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六十、不納士

類別:玄幻奇幻 作者:荒鬥字數:3684更新時間:24/06/29 14:29:27
    百里廓看着顧玉成,等待他說出下文,然而顧玉成卻閉目養神起來,那樣子,好像沒把在場的一切放在心上。

    百里廓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難道不是自己擁有優勢嗎?爲什麼這顧文月如此沉穩?

    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百里廓也不能暴露出焦急的心態,只能強裝沉穩。

    顧玉成舉起酒觴,小小品上一口,花香果釀,綻在舌尖,直接點入顧玉成的腦海,令顧玉成感到了一陣奇妙的眩暈。

    對於從不喝酒的顧玉成,他只覺得這酒屬實好喝,於是問向一旁的元適安“這酒,叫什麼名?”

    元適安一愣,隨後保持笑容“千山雪。——取自昌黎省有名唱詞‘功名半紙何須?一生千山飛雪。’”

    “這唱詞,也是昌黎省而今有名的紫花仙子最喜愛的。”元適安接着解釋道。

    顧玉成點點頭,沒有接着說話,心中感嘆道“好一個‘一生千山飛雪’。妙極。”

    衆商家上下打量着二人,一時間便分出了高下。

    明明知道百里廓現在佔盡優勢,然而依舊被顧玉成那大馬金刀的氣勢死死的震懾住了。

    過了許久許久,一種荒誕的感覺在衆人心中蔓延。

    顧文月如此有信心的坐在這裏,到底是爲什麼?錢家到底爲顧文月提供了怎樣的支持?疑問一旦被自己培養起來,便會便會反過來捆綁自己。

    現在在座的衆人竟因爲自己的疑神疑鬼,變得惴惴不安起來。

    真正應該不安的顧玉成,反而在氣勢上壓住了所有人。

    若是李疆在此,定會驚訝的發現,此刻的顧玉成竟然與當初和自己大哥二哥想見時一樣的大氣狂狷。

    就連那被安排在末位的南尋在看着顧玉成,也感覺此刻的顧玉成是他從未見過的。

    然而這樣的狂妄從顧玉成身上出現,卻又好像很是正常。就好像這是一個平日裏和善的人,其實他一直揹着一把刀。

    而現在,這個男人將刀抽了出來。

    顧玉成等了許久,終於確認,錢陽臻的幫助,確實是那虛僞的銀票,是不可能兌現的契約。

    而在這漫長的等待中,百里廓終於忍受不了眼前的氛圍。他再也不想和顧玉成在這裏保持着沉默,於是用一聲質問將現場的寂靜摔得稀碎“顧文月!今日是迎接我的宴席,我允許你來參加。但這商街的歸屬,顧師弟,還是不要想了。”

    顧玉成擡起眼皮,輕蔑的指向百里廓“不用想,因爲它已經屬於我了。”

    百里廓頓覺胸中堵塞,故意大笑着嘲諷起來“哈哈哈哈!你說什麼?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百里廓笑完後嚴肅下來“商街的店鋪向誰上稅,誰才是這商街之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昨天整個北商街,可是一個人都沒有與你會面。——你覺得你們收到稅嗎?嗯?”

    顧玉成故作神祕的笑道“他們不見我,不過是以爲有你,有你身後的百里家罩着罷了。只要我把這一層保護膜揭開,自然就不存在這樣的問題了。”

    百里廓一愣“你的意思是,你要把我趕走?”百里廓那肥大的臉上,髮油發亮的肉嘟嚕着,作出驚訝而滑稽的表情。

    顧玉成點頭“不止如此。”

    百里廓立刻大笑起來“哈哈哈哈!顧文月,你真是癡心妄想。想要取代我,憑你一個弟子,又怎麼可能?錢家呢?怎麼不派一名長老來輔助你?”

    百里廓突然想通這個問題。

    如果錢家真的對商街志在必得,那爲何不派一個長老來幫他?

    顧玉成心中一凜,暗自咋舌“這傢伙也不

    (本章未完,請翻頁)

    完全是腦滿腸肥啊。還是讓他想到這一點了。不過,並沒有什麼用。”

    顧玉成爲自己輕輕倒下一杯酒“對付你,暫時,不用任何人。”

    百里廓立刻像是發現寶藏一樣,大喊道“看來錢家對這北商街的態度還是很猶豫啊!竟然連一個長老都不派!看來,你也只不過是一個只會說大話的馬前卒罷了!”

    百里廓的話很有感染性,一下子讓在場衆多的店主放鬆下來,不再對顧玉成擔憂起來。

    “是啊,要是顧文月真的這麼重要的話,哪能一個長老也不派來啊!”所有人都在這樣想。

    於是整個氛圍再也沒了顧玉成保有神祕時的壓抑了,衆人紛紛開始輕視顧玉成。

    甚至有人開始大笑起來。

    就連百里廓都開始大口大口的飲起酒來。

    “不對!絕對不是這樣!”站在一旁未退下去的元檀心中否認道“如果真的是百里廓說的那樣,顧文月的神情不應該如此從容!而且……哪怕是百里廓說的那樣,在這樣場景下依舊保持從容的顧文月,絕對不能輕視。這樣的人……”

    顧玉成看着所有輕鬆歡笑的人,也是微微一笑。

    “我到現在依舊沒有收到錢陽臻半點消息——錢家的態度很明確,絕對不是在試探。可錢陽臻欺騙我,有什麼好處呢?同樣的,那個神祕男人,又是怎麼回事?”顧玉成現在想的,是這些。

    至於百里廓以及衆人對顧玉成的態度,顧玉成已經習慣了。

    “百里廓在三才門的事情,很快就要暴露。我能輕易扳倒他。但錢陽臻如果鐵了心保持這樣的態度,不給我絲毫支持,那我,該怎麼面對接下來肖家的反撲?”

    正當衆人愈演愈烈的嘲笑着顧玉成時,突然有人上來,在不打擾衆人的情況下小心翼翼的來到元檀身前,低聲說道“門下有一窮酸弟子,非要入門吃飯,說是要吃魚。”

    元檀微微皺眉“是誰?”

    那人遲疑一下,似在回憶,然後回道“叫馮源。”

    元檀皺眉,對於馮源,元檀根本沒什麼印象。這種問題也不需要思考。擺擺手便吩咐道“讓他走。”

    來者接着開口道“他說,他想讓顧文月請他。”

    元檀頓時遲疑起來。最後元檀還是選擇來到顧玉成面前。

    元檀從那百里廓身旁來到顧玉成面前,都覺得耳邊吵雜難耐。

    而這些店主的風言風語直衝着顧玉成,顧玉成卻神情淡然。

    元檀心中不由讚歎道“舉世非之而不加沮。任那耳邊言語嘲諷,不敵面前杯酒釋夢。”

    顧玉成見元檀走了過來,微微一笑“元公子,不知何事?”

    元檀的心,一時竟涌現出這樣一句話“大丈夫,當是此等人。”

    元檀微微折腰“門外有一名叫馮源之人,想令顧師兄請他吃魚,不知道顧師兄你…”

    顧玉成一愣。他和馮源並不熟,但想到今日早上的提醒,顧玉成便點點頭“讓他進來吧。麻煩你了。”

    元檀點點頭,便退走吩咐了下去。

    此時百里廓志得意滿,見顧玉成與元檀交談,直接問道“不知顧文月師弟,又遇到什麼困難了?”

    顧玉成沉默不語,手指微微點在酒觴上,不知在想什麼。

    百里廓心中越發氣氛。

    不久,粗繒大布的馮源便來到了二樓。

    馮源的到來,立刻引開一片又一片嘲諷之聲“咱說,什麼人都能上來嗎?”

    “我怎麼聞到一股難聞的餿味!”

    “這是什麼情況?”

    (本章未完,請翻頁)

    百里廓見狀更是大笑起來“師弟心腸真好,竟然找來一個乞丐施捨!”

    百里廓話音一落,在場幾乎所有人都大笑起來,甚至有人指着站在人羣中央的馮源怪叫道“真是髒死了這傢伙!哈哈哈!哪天下雨,去洗洗吧!”

    馮源面色微紅,甚至有些站不穩。

    這是顧玉成直接站了起來,大聲喊道“他不是乞丐,他的名字叫馮源!”

    這聲吶喊在衆人的嘲笑中反而顯得有些無力,但卻深深的種在了馮源心中。

    當着所有人的否定去肯定一個人,這種行爲就算稱之爲勇敢也不爲過。

    馮源一時間,便在心裏感激不盡起來。

    馮源直接對着顧玉成大喊道“孟嘗君!我想吃魚!”

    這聲吶喊吸引了衆人的注意了,於是所有人停止嘲笑看向馮源,馮源毫不在意衆人的目光,再一次對顧玉成喊道“孟嘗君!食無魚!”

    顧玉成瞬間明白了馮源爲什麼不喜歡吃魚,但卻喜歡魚了。

    顧玉成徑直走向馮源,知道站在馮源的面前,緩緩讓出一條道路“請。”

    馮源理所應當的走在前方,直接坐到顧玉成的位置上,十分自然地對顧玉成吩咐道“爲我倒酒。”

    顧玉成毫不猶豫的笑了,很是雅量而自然的爲馮源倒了半觴酒“此酒名千山雪,適合小酌而不宜豪飲。”

    馮源點頭“我知道了”於是端起酒觴便輕飲下去。

    飲罷,仰頭長嘆一聲,便直視顧玉成道“原爲孟嘗君之士也。”

    顧玉成看一眼仍舊坐在坐席上的馮源,笑着搖搖頭“不用。”

    馮源整個人一愣,不知所措起來。

    “爲什麼?…不納士?”馮源喃喃問道。

    “哈哈哈!請個乞丐來,在這演的什麼戲啊!”百里廓大笑着打斷面前二人“顧文月,顧師弟,你想想,難道真的會有向你繳納店稅嗎?”

    顧玉成反問道“不然,你真的以爲,到了交稅那一天,你還能像現在坐在這裏?”

    百里廓皺眉問道“你這是話是什麼意思?”

    顧玉成不再解釋“好好享受今天的日子吧。”轉身便是離開。

    百里廓站起來“站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顧玉成彷彿沒有聽到一樣,繼續向前走着。

    百里廓頓時爆發開來“我讓你站住!”悟道境的氣息頓時壓向顧玉成。

    坐在末位的南尋猛然睜開眼睛“放肆!”一股更加暴虐的氣息蔓延在整個宴席上,衆人只覺得猛然置身於一陣飛沙走石中,整個人似乎都要被撕裂。

    這是一種厚重卻又狂熱的靈力。

    這種靈力竟沒有任何人曾感受過。因爲,這是雙靈海的力量。

    就連顧玉成都被這恐怖的靈力嚇了一跳。

    百里廓頓時僵硬在原地,整個人的身體不停倒出虛汗。“你、你是誰?”

    南潯冷冷一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裏是北商街,不是你能說得了算的。不信,你再動手試試?看看我不廢了你!”

    百里廓面色漲紅,整個人因爲氣憤的顫抖起來。

    顧玉成與南尋緩緩離開。

    百里廓看着面前的一切,再看被震懾住的店主們,立刻大喊道“都害怕什麼?有什麼害怕的!是那顧文月在怕我!”

    席上一片鴉雀無聲。所有人都沉默起來。

    馮源突然大笑起來,笑過後捂着胸膛“怕?不,顧師兄豈會怕你?倒是你,你在怕什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