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薩布麗娜

    離開酒館，羅伊本來還打算去一趟上城區精靈學院旁邊的魔法工會。

    那裏有初級鑑定師，可以幫人鑑定一些與魔法有關的各種器物。

    羅伊打算去鑑定一下手心裏的光焰是不是魔法，如果是魔法的話，那麼他就打算去學習一些與魔法相關的學科。

    只是等他走到布朗街的街口，才發現街口站着兩名精靈巡守，他們倆正在盤查進入布朗街的行人。

    整條布朗街處於戒嚴，而且還是只許進，不許出，搞得整條街上的居民都人心惶惶的。

    街口藥劑店老闆娘溫妮太太站在店鋪外面的臺階上，有些無聊地看着那兩名精靈巡守，一邊和隔壁水果店的老闆閒聊。

    趴在她懷裏的夜刃豹惡狠狠地盯着羅伊，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充滿了警惕。

    街上的鄰居們都跑到街上來，大家都在議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居然精靈巡守跑來將整條布朗街都戒嚴了。

    既然暫時無法離開布朗街，羅伊便往家裏走去。

    剛走到家門口的時候，羅伊看到一位穿着白色絲裙的精靈美女雙臂環抱着幾本書籍，腳上踩着一雙帶有纏繞在腿上飾帶的涼鞋，‘咯噠咯噠’的從街口方向走過來。

    那雙裹在裙子裏的腿真的很長，露出來的一小截兒就像象牙一樣白皙。

    她是鄰居吉莉安女士的大女兒薩布麗娜，在精靈當中算是少有的高個子，至少要比羅伊要高出一頭。

    她的膚色白皙，雙眼就像是兩顆瑰麗的祖母綠寶石。

    精靈族中只有木精靈才有綠色眼眸和高大身材。

    不過薩布麗娜身上其他地方又偏偏繼承了銀月精靈的精緻，比如筆挺的鼻樑，晶瑩剔透的尖耳朵……

    和茉伊拉一樣，街坊們認爲薩布麗娜是銀月精靈和木精靈的混血精靈。

    母親當然不用說，是那位以賣魚爲生的吉莉安女士，而她的父親，大家猜測應該是位木精靈。

    吉莉安女士從來不提薩布麗娜和茉伊拉的父親。

    兩人雖然是姐妹，卻是姐姐擁有着木精靈血統，而另妹妹擁有一點暗月精靈的血統。

    羅伊與姐姐薩布麗娜不太熟，反倒是和妹妹茉伊拉的關係還不錯。

    薩布麗娜在卡斯爾敦精靈學院上學，同時也是自由女神殿唱詩班的成員，平時幾乎不怎麼在家。

    茉伊拉是個非常內向的精靈，甚至有點自閉，總是把自己關在家裏。

    “下午好……薩布麗娜！”

    羅伊其實更喜歡喊她大白鵝的……

    不過一旦這麼喊，必定會激怒薩布麗娜，只要被她抓住，羅伊免不了會挨一頓胖揍。

    尤其是在她上學之後，羅伊便無論如何都打不過她了。

    挨了幾次狠的之後，羅伊的嘴巴就變得老實多了。

    站在院子門外的薩布麗娜扭頭看到是羅伊，飛快地白了羅伊一眼，轉身便走進院子裏。

    每次都是這樣……

    她昂首挺胸走進院子，包裹在裙子裏的性感身體每邁出一步都會有節奏地律動，只留給羅伊一個大大的背影。

    ……

    兩個院子其實只是隔了一道矮牆。

    羅伊將水桶放進廚房，收好了魚竿和魚鉤，順便洗了洗腳，就聽見隔壁的薩布麗娜的聲音：

    “茉伊拉，你在哪兒？”

    “姐姐，我在樓上！”

    羅伊想到自己昨晚在露臺上晾曬的衣服該收了，赤着腳爬到二樓。

    剛好看到隔壁露臺上，薩布麗娜也爬上二樓。

    她將一個紙包放在茉伊拉面前的小桌上，就在茉伊拉身邊的一隻方凳上坐下來。

    茉伊拉看到羅伊出現在對面的露臺，朝着他看了一眼，放下捧着的書，才對姐姐薩布麗娜問道：

    “……今天回來得怎麼這麼早？”

    她的聲音有點沙沙的，大概是因爲膚色的關係，平時比較喜歡穿黑裙子。

    薩布麗娜隨意地甩掉了腳上的涼鞋，將腳蜷縮在躺椅上，慵懶地舒展了一下修長身體，才說：

    “自由女神殿昨天夜裏失竊了，今天所有活動都取消，布朗街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整條街都在戒嚴，沒辦法去魚市幫忙，就只好回來了。”

    茉伊拉有些吃驚地用手掩住嘴巴，然後低聲問道：

    “神殿聖水池前面的那只聖盃？”

    薩布麗娜隨意地瞄了一眼對面露臺，發現羅伊已經抱着幹衣服離開了，才點頭說道：

    “就是那個，平時總是裝着一杯清水，偶爾有人來祈福，神官大人就會給他們倒一杯……”

    茉伊拉眨了眨眼：“他們怎麼想起來要偷這個？”

    “大概是爲了上面的黃金和寶石吧，誰知道呢！”

    薩布麗娜表現得很無所謂，雖然她是神殿唱詩班的成員，但是神殿裏面丟了只聖盃，卻和她沒多大關係。

    反正丟的又不是那臺老風琴……

    她有些走神，沒想到隔壁露臺欄杆旁便冒出個討厭的傢伙。

    “偷聖盃的賊抓到沒有？”羅伊向薩布麗娜問道。

    要不是非常好奇，羅伊才不會主動湊上來和薩布麗娜說話。

    兩人每次交流，薩布麗娜都沒什麼好臉色。

    不過這次薩布麗娜到沒有懟羅伊，而是收起慵懶的樣子，板着臉說道：

    “沒有，你也知道那些警衛隊的巡守們有多麼……出色，怎麼可能一下子就抓住！”

    羅伊習慣性地將頭縮回去，迴應了一句：

    “也是哦！”

    接下來，羅伊跑到樓下洗了個澡，換了身清爽的衣服。

    卡斯爾敦港的夏天有涼爽的海風，所以也不怎麼熱，在沒有空調和電扇的日子裏，開着窗子躺在牀上就會感覺很舒服。

    到了晚飯的時間，羅伊跑到廚房裏做了一道燉魚……

    晚餐，羅伊是一個人吃的。

    貝琳達女士沒有回來，大概是藝術館太忙的原因。

    等天徹底黑下來之後，吉莉安女士才推着板車從魚市上回來。

    兩名精靈巡守還跑到了隔壁吉莉安女士的家裏，與吉莉安女士聊了一會，好像是在調查白天死掉的傑弗遜。

    羅伊特意等到兩名精靈巡守從吉莉安女士家裏面離開時，跑到露臺上，雙手扶着露臺的欄杆，向大門外的精靈巡守問道：

    “請問那些海員還沒有抓回來嗎？”

    兩位精靈巡守停下腳步，正是白天在酒館見到過的。

    他們原本什麼都不想說的，看到是羅伊，其中一人才停下腳步回答：“暫時還沒有，對方有外交豁免權。”

    “哦！”羅伊答應了一聲。

    那位精靈巡守很隨意地問道：

    “……你認識傑弗遜？”

    羅伊坦然回答：“之前在街口見到過他，但我們沒說過話。”

    “好吧。”

    精靈巡守感覺在羅伊身上查不到什麼有用的情報，對視了一眼便朝着隔壁走去，他們今晚還要調查布朗街上其他的住戶。

    “喂……喂喂……”

    羅伊還想要與兩位精靈巡守聊聊自由女神殿盜竊案的事……

    可那位精靈巡守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鄰居家的院子，走進了隔壁宅子。

    ……

    卡斯爾敦的夜晚，海風讓整個城市都涼爽下來。

    很多時候，羅伊就會像現在這樣，躺在露臺的椅子上，和對面露臺上的茉伊拉閒聊幾句。

    談起白天時候的遭遇，羅伊只能用一句‘糟透了’來形容。

    晚上的茉伊拉，或許是因爲在夜色的掩護下，感覺更有安全感。

    所以她這個時候要比白天時活潑些。

    而且當她心情不好，不打算出來見‘人’時，就算是站在露臺上，羅伊一樣發現不了她。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羅伊便習慣將白天的一些遭遇講給茉伊拉聽。

    比如今天遇見那羣海員，後來在酒館裏的打鬥，羅伊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

    夜裏面，茉伊拉的眼睛很亮。

    雖然兩個露臺差不多隔着五米遠，但是羅伊依舊可以看到她的眼底似乎有些亮晶晶的。

    她剛洗過了澡，穿着一件寬鬆的筒裙，溼漉漉的頭髮披散着。

    一張小臉兒顯得格外清純，除了皮膚有些灰暗之外，其他地方都繼承了吉莉安女士，更像銀月精靈……

    在銀月精靈國度裏，混血精靈的地位要比羅伊這種半精靈的地位更低一些，更容易受人非議。

    “我知道了……”

    整晚茉伊拉就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

    遠處海邊碼頭上燈火通明，今天漲潮的時間將會在凌晨以後，吉莉安女士吃過晚飯便早早的休息了，她要在凌晨左右趕到碼頭去接魚。

    下層社會裏的精靈們的生活，通常也是很辛苦。

    雖然羅伊不怎麼認同她對生活的種種態度，但卻很欽佩她的拼勁兒。

    她是那種對生活格外執着的人，堅持每天都到碼頭上的魚市賣魚，憑此供養兩個女兒。

    茉伊拉被她呵護得就像是溫室裏面的花朵。

    與吉莉安女士相比，羅伊的母親就顯得要隨意些，經常會將羅伊一個人丟在家裏，而且這個半精靈兒子變成了另外一個羅伊這麼久，竟然都沒能察覺到。

    這一年多的時間裏，羅伊已經逐漸融入進這個環境中。

    想到明天要去魔法工會鑑定總會在手心出現的那團光焰，羅伊便滿懷期待地躺在牀上入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