笑。

    現在的白子墨,並不想讓兄妹相認。

    白郅易已經開始疏遠他,甚或可能怨恨他。

    若再令白郅易知曉自己在她兄長的事情上欺騙了她,自己的處境將更加艱難。

    於是白子墨反問“你,是妖國人?”

    顧玉成連忙答道“是!屬下是妖國人!”

    白子墨點點頭,沉吟許久後,再次開口“你,如何證明?”

    顧玉成心跳難止。

    白子墨繼續逼問“你確定,你是妖國修士?!”

    白禤振被白子墨的態度震懾住,徐徐問道“殿主,您…”

    白子墨卻搖搖頭。白禤振於是壓下疑惑。

    顧玉成死不承認“不。我是妖國修士!”

    白子墨緩緩一笑“或許…或許吧。”

    顧玉成深深懷疑自己身份暴露了。

    但白子墨沒有點破,顧玉成也就不承認。

    顧玉成第一次如此緊張。

    他怕自己觸犯了眼前這陰陽第一修士。

    怕自己無緣見到白月秋。

    更疑惑的是,白子墨爲何會知道白月秋。

    難不成,白月秋是白子墨家族之女?

    顧玉成正在胡思亂想,白子墨卻已下定決心,依舊要表彰顧玉成的功勞。

    對於顧玉成,白子墨並不瞭解。——疑惑更多。

    但白子墨確信,有顧玉成在,日後定會有用。

    至於顧玉成與白郅易會不會相認?

    白子墨認爲,不會。

    因爲他們都不再是曾經的彼此。

    更因爲,有白子墨在,白郅易不可能認出顧玉成。

    白子墨緩緩伸手,一指點在顧玉成靈海內。

    顧玉成立刻感受到自己靈海內關於心魔的封印更加凝實。

    顧玉成又一次掩蓋不住自己的神情。

    白子墨轉頭對白禤振說道“禤振,你帶着柯家衆人,和這十一個修士,去見陛下。我和這小子,有話說。”

    白禤振雖遲疑,卻也點頭應下。

    待白禤振帶人走遠,顧玉成再也忍不住,直接跪下。

    白子墨看着跪下的顧玉成,內心頗爲平靜“當初,選擇鬆手。今日卻又苦苦追來……”

    現在顧玉成確信,白子墨知道白月秋在哪裏!

    顧玉成重重叩首“南郡顧玉成,求梅君告知妹妹下落!”

    白子墨依舊平靜地看着顧玉成“明明怕死。何必再卷進來?”

    顧玉成指甲死死抓住泥土,直到抓出血跡,猶不肯鬆手“有些人,失去了,才知道遠大於一切……”

    白子墨終於有些觸動,旋即無奈一笑“我以爲,你會甘於平凡……”

    “顧玉成……如果我給你一次機會,一次無法後悔的機會…”

    不等白子墨說完,顧玉成放聲痛哭“玉成流浪至今,只求這一次機會。

    雖身負衆多,卻抵不過對月秋的虧欠。只求殿主能給玉成一次機會!”

    白子墨神情在顧玉成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動容。須臾,又恢復冷漠。

    對於顧玉成,白子墨還沒有思考清楚。

    他只是覺得,顧玉成可以利用。

    白子墨嘆道“白月秋…我確實知道她在何地。”

    顧玉成猛然擡頭,渴望地看着白子墨。

    白子墨淡淡說道“不是時候,遠遠不是時候……”

    顧玉成咬牙切齒“殿主說的時候,何時能到?”

    白子墨突然有些勞累,無奈嘆道“妖國徹底平定。天下郡守徹底臣服之時。”

    顧玉成恍然大悟“我願任殿主驅馳。”

    白子墨淡然一笑“或許吧。我給你這個機會。

    我將要與天下大多郡守進行一場曠日持久的鬥法……”

    “若我勝,或許白月秋,你能見到。若我敗……”白子墨陷入沉默。

    如果,白子墨失敗了,天下郡守不會放過白月秋。

    尤其是步孤仁。

    顧玉成堅毅地說道“您不會失敗。不會。”

    白子墨淡然一笑“你還是先提升你的實力吧。——我不會帶你在身邊。你能對我有多大幫助,全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顧玉成立刻點頭“玉成知道了。”

    此刻的顧玉成以爲,白月秋確實是白子墨的族女。

    如果曾經的顧玉成還想着左右逢源,那他現在想的,就只有一心修煉。

    還要解決他身上的先天二氣!

    爲了白月秋!

    什麼理想!什麼天下局勢!先放一邊!統統放到一邊!

    顧玉成有太多謀略,不肯被熱血衝散。

    可少年的一腔熱血,又怎會乾枯?總會重燃的。

    白子墨淡淡看向顧玉成,遞出一枚通靈玉“這枚通靈玉無法傳遞信息。但你有生命危險,我會感覺到。”

    顧玉成鄭重接過。

    白子墨向前走去“走吧,去見陛下。”

    顧玉成連忙跟上。

    ……

    白子墨帶着顧玉成,吸引了在場全部目光。

    白郅易看向顧玉成,她記得,顧玉成曾盯着自己不放。

    白郅易漫不經心地問道“這就是顧千戶?——端的是俊朗。”

    顧玉成連忙跪下“謝陛下誇讚。”

    白郅易接着問道“不知名姓?現任何職?”

    顧玉成回道“小人顧玉成,現任湖關縣裏長。”

    白郅易呆住,旋即輕鬆一笑。

    在這位君王臉上,竟看不出太多驚訝。

    然而白郅易的心中,卻已天翻地覆。

    許久許久,白郅易確定道“你真的是妖國修士?”

    顧玉成不明白白郅易爲什麼這麼問,卻

    依舊點頭回答“是的。我是。”

    白子墨見狀,也是松下一口氣。

    白郅易再次低下頭,神情麻木,許久後,微不可查地呢喃道“不是他。”

    “南郡的顧玉成,怎會有如此膽氣?”

    白郅易不相信,顧玉成有這等膽氣。敢孤身一人來到妖國。

    白郅易也不願相信,更有些一腔惱恨。

    無論怎樣,現在的白郅易都認爲眼前的顧玉成,不是她的兄長……

    哪怕容貌相近,但氣質殊異、遠不相同。

    白郅易收斂情緒,轉頭看向白子墨“白殿主意下如何?”

    白子墨沉吟起來。

    白郅易卻接着問道“這些亂紀之臣,該如何處置?——白殿主?”

    步孤仁立刻站出來“陛下,這九名郡守雖有錯,但還遠不至於稱之爲亂紀之臣。”

    白子墨眉頭一皺。

    白子墨想要徹底懲處步孤仁領導的衆郡守,但可能性微乎其微。——操之過急,難免受到反噬。

    但這並不代表選擇徐徐圖之的白子墨會承認步孤仁的說法。

    白郅易聞言卻是笑了“步孤太守,是如何認爲的?”

    白郅易一笑,在場人心各異。

    白子墨想要開口呵斥,白郅易卻阻攔道“白殿主何必焦急?先聽聽步孤太守如何說。”

    步孤仁得意而挑釁地衝白子墨一笑,接着說道“這些郡守仰賴先帝遺澤,承平日久,早已駑鈍!

    難免被手下祭酒讒言迷惑,做出違心之舉!若是懲處,當重重向祭酒施刑!警示天下郡守!”

    顧玉成聽着步孤仁的話,也忍不住讚歎步孤仁的甩鍋功力。

    這也算是棄車保帥了。

    白子墨卻感到氣憤。

    白郅易直接點頭,不接着問郡守之事,反而追問白子墨“殿主認爲,這顧…顧千戶,該如何獎賞?”

    白郅易對眼前的顧玉成,有太多想法正藏在腦海中不斷浮現、隱去。

    唯有一點可以肯定,白郅易並不喜歡眼前這個顧玉成。

    尤其是聽聞他的勇武後。白郅易更加厭惡。

    因爲南郡的顧玉成不會這麼勇武。

    白郅易不甘心。

    憑什麼這個顧玉成就能被人稱道,而南郡的顧玉成,卻放棄了自己……

    白郅易將心思拉回現實,剛纔白子墨說了什麼,她完全沒有聽。

    現場一下沉默起來。

    許久過後,白郅易說道“白殿主與步孤太守說的皆有道理……”

    “依朕之意,諸郡守當罰——不過,只用適當懲處手下祭酒立刻。

    而顧玉成等修士,亦可賞,奈何此十二修士修爲低下,暫記其功。如何?”

    白郅易現在卻是向步孤仁徵詢意見。

    衆人訥訥無言,白郅易便直接拍板“既然如此,便定下來!各祭酒罰處五十年俸祿——充入東尊上莊。”

    東尊上莊,妖國皇帝自己的錢袋。

    白郅易這是給自己充錢呢。

    “至於顧玉成等,記功於策。待日後另行賞賜。”對於顧玉成,白郅易就平平無奇了,甚至根本不願多談,轉頭便對衆人說道“諸事已定,也可將柯家衆人帶進來了。”

    懲處郡守的事。自然不能當着柯家的面討論。

    而這次征伐武邑,按照流程,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