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四、古清源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荒鬥字數:3433更新時間:24/06/29 14:29:27
    豐臣袖與張壽洪告別後,古泥便來到張壽洪面前。

    張壽洪未開口,古泥便率先詰問“我聽聞師兄您收的這個徒弟,體含兩個先天之氣?”

    張壽洪沉吟稍許,點點頭。

    古泥眉頭一挑,面色陰沉下來“師兄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張壽洪微微皺眉“師弟,這其中有很多深思熟慮。我也明白你的擔心,只是顧玉成這個徒弟,是有必要收的。”

    古泥一言不發,只是看着張壽洪。

    張壽洪見狀嘆息“我裏丐幫絕不會出現青黃不接的局面。——顧玉成是我的徒弟,是去過駝峯嶺、拜過列祖的徒弟!”

    古泥咬牙逼問道“可你的徒弟只能到悟道境!”

    張壽洪眼神一暗,靜靜看着古泥,反將古泥看得心虛。

    張壽洪最後無奈地笑道“或許,你不擔心顧玉成,你只是在擔心我會不會收第二個徒弟……”

    古泥眼神躲閃起來,原有的沉默竟轉變爲憤怒“師兄識大體,我知道!”說完,便轉身離開。

    張壽洪看着自己這個掌管裏丐幫情報的師弟,頗爲無奈。

    張壽洪這個師弟原本最受師父青睞。

    可惜半路殺出張壽洪,於是古泥便做了師弟。

    最後,張壽洪理所當然成了手握帥棍的裏九米。

    而古泥,只能握着月張堂的月張令。

    張壽洪與古泥彼此都清楚,對方在想什麼,想要什麼。

    這次張壽洪收顧玉成爲徒,以顧玉成的情況,是不可能做裏九米的。

    所以,古泥這是在逼張壽洪作出收徒承諾。收第二個徒弟。

    收古泥的徒弟爲徒。

    古泥一直希望,他的弟子能幫他完成他未竟之業,當上裏九米。

    張壽洪全看得穿。

    只是,看穿了又如何?——有些時候,人還是要“糊塗”的。

    張壽洪望着古泥離開的身影,終究是一句話沒說。

    這時,秦老緩緩來到張壽洪身後,輕輕拍了拍張壽洪肩“你師父這兩個徒弟,其實他更親古泥。你與古泥,也是難分伯仲。——只是,你師父明白,你比古泥強一點。”

    張壽洪回頭笑笑“我重感情。”

    秦老聞言一笑,眯着眼,頗爲得意地搖頭“是,也不是。——好了,這次去珠南郡,好好會一會徐繁纓那頭縮在林間的老虎。裏丐幫這裏,有我呢。去忙你的吧。”

    張壽洪點頭退下。

    夜裏,顧玉成再次被月張堂的瘦弱女子領到張壽洪面前。

    張壽洪指着身下座位,示意顧玉成坐下,待顧玉成行禮坐下後,便笑問道“如何?”

    顧玉成連忙應答“自家春典已記住許多,只是有些手勢與動作不甚了解。而且…這些未免太過繁瑣了吧?”

    張壽洪聞言毫不猶豫地搖頭,解釋道“裏丐幫只是丐幫中的一派,當初在大明時丐幫的勢力遍佈日月所照之地,不同山川的丐幫之間,會相互照應。

    手勢與動作,便是那個時期發展來的。算是‘天下少半都是乞’的見證。”

    顧玉成沉吟片刻“我聽說洪武皇帝曾當過乞丐?”

    張壽洪聞言起身,顧玉成連忙跟隨起身。

    張壽洪看着窗外明月,淡淡說道“丐幫自古便有罷了,不是靠哪個皇帝提起來的。——哪個朝代,沒有乞丐?什麼盛世,沒有人活在底層?……那些繁雜的

    手勢、動作,正是丐幫曾經昌盛時遺留下來的。要保存好。你必須學好!”

    顧玉成聽着張壽洪毋庸置疑的口氣,陷入沉默。

    張壽洪又接着說道“這次去珠南郡,會長點名要見你。你可準備好了?”

    顧玉成頗爲吃驚,見張壽洪表情堅定不移,便思考起來,稍許後提議道“我還想去湖關縣縣長府邸看看。”

    張壽洪聞言沉思,思考許久,不知出於什麼想法,竟點頭同意了。

    顧玉成頗爲驚訝。

    張壽洪卻擺擺手“湖關縣不算什麼……明日,我自派人送你去。正午回來,與我一起去珠南郡。——今晚就在我旁邊的屋子住下吧。”

    顧玉成聞言點頭。

    ……

    夜半丑時,顧玉成正在修煉,便感到有人在窗外。

    顧玉成推開窗,還是那瘦弱女子。

    女子直接坐到窗框上,冷冷地看着顧玉成。

    顧玉成起身讓開,示意女子進屋。

    誰知女子竟冷哼一聲,似乎很是鄙夷。

    顧玉成無奈,不知說什麼好。

    女子開口說道“走吧——湖關縣。”

    顧玉成一愣。

    合着明日就是丑時?

    也、也沒錯。丑時確實算第二天了。

    於是顧玉成連忙出門跟上。

    女子境界高於顧玉成,前進過程中,故意將步履落在不同位置與方向上。

    顯然是想看顧玉成走錯。

    可惜顧玉成自從利用血脈與氣修煉後,天賦便如雨後春筍般節節增高。

    女子故意做出的障眼法,被顧玉成輕易地一一識破。

    這時顧玉成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女子似乎對自己沒有什麼好感。

    女子見顧玉成如此輕易地看破自己的障眼法,心有不甘,於是提高前進速度,試圖讓顧玉成跟不上。

    這一點,女子確實做到了。

    顧玉成確實逐漸被落在身後。

    眼看着顧玉成的身影逐漸縮小,女子心中說不出的暢快。

    然而不等女子繼續得意,便感受到一股濃郁而令人忌憚的血氣向自己衝來。

    定睛一看,正是顧玉成。

    顧玉成眼看追不上,直接調動血脈。

    仗着血脈,顧玉成竟又一次追上女子。

    顧玉成看着女子,準備迎接女子新的刁難。

    女子看着血氣濃郁的顧玉成,並不驚訝,只是把顧玉成打量許久後,便沉默了。

    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突然變得沉寂,顧玉成有些反應不過來。

    片刻後,女子與顧玉成來到湖關縣城樓外。

    顧玉成正疑惑着,女子已經取出一把劍,拋到半空。

    劍落回鞘,而飛劍懸天那一剎留下的劍光,卻掛在空中,形成一輪彎月。

    這彎月下一刻化爲霧,掩住城樓。

    顧玉成猛然想起“月張爲雲,霧掩四方。”這句話。

    城迷於霧,霧中一個妖影閃現,隨即一聲響,城門便大開了。

    顧玉成瞠目結舌。

    女子卻嘲笑道“井底之蛙。——湖關縣,就不是江湖之地了?”

    顧玉成沉默了。

    對於女子的嘲笑,顧玉成毫不憤怒。

    他聽過的嘲

    笑太多,這一兩聲,又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他又不認識這女人。

    顧玉成的沉默,只是在驚訝裏丐幫的手段。

    何處不江湖?何地無廟堂?

    是這樣。

    只是,裏丐幫能把江湖的手,伸進廟堂的小縣城裏,並不簡單啊。

    這城門,與其說是爲顧玉成開,不如說,是爲裏丐幫。

    裏丐幫的手段,顧玉成見識到了。

    顧玉成直接動身進城。

    女子有些憤怒。

    她幾次刁難顧玉成,顧玉成卻毫無反應,這讓女子覺得自己受到了小覷,於是開口呵道“站住!”

    顧玉成皺眉,也不回頭“怎麼了?姑娘。”

    女子冷笑,激道“你是不想讓我看到你臉上憤怒的表情?所以不敢回頭?”

    顧玉成聞言,笑着搖搖頭“非也!——我與姑娘並不熟識。”

    女子於是追問道“所以呢?”

    顧玉成回頭看向女子“人生走一遭,擦肩過者萬餘,不相識者萬餘,此二者與我何幹?

    若因不熟識之人而怒髮衝冠、拔刀相向,不過匹夫也。”說完,顧玉成便直接走向城門。

    女子看着顧玉成的背影,幾次想要反駁,卻開不得口,最後苦笑道“我以爲顧玉成不足道哉,卻未想,單這氣量,便輸了。”

    女子看着將要踏入湖關縣的顧玉成,喊道“月張堂!古清源!——顧玉成,你我註定有一場刀劍恩怨錄!”

    顧玉成頭也不回地說道“且錄,又何妨?!”

    古清源聞言一笑。

    這一笑,笑的不是顧玉成。

    是她自己。

    古清源看着顧玉成一步步踏入城中,自嘲道“我真是執念太深,他今日再天賦絕頂,一生也不過悟道境修爲罷了……我與又何必放不下…”

    顧玉成趁着夜色,很是熟練地來到縣長府面前。

    顧玉成離開湖關縣,已有幾個月了。

    這段時間倒是苦了薄野玟。

    薄野玟以爲自己好不容易抱上一個大腿,想要做主一切,甚至授意侍衛警告溫雲倉。

    然而顧玉成自從離開縣長府後,便再無蹤跡。

    薄野玟可以說是從天上雲端掉到了地上,狠狠摔了一把。

    現在薄野玟在縣長府的地位,更不如以前。

    溫雲倉從前討厭薄野玟的窩囊,現在知道了薄野玟的心思,直接變成:“爲了討厭而討厭。”

    薄野玟與溫雲倉的矛盾越發不可調和。

    溫雲倉甚至不允許薄野玟上牀睡,薄野玟忍無可忍,直接與溫雲倉分房睡。

    然而顧玉成並不知曉這一切,他還是按照原來的記憶,摸索着走向薄野玟的房間外。

    顧玉成的古靈力尚未恢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顧玉成剛走到薄野玟的庭院裏,便被一片劃破黑夜的火光照個現形。

    一時間整個庭院喧鬧起來,一衆妖衝出,圍住顧玉成。

    顧玉成心中一顫。

    羣妖看着顧玉成,頗爲驚訝,其中一領頭之妖感嘆道“乖乖,縣長說要保護夫人,弟兄幾個只道誰能如此膽大潑天,沒想到,竟還真有!”

    火光攢動,人聲嘈雜,很快便吵醒了溫雲倉。

    於是溫雲倉隨意披着一件長袍,推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