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豐島園的加油聲

    五月是春天的尾巴，萬物復甦到了極盛之時，繽紛的夏日馬上就將來臨。

    屬於這個季節的夜晚，溫柔清風帶着些許涼意，從打開的車窗外，吹拂到中森明菜的臉上。

    她看着街道兩側不斷倒退的房屋與街道，窗內亮光和路燈伴隨車輛的行駛，一會在她眼中出現，一會消失。

    周圍從繁華漸漸變得寧靜，就好像她的人生，也已經變的和之前不一樣了。

    小小的明菜心中，對於人生或許沒有太多的感悟。

    她不知道出道以後，她的人生會和以前有什麼不同。

    只能感覺到，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裏，她生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可她還不知道要做什麼，只能被動接受着唱片公司與事務所的安排。

    不過在唱片公司與事務所之間，她更喜歡事務所一些。

    唱片公司的寺林桑和富岡桑對待她，更像是一塊積木，仔細計算她的大小，然後鑲嵌在合適的地方。

    而在雲上映畫。

    不愛說話，卻默默支持她，關心她的飯島三智。

    看似嚴厲，其實很細心，愛講笑話的吉岡部長。

    平日裏嘻嘻哈哈，很不正經，但卻很有能力的伊藤監督。

    又或是在雲上映畫雷厲風行，回家後卻很溫柔的廣橋社長。

    這些人的存在，讓她待在雲上映畫的時候，有種很舒適輕鬆的感覺。

    不過在內心深處，最讓她感到溫暖的，卻是此時開車送她回家的羽生秀樹。

    “歡迎明菜醬加入雲上藝能。”

    “我覺得明菜醬不是商品。”

    “這是專門爲明菜醬定製的麥克風呢。”

    “不就是森永食品的廣告嗎？考慮那麼多幹什麼，就當我們送給明菜醬的出道禮物了。”

    “帶明菜醬去參加頒獎會失禮？都什麼年代了，會這樣想的人才失禮呢！”

    ……

    坐在後面的中森明菜，看着羽生秀樹專注開車的側臉。

    記憶中對方因爲她而說的每句話，在她心中一一浮現，不斷溫暖着她的心。

    以前覺得羽生秀樹不關心她，現在回想，發現並不是那樣。

    莫名的，中森明菜有些羨慕廣橋社長他們了。

    羨慕他們是羽生秀樹的朋友，嚮往他們和羽生秀樹的相處方式。

    可是，她既想像他們一樣和羽生秀樹相處，卻又不想永遠只是那樣相處。

    不想只像朋友一樣相處嗎？

    十六歲的中森明菜還不懂自己想要什麼，但卻知道她不想要什麼。

    聽廣橋社長說，羽生君有新女朋友了，還是媽媽都想進的寶冢歌劇團的演員。

    聽說寶冢歌劇團的女孩子都很優秀，想來一定很漂亮吧。

    肯定比自己還漂亮。

    莫名的，小女孩的心裏有些酸楚。

    卻也想要變的更成功一些。

    也許有一天，她變的更漂亮了，站在更大的舞臺上，一切就都會不一樣了吧。

    對於未來，小明菜又多了一份期望。

    開車的羽生秀樹，似乎感受到了身後中森明菜的目光。

    他想到一件事，一邊開車一邊說。

    “明菜醬即便出道了，也不能放棄學業，華納先鋒那邊我們會交代的，堀越高中還是要去的。”

    “還要上學嗎？”

    中森明菜本以爲出道後，就不需要學習了，比起學習，小學渣明菜更喜歡唱歌。

    “因爲只有學習才會讓明菜懂得更多的東西，站在更高的地方，真正看清一些人和事情啊。”

    “是這樣嗎。”

    “當然了，人生的道路上，知識能幫助我們認識自己，認識世界。”

    “知道了，謝謝羽生君。”

    即便對於現在的小明菜來說，什麼認識自己，認識世界都太遙遠了。

    可既然是羽生秀樹說的，她還是很願意聽的。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車已經開到廣橋淺子家門口了。

    “明菜醬，到站了。”

    “謝謝羽生君送我回來。”

    中森明菜有些不捨的下車，向羽生秀樹道謝。

    “這種事就不用謝了，總不能我把明菜醬帶去，然後丟在頒獎現場不管吧。”

    羽生秀樹擺擺手不在意的說。

    “這是禮儀啊，羽生君應該說不客氣的。”中森明菜小小反駁。

    “是我不對，不用客氣，明菜醬。”

    羽生秀樹開玩笑後準備回家，臨行前卻不忘叮囑。

    “明菜醬早點休息，成爲偶像會很辛苦的，如果累了就告訴我們。”

    “我知道了。”

    中森明菜說完看着身上的黑色晚禮裙，想到這是由羽生秀樹掏錢定製的，趕忙說。

    “羽生君，這個裙子我清洗後就還給你。”

    “這是專門爲明菜醬設計的，明菜醬收下吧。”

    “可是錢是羽生君付的。”

    “沒關係的，明菜醬要是介意，就當成哥哥送給妹妹的出道禮物吧，晚安。”

    羽生秀樹說完便發動汽車離開了。

    夜晚的街道邊，中森明菜看着遠去的車尾燈，默默呢喃。

    “晚安……只是妹妹嗎？”

    帶着莫名的失落心情，中森明菜回到家。

    她換下晚禮裙，仔細的疊好，然後放入衣櫃最高的抽屜裏。

    那裏面原本有一本書，一個祝儀袋，現在又多了一件裙子。

    ……

    雲上映畫用前所未有的誇張手段，將中森明菜推到了所有人面前。

    一時間，這個新出道的少女偶像，成了許多人討論的熱點，關注度肉眼可見的上升。

    在競爭者看來，中森明菜的出道一帆風順。

    可華納先鋒的總部，卻顯得有些愁雲慘淡。

    五月五日，羽生秀樹和吉岡翔太被寺林晁請到華納先鋒總部，召開緊急會議。

    聽完華納先鋒霓虹區負責人寺林晁的彙報後，吉岡翔太皺起了眉頭。

    “也就是說，人氣並沒有第一時間轉化成唱片銷量。”

    “沒錯，根據彙總來的數據推算，慢動作結束首個銷售週期，初動銷量預計在八千張左右，公信榜應該在二十位上下。”

    寺林晁此言一出，吉岡翔太無奈的嘆了口氣。

    在吉岡翔太和寺林晁看來，這個首周初動銷量在新出道的偶像中還算能夠接受。

    可比起他們投入的資源，再對比中森明菜的關注度來說，有些沒有達到預期。

    不過比起這兩位而言，旁邊的羽生秀樹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失望。

    他敲了敲桌子，吸引兩人注意。

    “關注度是關注度，唱片銷量是唱片銷量，不能把這兩個劃等號。”

    現在又不是無論誰發張唱片都能賣百萬的九十年代。

    難道這兩個傢伙以爲，中森明菜出道就能空降榜一，把現在靠《海邊的陽臺》連冠的松田聖子踢下去不成。

    兩個人完全是被虛高的人氣給遮住眼睛，有些失去判斷力了。

    “可我們投入了那麼多資源。”吉岡翔太說。

    “那些資源的效果我們不是看到了嗎？明菜醬的關注度難道是假的？”

    在羽生秀樹看來，比起前世而言，現在中森明菜的境遇不要太好。

    原本中森明菜的出道曲《慢動作》，首周銷量才4180張，首周在Oricon公信榜排名五十開外，在榜39周才賣了十七萬張。

    現在首周初動銷量直接翻了一倍，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沒轉化成銷量的話，關注度也持續不了多久。”寺林晁說。

    “你們就是太貪心了，歌曲口碑不錯，明菜醬的形象也得到了認可，出道有這麼好的開始，按照計劃繼續走肯定會成功的。”

    羽生秀樹說完，懶得和這兩人一起無病呻吟，起身就想要離開。

    “羽生老師這是要去哪裏？”寺林晁問。

    “當然是去豐島園了，你們倆有時間在這裏憂心，不如和我一起去支持明菜醬的演出。”

    “差點都忘了，今天明菜醬在豐島園辦簽名演唱會。”

    吉岡翔太說着，突然笑着看向羽生秀樹。

    “沒記錯的話，明菜醬舉行籤售演唱會的地方，就是羽生桑當年身爲偶像告別演出的地方吧。”

    “什麼叫告別演出，當時是新歌匯演好不好，羞澀的春天……我還記得這首新歌呢。”

    羽生秀樹說着還唱了兩句。

    “哈哈，反正演出後偶像生涯就結束了，當作告別演出也是沒問題的。”

    “好像這樣說也可以，不說我的事情了，我要走了，伱們去不去。”

    “羽生桑去吧，我和寺林桑還有事情要說。”

    “那我就先走了。”

    ……

    就在羽生秀樹開車前往練馬區的時候，中森明菜已經和工作人員抵達豐島園，開始進行表演前的準備工作了。

    中森明菜和工作人員在舞臺上調試設備，而觀衆已經陸陸續續開始匯聚在舞臺前了。

    豐島園是位於東京練馬區的一座主題遊樂園，中森明菜的演出雖然不收費，但進入豐島園卻是要買票的。

    因此匯聚來的觀衆，很大一部分是來遊玩的路人，完全是出於看熱鬧的心態聚集過來的。

    當然也有一些是中森明菜的粉絲，有人是從明星誕生就開始喜歡，也有人是近期才關注的。

    舞臺上，身穿白色連衣裙的中森明菜正拿着話筒，配合音響師調試。

    嘶——

    突然，意外發生，好似KTV中把話筒對着音響時，那種刺耳的電流聲驟然響起。

    現場觀衆一片譁然。

    不少帶着家長其實是帶着孩子來湊熱鬧的，小孩子被這電流聲一嚇，當即就嗚嗚哇哇的哭了起來，場面立刻有些混亂。

    中森明菜見狀，表情不滿的瞪向了音響師。

    此時就站在臺下，觀察粉絲數量的飯島三智，被電流聲吸引看向舞臺，緊跟着就看到了中森明菜的表情。

    而就在這時，飯島三智又聽到，中森明菜的粉絲人羣裏，一個男孩子說。

    “這位中森明菜的態度好惡劣啊，一點都不像個偶像。”

    飯島三智聞言，把統計粉絲數量的工作交給其他人，然後回到臺上，對着中森明菜輕聲咳嗽一聲。

    “明菜醬，跟我來一下。”

    中森明菜聽到飯島三智的話，還沒意識到自己的問題，疑惑的跟着飯島三智走到後臺。

    “明菜醬最近是不是有什麼煩心事？”

    飯島三智沒有立刻指出中森明菜的問題，而是先關心的問了一句。

    飯島三智和中森明菜接觸了這麼長時間，很清楚眼前這個女孩子是什麼性格。

    受到原生家庭的影響，要強卻又缺乏自信，敏感卻又有些任性，但平日裏對人態度還是很好的，今天這樣做肯定有原因。

    如果不問原因直接指責批評，非但不會讓中森明菜意識到問題，反而會激發出少女的叛逆心理。

    女孩子在這樣的年紀，正是生理和心理快速發育成長的時期，必須進行適當的關心與引導，這樣才能讓中森明菜健康的成長。

    “飯島桑怎麼知道？”

    中森明菜有些驚訝，不知道飯島三智是怎麼知道她有煩心事的。

    “看來是真的了，明菜醬能告訴我爲什麼嗎？”

    飯島三智輕輕拉住中森明菜的手，語氣關心的問。

    中森明菜想到廣橋淺子告訴她，關於羽生秀樹的感情近況，又想起兩天前被送回家時的情景，心中不由得更加煩惱。

    可這些心思當然不能給飯島三智說，只能找了個理由。

    “我聽說單曲銷量不太理想，所以有些壓力。”

    飯島三智聞言，也不做懷疑，畢竟華納先鋒這幾天是有這方面的流言。

    不過她不能讓這些流言影響中森明菜的心情，便試着開導。

    “明菜醬不用煩惱單曲銷量，其實已經很不錯了，之前我見到羽生老師的時候，他還讓我恭喜明菜醬，說明菜醬的單曲銷量已經超出目標了。”

    原本不太在意飯島三智安慰的中森明菜，聽到飯島三智說起羽生秀樹，立刻來了精神。

    “羽生會長真的這樣說的，我還以爲會讓他失望呢。”

    “是啊，他說明菜醬表現的很好，還告訴我今天豐島園演出他一定會來，說不定這會就在臺下站着呢。”

    飯島三智略顯誇張的說。

    其實羽生秀樹來沒來，她根本不知道。

    “啊，那豈不是我剛纔發脾氣有可能被羽生會長看到。”

    中森明菜此時終於想起她在臺上發脾氣的事情，有些後悔和羞惱。

    “是啊，所以明菜醬以後不能隨便亂發脾氣，尤其是身爲偶像，不能當着公衆的面亂發脾氣，那樣會讓喜歡明菜醬的人失望的。”

    飯島三智抓住機會，立刻向中森明菜灌輸觀念。

    “會讓喜歡的人失望。”中森明菜喃喃自語。

    “沒錯，今天可是有不少歌迷帶着唱片專門來看明菜醬的。”

    飯島三智以爲中森明菜理解了她的意思，覺得中森明菜說喜歡的人是歌迷。

    “我要去找音響師道歉。”

    中森明菜意識到錯誤，便立刻下了決定，然後風風火火的便朝着舞臺上走去。

    看着中森明菜認真的向音響師鞠躬道歉，音響師被嚇到有些手忙腳亂的樣子，飯島三智欣慰的點點頭。

    “真是個好孩子。”

    一件事從開始到結束，兩人各說各的，陰差陽錯之下，但卻回到正確的軌道上。

    不過飯島三智都不知道，她有一件事沒有說錯。

    那就是羽生秀樹來到豐島園，進入舉辦演唱會的地方之後，確實一頭鑽進了臺下觀衆之中。

    他帶着墨鏡，用衛衣的帽子套在頭上，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生怕有人認出他。

    這裏可是有不少帶着孩子的主婦呢，要是發現他的存在，保不準中森明菜的演唱會，就要變成他的主婦粉絲見面會了。

    畢竟要論知名度的話，剛出道的中森明菜和他比，還真不是一個級別。

    擡頭看了看，臺下匯聚的人可一點都不少，至少三千人起步。

    甚至除了普通觀衆，羽生秀樹還看到脖子掛着相機的記者出現。

    一切順利的話，中森明菜這場演唱會顯然是要成功了。

    出道五天就能聚集這麼多人來，媒體肯定少不了要好好吹捧一下。

    可就在演唱會一切準備就緒，眼看着就要開始的時候，不順利的事情來了。

    譁譁譁——

    雨水從天上落了下來。

    一開始只是毛毛細雨，大家還不覺的有什麼，只有一些帶着孩子的家長離開了。

    可雨下起來就不停，十分鐘過去，雨非但沒有變小，反而越下越大。

    這種情況下，那些只是來湊熱鬧的路人自然就堅持不住了，紛紛開始離場。

    隨着這些路人的離開，原本還擁擠的臺下，一點點便的空蕩起來。

    舞臺上，看着越來越少的觀衆，以及還有沒有停下跡象的雨，華納先鋒的代表富岡信夫勸飯島三智。

    “不行就先取消今天的演出吧。”

    飯島三智搖搖頭，“再等等看，說不定雨馬上就會停了。”

    “好吧。”富岡信夫只能先等等。

    結果飯島三智的話說完，雨雖然是小了一些，但卻依舊沒有停的意思。

    二十分鍾過去了，雨還是沒停，臺下的觀衆又走了不少，算上不遠處爲數不多的媒體記者，一百人都不到了。

    三十分鍾過去了，雨依舊沒停，就連粉絲都開始離場了。

    媒體記者見粉絲開始離開，也都跟着離開了。

    估計在記者們看來，今天的演出要泡湯了。

    舞臺上，中森明菜看着下面稀稀拉拉只剩不到三十個人，急的眼淚都要哭出來了。

    剛纔還想要堅持下去的飯島三智，此時也無奈的改變態度。

    “明菜醬，要不然今天的演出取消吧。”

    “還有歌迷沒走，我也不走。”

    中森明菜不想她的首場演唱會，就這樣因爲下雨而夭折。

    “可雨要是還不停，他們搞不好會生病的。”飯島三智勸道。

    沒人知道雨什麼時候會停，中森明菜也知道她不能任性的一直在這裏，要求歌迷陪她等下去。

    就在中森明菜陷入猶豫，想着要不要宣佈演出取消的時候。

    突然，臺下爲數不多的歌迷人羣中，一個身穿白色套頭衛衣的人舉起手揮了揮，大聲朝臺上喊了起來。

    由於現場已經沒有幾個人了，大家清晰的聽到這個人的話。

    “明菜醬，加油，我們支持你！”

    感謝：梅輿優理推的蓮柚咩爸、斯巴拉西內的打賞。

    感謝各位投票的兄弟，有票沒處投的也可以丟給我啊，撲街什麼都想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