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1 死鬥與徽章

    然而此時的艾瑪，已經完全聽不見里昂說什麼了。

    假裝自己被里昂的冒犯激怒，趁機收回了部分力量的財富女神，已然在這場有關“刺劍”的爭奪中，徹底佔據了上風。

    隨着刺劍的劍刃被不斷拔出，【稱心天秤】頂部穩固的天平，也開始不住地搖晃了起來，甚至連左側托盤中的心臟都已經消失了大半。

    “嗷吼……”

    眼見【稱心天秤】凝結出來的罪惡心臟，隨着財富女神的抵抗不斷縮小，最終逐漸消失不見，徘徊在兩人身下的青黑巨鱷，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人性化的失望之色。

    “等等。”

    就在白跑了一趟的鱷神準備離去時，堆積在谷底的頭顱齊齊露出了一抹淺笑，隨即語調溫和地開口呼喚道：

    “先別走啊，你就不想吃點兒什麼嗎？”

    沒太明白財富女神的話，巨大的鱷神謹慎地退了半步，隨後微微歪了歪腦袋，用目光向財富女神傳達了自己的疑惑。

    “我的意思是……來都來了！”

    財富女神話音剛落，只聽得噗呲一聲輕響，僅剩的最後一截劍尖，也被她從自己的心口中拔出。

    緊接着，血液倒流、皮肉合攏、衣物復原……彷如時間倒流一般，刺劍在她胸前造成的傷口，竟徹底消失無蹤！

    “該我審判你了吧？”

    朝着咬緊嘴脣展開【痛苦詩篇】，想要拖住自己的艾瑪笑了笑後，滿眼惱恨的財富女神劈手奪過刺劍，直接當胸刺去，不僅洞穿了羊皮紙卷寫就的【痛苦詩篇】，甚至勢大力沉地一劍穿心，鋒利的劍尖直接透背而出！

    “唔……”

    心臟被洞穿的艾瑪不由得悶哼一聲，而後感受到隨着利劍刺入，自己的體力開始隨着血液瘋狂流失，明白自己已經撐不了多久的她，竟忍着穿心的劇痛朝前猛然跨步，直接張開雙臂鎖住了財富女神。

    與此同時，一扇深焦木色、被鎖鏈死死束住的鐵鑄靈柩，悄然自艾瑪的身後浮現，而血肉淋漓的翡翠山谷底部，亦從無到有地矗起了一座晦暗破敗的教堂。

    漆色大塊剝落的暗紅廊柱，勉力撐着即將崩裂的高聳拱頂，拱頂下由碎琉璃拼成的老舊花窗，鍍着一層厚厚的浮灰，將教堂兩側透進來的日光打得零碎而暗沉。

    而中央聖壇上本應神聖洞亮的燭臺，則燃燒着幽藍蒼白的黯淡焰火，一名又一名身着灰袍的信衆，正仰起毫無血色的枯乾面龐，用自己幾乎深陷入骨的空洞眼窩，定定地凝望着被燭臺圍在中央的、正在緊緊擁抱着的兩個女人。

    “該死的！你瘋了嗎？”

    見到艾瑪背後緩緩立起的，那扇棺蓋光滑如鏡，且詭異地倒映着自己無頭死相的漆面靈柩，頭顱不知道什麼時候長了回來的財富女神，頓時不由得渾身劇震，再也顧不得讓艾瑪也嚐嚐被稱量心臟的滋味，直接鼓起全身的力量，開始瘋狂地掙扎了起來。

    見多識廣的財富女神，只一眼就認出了鐵靈樞的來路——那是連通着死界的【死者之樞】！

    如果真被她抱着一起拖了進去，這名該死的清理員固然會被死界捕捉，再也無法返回，但身爲肉身真神的自己一樣也逃不掉！甚至還會因爲真神過於旺盛的生命力，和她一起被死界的主宰們分食！

    “鬆手！快鬆手！”

    看着被兩名死者解開鎖鏈，正在緩緩開啓的【死者之樞】，財富女神忙不迭地鬆開細劍，改爲抓住艾瑪的肩膀，開始拼命地向外推搡，掰得她的肩膀咔咔作響，並且用力弓起膝蓋，近乎瘋狂地頂撞着艾瑪的小腹，想要強行把她推開。

    吃痛的艾瑪不由得悶哼了一聲，已經翡翠化的左臂更是不住地顫抖着，隱隱出現了道道裂痕，但她仍舊執拗地摟住財富女神，拼盡全力地把她往【死者之樞】的方向拖拽。

    該死的瘋女人！該死的清理局！我今天就不該來！

    被艾瑪決意赴死的意志駭得頭皮發麻，眼看着鑄鐵靈柩的棺蓋被徹底打開，甚至依然能夠望見死者之路上垂首前行的亡骸，知道不能再拖的財富女神一咬牙一狠心，取出了一枚蟾蜍模樣的吊墜，直接扔進了嘴裏。

    緊接着，裝有小黑蛇的玻璃瓶，也出現在了她的手中，被她一把捏碎！

    ……

    “吾神！不要！不要！我有用！我還有用！”

    似乎已經預感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遍體鱗傷的蛇靈猛然瞪大雙眼，開始拼命地求饒。

    聽到蛇靈的哀求聲，財富女神的臉頰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但看着越來越近的死者之路，她最終還是無視了小黑蛇的哀告，直接仰脖將它一口吞下！

    作爲我的聖靈，爲我奉獻一切，就是你的天職！

    而接連吞下了蟾蜍掛墜和小黑蛇後，財富女神的臉上、手臂上、快速生出了細密的蛇鱗，背部裸露的肌膚上，也出現了蟾蜍脊背般的大小疙瘩。

    “放開！”

    伴隨着惱怒已極的粗糲暴喝，力量暴漲的財富女神，竟然靠着握力硬生生捏碎了艾瑪的肩胛骨，使得那兩條鎖住自己的手臂軟軟垂下。

    隨後，已經打開了一大半的【死者之樞】，因爲沒了目標而瞬間消失，周圍破敗的教堂和凝目祈禱的死者們，也都隨之消失不見，兩人再一次回到了翡翠山谷的底部。

    而付出了無比巨大的代價，方纔避免了被拖入死界的財富女神，在重獲自由後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一腳將艾瑪踹倒在地，隨即滿含殺意地彎下腰，去拔插在艾瑪心口處的細劍。

    然而就在這時，她的身後猛然響起了一聲憤怒的暴喝。

    “住手！”

    哦對，還有你！

    看着正朝着自己衝過來的，不知道爲什麼滿面通紅，腳步還有些踉蹌的里昂，財富女神已然變得狹長的蛇眸中，不由得涌現出了一抹深深的惡意。

    你不是拼着拖我一起去死界，也想保住他麼？

    瞥了眼陡然間神色一急的艾瑪，財富女神微微冷笑了一聲，隨即朝着遠處的里昂勾了勾手指，滿臉快意地宣告道：

    “我以秤金教蛇靈的名義，買下伱的青春和年華，購入你的骨髓與血肉，收下你的……咦？”

    連着勾了兩下手指後，猛然發現所有的力量盡數落空，根本無法捕捉到面前滿眼醉意的里昂，甚至連用於“交易”的貝幣，都在被使用的瞬間統統化作了泡影，財富女神不由得大驚失色，本能地想要抽身後退。

    然而在耽擱了這麼一下後，喝滿了【酒中仙】的某人，已然成功衝到了她的近前。

    在達到了足以動手的距離後，看人微微有些重影的里昂，下意識地按照曾經苦練了兩天的王國警用格鬥術，架開了財富女神橫在身前的胳膊。

    隨即翻腕扣肩、頭頂面門、腳下勾絆、三個動作一氣呵成，瞬間破壞了財富女神的平衡，使得她仰天栽倒，最後按照女警察曾經教過的殺招，眯着一雙朦朧醉眼，朝財富女神倒地時露出的胸腹要害猛力一蹬！

    “啊！！！！！！！”

    “滋……”

    伴隨着財富女神的慘叫，和無比熟悉的嗡鳴聲，醉眼朦朧的里昂耳邊，陡然響起了機械化的提示音。

    【對異性真神的關鍵部位，發起了極度不講武德的猛攻，你成功激活了隱藏黃金徽章“可惜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