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練習

    又是一個清晨，陽光明媚，蔚藍色的海面上飄着幾艘飛魚船，兩艘大海船一前一後駛入卡斯爾敦港口。

    這幾天羅伊早上總能遇見薩布麗娜，兩人一同乘坐長廂馬車去精靈學院。

    長廂馬車在斷崖大道前面開鑿的巨大岩石拱門前停下來，此時已經有幾十輛馬車停在這裏，很多人都站在馬車外面，朝着斷崖大道上觀望。

    斷崖大道上站着很多銀月精靈，大家幾乎都是手捧着鮮花排列在大道兩旁。

    幾乎將所有精靈的目光，都在注視着遠處正緩緩駛離的一輛馬車，那輛馬車的車廂上鋪滿了鮮花，鮮花之間擺着一具石棺，很多銀月精靈圍着這輛馬車徒步前行，隨行還有月神殿的桑代克祭司。

    當然，羅伊這輛長廂馬車可沒辦法看到斷崖大道上面的場景。

    只能看到一些手捧鮮花、站在斷崖大道邊緣的銀月精靈。

    “聽說了嗎？克萊爾拉丁死了。”

    長廂馬車裏有精靈在小聲的議論着。

    沒有聽到這個消息的精靈立刻驚訝地問：

    “什麼時候的事？”

    前面說話的那個精靈迴應道：

    “就在前天晚上，今早舉行葬禮。”

    隨後他又說：

    “聽說好多精靈都準備今早在藝術館門口悼念克萊爾拉丁大師，沒想到斷崖大道也擁堵得這麼嚴重，我們去不去看看熱鬧？”

    “還是算了吧，你敢逃課的話，這門課就別想通過了。”

    同伴猶豫了一下便拒絕道。

    ……

    羅伊透過車窗，看向頭頂的斷崖，沒想到這位藝術大師在卡斯爾頓城裏有這麼大的聲望……

    以前只是聽貝琳達女士說起過他的名字，但羅伊一直都沒覺得這位雕刻大師有多麼了不起。

    有段時間，羅伊甚至將他當做貝琳達女士的老闆。

    作爲克萊爾拉丁大師的助手，貝琳達女士這份工作並不怎麼輕鬆。

    羅伊也經常向貝琳達女士抱怨，說她的這份工作經常加班不說，甚至還拿不到加班補貼……

    貝琳達女士聽了之後，僅僅是淡淡一笑。

    ……

    坐在車窗旁邊的薩布麗娜，懷裏抱着兩本教科書，她好奇地向窗外眺望斷崖之上，看着那些手捧鮮花的精靈們。

    羅伊安靜地坐在一旁，西奧多神官至今都沒有回自由女神殿，也沒有在其他地方露面。

    “今天神殿還要舉行集會嗎？”

    薩布麗娜收回目光，對着身邊有些走神的羅伊小聲問道。

    “嗯。”羅伊沉悶地回答。

    “還是由你來分配聖水？”

    薩布麗娜又問。

    “嗯。”

    薩布麗娜疑惑地扭頭看向羅伊，發現他正看着自己雪白的手臂發愣。

    她手臂旁邊赫然就是被衣裙包裹住的一團渾圓，薩布麗娜無語地白了羅伊一眼，不想再搭理他……

    又等了一段時間，就連後面的大街上也擠滿了馬車，前面才開始通行。

    長廂馬車停在精靈學院的門口。

    薩布麗娜輕扯着裙襬，抱着教科書走下車廂。

    羅伊跟在她的身後，剛剛跳下車廂，與薩布麗娜道別，然後獨自走進精靈學院大門。

    克萊爾從另一側的甬路上跑過來，眉飛色舞地對羅伊說道：

    “羅伊，你都不知道我昨天有多麼受歡迎，等我彈完那首曲子，從三號教學樓裏面走出來，走廊兩側擠滿了精靈，大家都在爲我鼓掌……”

    羅伊當然知道，他當時也被擠在人羣裏，只不過他沒有聽完就離開了。

    “我也聽到了，的確是一首很不錯的曲子。”

    羅伊順着通往訓練場的甬路往學院裏面走。

    “當然，而且這裏面也有伱的一半功勞……”

    克萊爾追上羅伊，一臉興奮地對他說。

    “跟我有什麼關係？”羅伊立刻撇清道。

    他可不想把這件事傳出去。

    因爲他能夠哼出來的曲子其實也沒幾首。

    “明明就是你……”

    克萊爾不明白羅伊爲什麼非要和這首曲子撇清關係。

    羅伊連忙打斷他的話，說道：

    “打住，我只是將大自然的聲音複述出來，但你這曲子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又不懂音樂。”

    克萊爾停在原地，還想追着羅伊，和他好好地爭辯一番。

    就看到一旁的甬路上，有幾名銀月精靈女生臉上掛着甜美笑容，十分淑女地走到他的面前：

    “克萊爾，你好，我是艾碧絲，我聽過你創作的那首曲子，能告訴那首曲子叫什麼嗎？”

    “藍色達內河……”

    還沒等克萊爾往前走，就又有一羣銀月精靈圍上來。

    “嗨，克萊爾，聽說你寫的曲子很棒，願意來我們紅木槿音樂社嗎？”

    一旁路過的銀月精靈們也在小聲議論着：

    “快看，那個就是今年的新生瓦格納.克萊爾，不僅打架厲害，寫曲子也非常好聽。”

    甚至還要一名長得十分明豔的銀月精靈女生大方地站在了克萊爾面前，大膽地詢問：

    “嗨，克萊爾，週末有空嗎？”

    克萊爾額頭上的汗水一下子便流下來了，他看着前面越走越遠的羅伊，連忙伸出手去，高聲大喊着：

    “羅伊，等我一下。”

    說着，便從精靈們的包圍中衝了出去。

    只留下一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銀月精靈。

    ……

    下午，自由女神殿。

    羅伊穿着一套見習神官長袍站在側殿裏，他的面前是一隻銀盤子，裏面盛着一些聖光濃郁的聖水。

    而在他身後的水池裏，則是盛放着滿滿一池聖水，這些聖水都是他昨晚和今早兩次往水池中注入聖光團後獲得的……

    看着水面上泛着淡金色光芒，排着隊等待的信徒們臉上都露出期待的笑容。

    羅伊先是要用水盆裏的聖水，給每位信徒都做靈魂淨化儀式，然後才能從身後舀出一杯聖水，分給前面的信徒。

    唱詩班的工作結束後，薩布麗娜也混在隊伍裏，等着羅伊分發聖水。

    羅伊這時候是需要不斷吟唱神聖禱言的，只不過他熟悉的神聖禱言只有那麼兩句，只能反覆地來回嘀咕。

    他故意吐字不清，反正讓大家知道他在誦讀禱言就好，至於說的是什麼，沒有必要讓大家聽清楚。

    薩布麗娜每次總是排在最後幾位，看到她的時候，羅伊便知道今天的洗禮就要結束了。

    薩布麗娜在羅伊面前屈膝半蹲下來，羅伊手指沾着一點聖水，抹在她白淨的額頭上。

    隨後，她慢慢睜開眼睛看向羅伊，剛好看到羅伊的目光落進了她微微有些敞開的領口裏面，薩布麗娜換的唱詩班長袍有些寬鬆，領口也是個大橢圓形，裏面其實很空……

    她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羅伊臉皮有點厚，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只不過舀聖水的時候，他的手有點發抖，差點將聖水倒在杯子外面……

    薩布麗娜恨不得將手裏的一杯聖水潑到羅伊臉上。

    ……

    晚上的時候，還沒等茉伊拉和羅伊開始對練，薩布麗娜便拎着一柄重木劍，穿着背心和短褲來到羅伊家的露臺。

    羅伊有點心虛的站起來，對着茉伊拉說：“要不然我看我們今天晚上……”

    “我陪你練習！”

    薩布麗娜幾乎都不給羅伊任何拒絕的機會，單手拎起木劍，將木劍的劍刃搭在羅伊的肩膀上。

    羅伊無奈之餘，只能用手裏木棒將薩布麗娜的重木劍格開。

    薩布麗娜趁機雙手握劍，重木劍的劍尖在半空中畫了道圓圈兒，劍刃便轉換了一個角度，無聲無息地朝着羅伊劈下去。

    羅伊發現自己退路竟然被薩布麗娜封死，只能咬牙用手裏的木棒和圓木盾招架薩布麗娜的這一劍。

    重木劍在她手裏舉重若輕，但是劈在羅伊的木棒上，頓時便將木棒磕開。

    羅伊握着木劍的那隻手立刻變得有些發麻……

    明明薩布麗娜穿得十分清涼，她雙手握劍的時候也會波濤洶涌，一雙大腿在露臺的燈光下白得晃眼，但此刻羅伊卻是根本無法分心欣賞。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薩布麗娜的重木劍……

    薩布麗娜的攻勢很簡單，就是向前跨步順劈，重木劍剛猛地斬下來，逼得羅伊只能舉盾招架。

    她雙手握住重木劍，猛地砸在圓木盾上，羅伊就要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兩步。

    重木劍上傳來的力量，讓他的手臂發麻。

    一場練習下來，羅伊感覺手臂都要脫臼了。

    ……直到最後都無法招架了，薩布麗娜才停下來。

    此時就連薩布麗娜也是渾身大汗淋漓，她沒想到，羅伊竟然一口氣硬抗了這麼多順劈斬。

    只要羅伊再硬抗幾次，薩布麗娜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劈幾劍來。

    好好一面圓木盾幾乎滿是凹痕，周圍鐵箍不僅完全脫開，就連圓木盾中心拳頭大小的鐵皮也被砸得完全脫落。

    薩布麗娜手裏的重木劍更是傷痕累累，中段劍刃有着大面積損傷。

    茉伊拉也看出來，薩布麗娜就是想要教訓羅伊一頓。

    練習結束之後，薩布麗娜便拎着重木劍翻牆回家了，這時候躲在一邊的茉伊拉才湊上來，偷偷問羅伊：

    “羅伊，你又怎麼惹到薩布麗娜了？”

    羅伊有些支支吾吾的，總不能說自己看馬里亞納海溝的時候被薩布麗娜發現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