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二章 鑑定和交流會？我們不參加！

    首都是全國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首都有着各種輕重工業，有冒着大煙囪的首都鋼鐵廠，有生產汽車的首都汽車廠，同時也是半導體產業的搖籃。

    1956年，首都研製成第一支晶體管，到了 1958年，首都建立了第一個半導體元件的生產廠： 109廠，109廠的輝煌從此開始。

    1964年，全面轉產硅元件， 1966年，和魔都光學儀器廠合作，研制成功國內第一臺 65型接觸式光刻機， 1978年，首顆 1kdram被生產出來，和美國、島國相比晚了四五年，但是比南泡菜國和灣灣要早四五年。

    技術人員再接再厲，不斷地提升容量， 1978是 4k， 1981年是 16k，雖然是在兄弟單位研製的，但是生產都是在 109廠，到了 1986年， 109廠和東方科學院半導體研究所、計算技術研究所的大規模集成電路合併，成立了東方科學院微電子中心，不過實際上還是獨立運營的，大家夥聊起來，還是喜歡直接稱 109廠。

    109廠開始在東城區大取燈衚衕 3號，在 61年的時候搬遷到了德勝門外祁家豁子 2號樓，當時這裏還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廠裏的職工在工作的間隙，還會到田野裏勞動。

    不過現在，這裏已經看不到一片農田，全部都是建築，有的還是最近幾年建設起來的，鱗次櫛比的樓房讓人感受到了祖國正在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而 109廠二十多年沒有變樣，也讓人感覺到了落後。

    會議室。

    “可惜，如果不是巴統的限制，我們完全可以從尼康採購到世界一流的光刻機，讓我們 109廠繼續成爲國內電子產業的領頭羊。”

    “是啊，國門已經打開十幾年了，我們國內很多行業都通過引進國外先進的設備，實現了產業的升級，尤其是汽車工業，一下子就和國際接軌了，只有咱們電子產業還是落後的。”

    “聽說，首鋼那邊已經在和島國的 nec公司談判了，希望引進 nec的設備和技術，按照他們的工藝生產先進的芯片。我們……”

    “首鋼有錢，我們可沒有那麼多資金，引進是需要耗費大筆資金的，動輒就需要幾億美元的投入，計算所那邊的超大規模集成電路項目都給砍掉了，還不是因爲沒錢。”

    今天是星期一，例行開會的時候，大家夥又再次感慨起來自己的落後，想要趕緊追趕，但是卻沒有任何辦法。

    此時，聽到大家夥的議論，領導馬文傑也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是啊，經濟要發展，科技投入要壓縮， 109廠想要更新設備，可不是那麼容易的。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響起。

    “徐教授那邊不是研製出來了先進的光刻機嗎？如果國外的買不到，我們用自己的光刻機可以嗎？”

    “不行，咱們自己研製的太落後了，怎麼能和進口的相比，徐教授的光刻機是造出來了，但是，國內沒有任何一個企業買他造的光刻機。”

    “小潘，你這說的不對，徐教授他們整個團隊，都被太平洋集團給買過去了，目前在高科技研發基地工作，就是原來首都摩託車廠的地方，聽說……”

    “聽說什麼？太平洋集團不過就是個民企，還能有什麼高科技？”小潘不屑地說道：“他們不過只是有錢而已，那八萬噸的模鍛壓機，是靠錢堆出來的。而且，科技的圖騰早就不是幾萬噸的液壓機和飛濺的鋼花了，而是小小的芯片！這方面，咱們差得太遠了，只有引進世界先進技術，才是最合適的選擇。”

    咣！

    就在這個時候，門被推開了，一名技術人員急匆匆地跑進來：“對不起，我來遲了。”

    “小趙，你平時不是挺積極的嘛，今天怎麼開會遲到了？”

    “我在來的時候，聽到了一個消息，爲了驗證這個消息的真僞，我就親自跑了一趟，所以就遲了。”

    “什麼消息？”

    小趙咕嘟咕嘟地喝了一大口水，這才繼續開口：“島國尼康公司，決定從太平洋集團採購光刻機。”

    “這不可能！”小潘當下就驚呼出聲：“這怎麼可能？尼康公司是世界上最強的光刻機研發公司，他們生產的光刻機佔據全球半數以上的份額，怎麼可能來我們這裏採購光刻機？哦，我知道了，他們一定是產能不夠，所以從太平洋集團買幾臺低級的光刻機，彌補一下產能不足而已，這太平洋集團的光刻機，一定是走量的，最多就是幾萬美元一臺。”

    “小潘，你別打斷小趙的話。”馬文傑開口：“小趙，你接着說。”

    “尼康公司計劃採購十臺。”

    十臺，聽到了吧？一定是走量的低檔機型！小潘爲自己的正確推斷而沾沾自喜。

    “每臺兩千五百……”

    “才兩千五百美元？摺合人民幣也才一萬，果然是低檔機型。”

    “兩千五百萬。”小趙說道：“一臺的價格，就是兩千五百萬。”

    “什麼？這怎麼可能？”小潘再次開口：“難道是日元？沒錯，就是日元，日元不值錢，這兩千五百萬日元……”

    “美元。”小趙白了小潘一眼：“是兩千五百萬美元，十臺就是兩億五千萬美元，目前，這個消息只是在電子工業*內部流傳，上級正在計劃召開對徐教授研製的第三代自動對準分步投影光刻機開一個規模很大的鑑定會和技術交流會……”

    小潘只感覺到腦子裏一片空白，小趙接下來說的話他幾乎就沒聽到，只有一個想法在他的腦子裏迴盪，不可能，不可能，這怎麼可能？

    他一直都在積極推動採購尼康的光刻機項目，這樣，在考察和採購期間，肯定會有很多的出國名額，他就可以趁着這個機會，去島國看看了，作爲一名技術人員，他有着充足的理由出國，他想要去國外看看花花世界，他可不是爲了玩，他是爲了開闊眼界。

    但是現在……

    叮鈴鈴……就在這個時候，角落桌子上的電話鈴響了起來，馬文傑接過了電話，裏面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老廠長？好，我們立刻抽調精兵強將，一起參與這次鑑定會和技術交流會，請放心，我們一定能圓滿完成任務！”

    放下電話，馬文傑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各位，我們已經不需要從尼康採購光刻機了，我們國內有先進的光刻機，我們完全可以從兄弟單位採購！”

    電子工業*，會議室。

    陸領導的臉上露出笑容：“我上次帶着島國客人去太平洋集團的高科技研發基地，他們很牛氣，連大門都沒有讓我進去。當時我的確很生氣，不過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人家是真的有本事，咱們國家就是需要這樣的企業多一些，提高咱們的高科技研發能力，把咱們的高科技產品賣到國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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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咱們都有些後悔了，這個項目如果還放在咱們華清大學就好了，不過，咱們大學也沒有資金繼續支持老徐的這個項目，交給太平洋集團接手，才能有未來。”華清大學主管科研的常務副校長倪鬥說道。

    “民企的活力，是我們這個社會急缺的，國企單位，不管是工廠還是研究所，體制都有些僵化，漸漸失去了創造力，太平洋集團的出現讓我們看到了希望，我們的國企以後也要按照民企的方向來改革，通過改革來煥發生機和活力。”電子工業的泰斗、曾經任 109廠廠長的王守武王老開口：“這次鑑定和技術交流會，也得讓他們談一談企業體制問題。”

    大家夥正說得熱鬧的時候，外面走進來一個人，步履矯健，走路帶風。

    “各位領導，非常抱歉，我來晚了。”

    “秦總，您來的不晚，是咱們通知的晚了。”

    “咦，秦總，您怎麼一個人來的？徐教授呢？咱們這次打算在華清大學組織徐教授光刻機的鑑定和技術交流會，他可是骨幹，咱們這次會議就是要討論接下來的這個鑑定和技術交流會的流程和各種細節的，他要是不來參加，到時候會議可能會出問題啊。”陸領導開口。

    “各位領導，我們不參加這個鑑定和技術交流會。”秦鋒說道，要不是聽說了有王老等人在，自己直接打電話過來不禮貌，根本就不會走這一趟。

    你們在這裏熱鬧地商討着技術鑑定和交流會，問過咱們的意見了嗎？

    “不參加？爲什麼？”陸領導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是啊，秦總，如果不經過鑑定，你們的光刻機就缺乏產品說服力啊！這個技術交流會上，會有國內很多電子系統內的企業前來參加的，只有讓他們聽到了伱們的技術介紹，他們才會放心採購的。”王老也開口了。

    “王老，我們這個制度該修改一下了。”秦鋒說道：“只要我們的產品技術先進，自然會有人來買，不需要什麼鑑定會，什麼技術交流會，我們太平洋集團是民企，我們的技術都是保密的，我們也絕對不會爲了讓人下訂單，就把我們的技術毫無保留地介紹出來的。”

    “如果你們不把產品的技術說出來，客戶心中沒底，怎麼會來買？”陸領導的臉色更加陰沉，你們這樣做，是不把咱們放在眼裏嗎？

    “各位，技術是一個企業的核心，怎麼能隨隨便便地說出來，我們過去沒有知識產權的概念，山寨成風，但是現在，我們已經在搞市場經濟了，知識就是財富，如果想要獲得我們的技術，就得拿錢來買。”

    陸領導感覺到胸口有一團火焰在燃燒，隨時能爆發出來，而此時，王老卻是一聲嘆息：“是啊，咱們還是過去的老觀念，沒有轉變過來，市場經濟有自己的準則，知識就是財富，不能隨隨便便地說出來，秦總提醒得對。”

    “多謝王老的理解，多謝大家爲我們這臺光刻機操心，我們相信，只要機器設備的性能夠先進，就會有客戶來採購，不需要向各個客戶具體解釋我們的技術如何如何，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秦鋒的話很客氣，意思卻很直白，你們啊，鹹吃蘿蔔淡操心，咱們根本就用不着。

    “秦鋒！你們這樣的態度，光刻機在國內是賣不出去的！”陸領導忍不住了。

    這麼不尊重系統裏的領導，還想要把設備推銷給系統裏的各個廠？信不信下面打報告上來，我不審批？

    “我們主打國際市場。”秦鋒說道：“咱們國內的企業，想買我們的我們歡迎，想買外國的我們也不攔着，就怕到時候買回來，發現裏面的產品還貼着我們的標籤。尼康公司的兩億五千萬美元，已經夠我們研發下一代光刻機的經費了。”

    說完，秦鋒繼續向外面走，一直走到門口，看着等在那裏，臉色有些難看的趙嬌：“走，阿嬌。”

    趙嬌目光複雜地看着他的背影，然後趕緊跟上，走出去之後才說：“鋒哥，你這是要把電子工業系統裏的人給得罪了啊，咱們這樣做……”

    “得罪一兩個沒市場經濟頭腦的領導無所謂，他們要搞什麼鑑定會和技術交流會，咱們是絕對不能答應的，咱們只要拒絕，肯定就得罪了，這也沒啥能緩和的。咱們太平洋集團搞出來的裝備，世界一流，用不着他們鑑定。”

    趙嬌還是有些好奇，鋒哥怎麼會對這個鑑定和交流會這麼的反感，這不符合鋒哥的一貫作風啊。

    秦鋒當然反感了，畢竟，他可是清楚地記得，徐教授的這種光刻機的祕密，就是這樣泄露的，不僅僅有國內的人看，還有外國人，對方爬上爬下，問了各種各樣的問題，徐教授是知無不言，結果，技術就被外國人學去了，然後，巴統的限制沒有了，外國人把同類型的光刻機敞開了賣，還給採購的企業提供出國旅遊的機會，於是，徐教授的光刻機就賣不動了。

    現在，他既然來了，當然不能讓類似的事情再次出現！上次已經拒絕了陸領導，沒想到他居然還不死心，還要組織這種會議！他有什麼想法，秦鋒也是能猜出一些來的。

    鑑定會是他組織的，那功勞就是他的，電子工業系統下面研製出來了世界一流的光刻機，是在他的領導下研製的，他的履歷上也能多濃重的一筆。

    如果是以前，秦鋒並不在意，反正自己也沒有什麼損失，花花轎子大家擡，但是這次絕對不行！

    啪！會議室裏傳來了手掌拍在桌子上的聲音。

    陸領導臉色無比難看：“哼，這個秦總，太目中無人了！”

    消息都已經放出去了，系統裏的各個廠都接到了通知，打算派出最優秀的技術人員來參加這個會議的，

    王老想要勸兩句，就在這個時候，桌子上的電話鈴突然響了。

    “喂，哪位？空軍的老林，有什麼事？什麼？那條生產線是軍事機密，光刻機不能鑑定和技術交流？好，好，明白了。”

    陸老目光怔怔地看着電話機，心情複雜。

    開什麼玩笑，什麼軍事機密，扯淡！都要賣給尼康公司了，還賣十臺，兩億五千萬美元啊！這軍事機密，也能賺錢的嗎？不過，空軍是在用這種方式給秦鋒撐腰呢！

    島國，尼康公司。

    “七百萬一臺的光刻機的確不貴，哪怕就算是買十臺也不過七千萬美元，到手之後，我們可以拆解研究上面的技術，然後做出更好的來，再賣給東方人，到時候，我們可以賣兩三千萬美元一臺，東方人也會乖乖來採購我們的，畢竟，我們尼康才是世界一流的光刻機生產廠。”負責人橋本光治看向小泉三郎：“不過，這批光刻機的性能究竟如何，我們還是不知道的。”

    “所以，我們才需要請他們代工，用他們所說的 0.8微米的工藝來加工一批 dram芯片，目前我們國內的相關技術也只有 1.2微米，改成這種工藝，芯片的性能會提升一大截。”小泉三郎的心中那叫一個高興，一臺多報了兩百萬，十臺就是兩千萬美元，有了這筆錢，他完全可以離開尼康公司，去歐洲或者美國過他想要過的生活。

    “可是，我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我們盲目地買設備，還請他們代工，萬一這一切都是個騙局，不僅僅浪費了幾千萬美元的資金，我們的 dram芯片的設計圖紙也落到了他們手裏，到時候，我們會成爲全世界的笑話。”

    “如果這樣幹，那太平洋集團的名聲也就臭了，他們和奔馳，和空客都有合作，不會搞出這種砸招牌的事情的。”小泉三郎繼續說道：“而且，我還聽說，東方主管電子工業的部門想要給這種光刻機開一個鑑定和技術交流會議，結果卻被秦總給拒絕了。在東方，一個小小的企業敢拒絕行業最高領導的要求，這是很不同尋常的，這也說明他們是真的有技術。”

    “好，這個項目，全部交給你負責，對了，首先做好接待工作，在他們來我們這裏旅遊的時候，就能獲得很多有價值的消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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