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二、法家狂徒莊博曰
類別:
玄幻奇幻
作者:
荒鬥字數:3626更新時間:24/06/29 14:29:27
所有人都在看顧玉成,偏有一人東張西望。
正是莊博曰。
溫家早就注意到了祭酒莊博曰——齊雲海的張良。
這時看到莊博曰四處張望,不禁有些緊張。
不過,溫在凡只是看了一眼莊博曰,便又將注意力放到顧玉成身上。
此刻顧玉成撕去顧文月的僞裝,隻身來到齊雲海與溫在凡面前。
薄野玟跪着看向顧玉成,眼睛彷彿凝固一般,一眨不眨,滿臉寫着不可思議。
薄野玟怎麼也沒想到,顧玉成會來。
他一直以爲,自己只是顧玉成的手下一卒,卻未想,是自己想錯了。
溫雲倉雙目失明,只能模糊地感受着。
顧玉成已經下定決心,以真實身份闖蕩妖國。——而且,徐繁纓的懷疑,顧玉成還是有些許把握應對的。
更何況,顧玉成也根本沒有想過要一直欺矇徐繁纓。
畢竟,以徐繁纓的城府,看穿顧玉成與裏丐幫的雙簧,也不過是或早或晚。
然而,不待顧玉成開口,那莊博曰卻當先喊道“太守!且讓溫郡守遣散了這樓內的府長、縣長吧!”
莊博曰一喊話,齊雲海便覺察到道路兩旁的樓店內塞滿了修士。
齊雲海一回憶,便想起打探的消息中,溫家確實將各路府長、縣長召集到了齊川郡,現在想來,這些樓店內的修士,自然是府、縣之長了。
齊雲海雖不明白,爲何要釋放這些修士,卻也選擇聽從莊博曰。
齊雲海轉頭看向溫在凡。
於是,壓力來到了溫在凡這邊。
溫在凡內心恨不得將莊博曰剁了,然而表面上還是笑道“那樓店內的修士,他們中有些,也是需要警戒一番的。還是,先留在這兒吧。”
齊雲海卻不客氣,眯着眼睛反問道“若真需要警戒,有我在,縱然放虎歸山,也能教它乖乖歸籠。何況,各府、縣之長呢?溫郡守?”
齊雲海見溫在凡依舊猶豫,於是綿裏藏針,問道“溫郡守,難道不信任不太守?還是說,另有所圖?”
溫在凡哪裏會接這頂帽子,咬着牙說道“放了。這就放!”
溫在凡知道,現在撤去這些修士的禁錮,那真是泥丸落水,甭想再撈回來。
手裏沒了這些修士,接下來與齊雲海的交鋒就更沒優勢了。
而且,也甭想威脅溫雲倉了。
溫在凡在心裏已經把莊博曰整個家族親戚以及師徒傳承給“問候”了個遍。
顧玉成看着表情難受至極的溫在凡,意識到眼前這個身材高大、面容剛毅的男子,不一般。
溫在凡一揮手,手下侍衛便將各路修士放了出來。
各府長、縣長如鴨子般涌出,來到齊雲海面前,如望再生父母般,真摯地喊道“拜見太守大人!”
縣長一級的修士,甚至直接跪了下去。
這些修士雖與溫家聯姻,但他們現在只知道齊雲海救了他們。
沒有齊雲海出面,他們就要做溫家手裏待宰的牛羊了。這可不是他們願意的。
齊雲海淡淡一笑,衆修士便讚揚起來。
甚至有個縣長直接說道“真是當世堯舜啊!”
高臺下的衆修士也在這轉折不斷的事態中昏了頭。
他們現在突然覺得沒興趣了。
這時衆府長、縣長竟緩緩靠向了齊雲海。
溫在凡咬着牙,卻改變不了任何。
正當溫、齊之間的較量要一邊倒時,溫在仙帶着衆
人闖了過來。
溫在仙板着臉、怪異地笑道“驚聞太守到來,溫某有失遠迎,實在是有罪!”
齊雲海知道溫家難對付的在這兒,也不說什麼,只是淡淡點頭“溫郡守此話就太過實了。豈不聞,遲來情未晚!
也是本太守太過思念你,才會來得如此唐突,倒是我打擾溫太守了!”
任何人,地位愈高,言辭愈柔。
就算雙方明爭暗鬥,言語也不會針鋒相對,除非撕破臉皮。
溫在仙點點頭,又接着衝高臺下看熱鬧的衆人喊道“都別聚在這裏了!回去安頓好自己!”——既然已經不能立威,也自然沒必要留這些人做看客。
衆人開始散去,溫在仙又看向靠近齊雲海的衆府長、縣長,竟對着衆人行禮鞠躬。
衆府長、縣長,都驚呆了。
齊雲海卻陷入沉默。
溫在仙接着說道“這次令各位共聚齊川,卻未盡東道主之誼,是我溫家待客不周,未樂賓客之心、未使主客和樂,在這裏,溫某向各位道歉了!”
溫在仙一番話語,竟又緩和了衆人對溫家的芥蒂。
不愧爲大家之主。
溫在仙進一步邀請道“既然各位都在,且與本郡守跟隨齊太守,一同前往府邸宴樂一番,一併解決這湖關縣的夫妻家事,如何?”
因三大郡守這一體制的緣故,所以其他郡守在這三位面前,都自稱郡守,尊三位爲太守。
溫在仙看向齊雲海,齊雲海淡然一笑“那就叨擾了。”
溫在仙立刻拱手“太守請。”
齊雲海卻回頭“子房!”
莊博曰知道在叫自己,大步流星,來到了齊雲海身旁。
齊雲海笑道“走。”
莊博曰毫不客氣,點頭便與齊雲海並肩而行。
溫在仙只能尷尬的客氣道“莊大酋,好風采。”
莊博曰毫不客氣的點頭應道“溫郡守還是稱呼我爲祭酒吧,我更喜歡祭酒。民足食而後釀酒——祭酒之稱,美哉。”
溫在仙聞言連連咳嗽,尷尬地點頭“是、是。”
一行人帶上薄野玟、溫雲倉和顧玉成便向着郡守府邸而去。
到了郡守府,薄野玟與溫雲倉終於靠近彼此。
溫雲倉能感受到薄野玟虛弱的氣息,卻慌張而羞愧着,不知如何面對薄野玟。
薄野玟則無聲打量着溫雲倉。
曾經在廬柳縣相遇時,那一雙如烏羽、桑椹般黑地發亮的雙眸,此刻卻如兩顆粗糙的黑石,落在眼眶裏。
顧玉成跟在這對夫妻旁,也不打擾,緊盯着齊雲海與溫在仙。
衆人落座,也爲薄野玟與溫雲倉安排了個座位。
溫在仙很聰明。
既然立威之計行不通,那就懷柔,不單對各府長、縣長,就連薄野玟也不落下。
這樣,才能更好地爭取溫家聯姻的這些修士站在自己這邊。
齊雲海身旁坐的莊博曰,直接起身向齊雲海行禮道“太守貴爲百府之首、衆郡之長,湖關一縣小事,怎勞太守親力親爲。祭酒不才,願爲太守分憂,恭聽太守指使!”
齊雲海聞言,非常放心地說道“有勞莊祭酒了。”
溫在仙面色不改,心裏卻有些煩躁。
溫在仙不明白——不,整個妖國都不明白,爲什麼莊博曰這種大才賢者,要侍奉齊雲海這種非是明主的主公,並且毫無二心?
可以說,齊雲海能有今天,莊博曰居功至偉。
現在莊博文出面,想要
糊弄,是不可能了。
莊博曰直接看向顧玉成,然而這一眼,竟把目光定住了。
須臾,莊博曰對着顧玉成喊道“我聽你說,薄野玟,是你家大人!那麼,你又是何人?!”
顧玉成連忙起身、躬身應答“小人顧玉成!乃是湖關縣魚刀使!”
顧玉成的回答,多少令人感到驚訝。
尋常魚刀使,若遇府長,便相當於井底之蛙見海,往往局促不安。
然而顧玉成中氣十足、進退有據,實在不像一縣小吏。
莊博曰沉吟稍許,還未開口,便被溫在仙打斷道“既是自家大人,此人必然加以袒護,言辭不可信!”
可以看出,溫在仙有些急躁。
不僅急躁,溫氏兄弟現在,已經有些精神麻木了。
也不知爲什麼,一份周全的穩妥之計,接連碰到意外。
莊博曰也好,眼前這個魚刀使也好,偏偏都很忠心於主。
眼前的情況,簡直讓溫家這一對在堂廟得意多年的兄弟疑惑起來:難道現在的世道,都不講究功名利祿了?反而開始弘揚忠勇義氣?
莊博曰見溫在仙浮躁,更有把握,反問道“溫郡守此話合情合理。——只是,若有關聯,言語就不可信,這不是因噎廢食嗎?廣開言路,擇而聽之,豈不更好?”
溫在仙聞言,面目僵硬、沉默不言。
顯然被氣到了。
顧玉成見狀,知道溫家鬥不過齊雲海和面前這祭酒。
但顧玉成並不歡喜。
齊家與溫家的鬥法,誰輸誰贏,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保全薄野玟與湖關縣。
縱然溫家無理,也不能讓他輸得太慘。
不然今日溫家折戟受辱,縱然趁勢逃脫,日後也難免被溫家刁難。
到那時,齊雲海可不一定會出面。
所以,顧玉成並不打算順莊博曰之勢。
“稟知祭酒大人,湖關縣長有恩於小人,故小人不敢忘恩負義,特爲我家大人作證、鳴冤。然而溫太守所言,也非子虛烏有。
小人不敢胡言亂語,只是覺得死刑太過嚴苛。望諸位大人明鑑。”顧玉成的話,頓時令局面微妙起來。
莊博曰沉吟片刻,便想明白顧玉成爲何說出這樣的話。
溫在仙也不糊塗。
面對這樣的局勢,莊博曰與溫在仙竟不約而同,莞爾一笑。
莊博曰也知道不能一點情面不給溫家留,而溫家在面對齊雲海節節敗退的情況下,也知道不可能佔據優勢,轉而謀圖輸得好看些。
而顧玉成的話,令雙方都很舒服,因爲雙方都可以在這份話上做文章。
莊博曰回頭看向齊雲海,齊雲海心領神會,點點頭。
莊博曰於是直接對溫在仙說道“看來,此種另有是非曲折,恐是我誤會了溫郡守。”
溫在仙順坡下驢,連連應道“哪裏、哪裏,也是我們操之過急了。”
莊博曰趁機提議道“既然如此,便先舉行宴樂,一慰各路府、縣風塵。待宴樂結束,再做定奪?”
溫在仙知道,莊博曰這是打算緩一緩,然後再討價還價。
這也是他所求的,連忙應道“悉聽於祭酒、太守。”
莊博曰於是笑着對顧玉成說道“回座照顧好你家縣長!——諸位!醇酒已備、佳餚在鼎,與太守共享絲竹之樂,可否?”
衆人聞言,連忙齊聲應道“榮幸之至,弗有不願!”
於是一場表面歡快地宴席便舉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