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命運守護者（五千字）

    噗！

    此言一出，所有人滿臉錯愕。

    赫爾曼更是直接噴了。

    爲什麼弗吉爾的態度出現如此大的轉變？

    之前還說羅恩只是個卑鄙的邪教徒，轉眼間就成好人了？

    太不要臉了！

    你這變臉速度是不是太快了一點？

    與此同時，赫爾曼更是感受到了強烈的，被背叛的憤怒，弗吉爾明明是站在他這邊的人，爲何現在也要幫着羅恩說話？

    該死的混蛋，艾瑞莉婭，弗吉爾……

    爲什麼他們都要背叛自己？

    爲什麼？

    ……

    【嘀，系統提示，恭喜宿主成功存活，獲得任務獎勵，十連抽獎卷一張。】

    【恭喜宿主，開啓抽獎功能！】

    小小的危機解決了！

    系統又開啓了新的功能！

    弗吉爾僵硬的臉上勉強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羅恩先生，之前的都是誤會，還有一點您說錯了，我是聖職者，怎麼會動不動就殺人呢。”

    “您可不要憑空污人清白！”

    這些可惡的強者，總喜歡玩扮豬吃老虎的戲碼！戲弄自己這樣的弱者，難道會讓他們的精神獲得巨大的愉悅和滿足？這是什麼狗屎癖好。

    他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羅恩暫時沒有去管系統的變化，他只是對弗吉爾的話嗤之以鼻。

    污人清白？

    你以爲你是孔乙己啊。

    還聖職者，不會動不動就殺人？

    整個曙光女神教會，就屬你殺的人最多，鮮血與毀滅之主的信徒見了你都得叫一聲祖宗。

    遊戲中，弗吉爾屬於非常另類的角色，初期他的實力並不算太強，但這人似乎有命運加持，原本的羅恩化爲惡靈，製造拉納卡城大慘案，數千聖職者死亡，弗吉爾活着。

    隨後整個拉納卡城覆滅，實力最強的傑拉爾德也在這裏隕落，弗吉爾還活着。

    隨着曙光女神教會的沒落，大量勢力圍剿，高手死傷慘重，弗吉爾依舊活着。

    直到第四部，曙光女神教會跌落谷底，弗吉爾崛起的時候終於到了，這個傢伙依靠着強大的實力，迅速將教會內部一切反對的聲音全部抹殺，帶領曙光女神教會，以絕對狠辣的手段將敵對勢力一個個清理乾淨。

    走到哪兒，殺到哪兒，殺到再也無人敢和曙光女神教會爲敵，殺到曙光女神教會重新站穩腳跟。

    只可惜，這傢伙製造了太多殺孽，而曙光女神教會一直以來的教義就是仁慈和寬容，這導致弗吉爾成了不少守舊派聖職者的眼中釘，最後被自己人送上火刑架！

    總而言之，這是個前途無量的傢伙。

    而江湖，不僅僅只是打打殺殺，更是是人情世故！

    羅恩也不想跟這樣的傢伙徹底撕破臉，他笑了一下，收回雙臂：“開個玩笑，閣下不會在意吧？”

    “其實，我對曙光女神的聖職者並沒有什麼惡意，我只是和赫爾曼之間存在一點小小的矛盾。”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和主教閣下維持良好的關係，這樣對我們都好，不是嗎？”

    弗吉爾鬆了口氣：“這是我的榮幸，尊敬的先生。”

    然後他壓低聲音小聲問道：“先生，您怎麼知道艾賽亞的事情？您究竟知道多少？您還知道什麼？”

    “我只知道我知道的事情。”

    看着弗吉爾似乎有些無法理解的樣子，羅恩有些失落的嘆了口氣，沒人接梗的感覺着實有點寂寞。

    他輕聲咳了一聲，緩解尷尬：“弗吉爾先生，我知道艾賽亞是一位非常美麗的修女，但是……你真的瞭解她嗎？”

    弗吉爾自信道：“當然，我可不是會被美貌衝昏頭腦的蠢蛋，我調查過艾賽亞的背景，很乾淨。”

    “倘若我說，艾賽亞會把伱送上火刑架呢？”

    弗吉爾眼瞳猛然收縮，面色陰鬱，快速閃爍的目光不知在思考着什麼：“爲何這麼說？”

    “艾賽亞是斯邦教國和自然之心教會安插的密探……”

    “如果讓別人知道，你和斯邦教國的密探有深層次的交流……弗吉爾主教，你猜會發生什麼事？”

    “這可是叛國叛教的罪行。”

    弗吉爾聰明一世，唯獨對身邊這個女人沒有任何懷疑，畢竟在弗吉爾崛起的時候，和艾賽亞修女相濡以沫已經二十多年，哪怕在弗吉爾最落魄的時候艾賽亞也未曾拋棄弗吉爾。

    弗吉爾做夢也沒想到，這個幾乎已經算是他妻子的女人，會在最後將他出賣。

    在弗吉爾的帶領下，曙光女神教會和格蘭維爾王國蒸蒸日上。

    對一直謀圖格蘭維爾王國領土和財富的斯邦教國以及自然之心教會來說，弗吉爾成了最大的敵人。

    爲了殺死弗吉爾，斯邦教國和自然之心教會採用各種手段，皆以失敗告終，最後遠程操縱，讓艾賽亞自爆身份，這才讓弗吉爾以叛國叛教的罪行被燒死。

    弗吉爾眼神驟然一寒，他並沒有完全相信羅恩的話，只是被羅恩一提醒，似乎真的感覺艾賽亞平日裏的舉動，透着些微的詭異。

    她獻上身體，攀附主教。

    卻從不奢求權力，追逐財富。

    那她究竟想要什麼？

    弗吉爾不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會有那麼純粹乾淨的人，一個純粹乾淨的人，也不可能爲了攀附主教，獻上自己的肉體！

    他深吸了一口氣，衝着羅恩彎腰鞠躬：“羅恩先生，感謝您的指引，這份恩情我弗吉爾永不忘記。”

    “倘若日後有用得着我的地方，請儘管開口，只要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還真是個狡猾的傢伙。

    看起來信誓旦旦，卻明顯給自己留下了餘地。

    弗吉爾結束了和羅恩的交流，退開兩步，大主教傑拉爾德和艾瑞莉婭這才上前。

    傑拉爾德看向羅恩的眼神非常復雜，雖然已經改變了一次對羅恩的看法，可他還是小看了這個男人。

    只憑藉三言兩語，就能將弗吉爾壓制，這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傑拉爾德迅速調整心情，重新恢復慈眉善目的模樣：“羅恩先生，你似乎對我們很瞭解，這樣也好，省下了自我介紹的麻煩。”

    “我有個冒昧的問題，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羅恩笑了下：“您請。”

    “我想知道，您現在的實力究竟在什麼境界？”傑拉爾德上來就問出了一個相當尖銳的問題。

    羅恩也完全沒有遲疑：“超凡二星！”

    咦～～

    四周能明顯聽到一陣嫌棄的聲音，就連艾瑞莉婭也不例外。

    超凡二星？你忽悠誰呢。

    超凡二星，比起普通人也強大不了多少，能把恐慌級的赫爾曼一巴掌拍飛？能把震懾災難級的弗吉爾？

    你要是超凡二星，我傑拉爾德四個字倒過來念。

    狗都不信。

    除非你把你一身垃圾裝備，全部強化加十三……但這比羅恩實力是超凡二星更扯淡。

    眼看四周一片狐疑的目光，羅恩面色古怪，他一攤手：“你們信我啊，我真是超凡二星。”

    就這還是之前完成任務，剛升上去的。

    四周幾人點着腦袋，行行行，你說超凡二星就超凡二星吧。

    想要隱藏實力就直說唄，還能逼着你把實力全部展現出來不成，扯謊都不會扯個像一點的。

    羅恩都無奈了，他難得說句實話，咋就沒人信呢？

    這世道，做個老實人真難。

    “我還有一個問題……”傑拉爾德不再糾結羅恩的實力：“你，究竟是什麼身份？”

    “羅恩.科波菲爾，斯邦教國科波菲爾家族庶子，古文字學者！”羅恩很乾脆的回答道。

    傑拉爾德笑容不變：“只是如此？”

    他相信，羅恩的真正身份和能力，絕不僅僅只是請報上記錄的那麼簡單。

    雖然看起來，羅恩是被永恆自由教派綁架，被赫爾曼襲擊，被曙光騎士圍剿，可實際上從過程，結果來看，幾乎全都在羅恩的掌控之內。

    本來羅恩已經不準備繼續裝下去了，畢竟有點太過火了。可看現在這模樣如果自己不能透露出一點東西的話，反倒是難以讓這老頭安心。

    心中迅速閃過一個念頭，羅恩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莊嚴和肅穆，他的雙手輕輕擡起，好像在擁抱着什麼，雙眸微微向上凝視着頭頂的天空。

    那姿態，彷彿在羅恩的眼中，能看到無數其他人看不到的畫面。

    他的聲音，低沉又空靈：

    “或者，你可以叫我……”

    “先知！”

    先知？

    此言一出，四周霎時間一片寂靜。

    一個個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卻發不出絲毫聲音。

    一直在過去了很久之後，赫爾曼最先打破寧靜，他嘴巴咧開，噗的一下笑了。

    笑的前俯後仰，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

    這個世界的確存在着一些自稱能窺視命運的人，他們是占星術士，可以通過星象的變化，在某種程度上窺視未來。

    可即便是最優秀的占星術士，也只能感受到一些朦朦朧朧似是而非的徵兆。

    將占星術修行到極致，就是大預言者。

    大預言者對未來的把控要更加優秀，但也只能窺視到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隔壁斯邦教國就有一名大預言者，被尊爲國師，而這位大預言者對未來的判斷，十次中有五次都是錯的，讓人嚴重懷疑這貨就是個騙子。

    至於比大預言者更優秀的，那就是傳說中的先知。

    他們神祕又優雅。

    知曉未來，洞悉命運，在時間的浪潮中攪動風雲。

    他們縹緲又冷漠。

    明明只要透露幾個字就能改變世界的走向，可無論戰爭災厄，瘟疫饑荒，多麼慘烈的畫面也無法動搖他們磐石般的心腸。

    他們將自己視爲命運的守護者，認定每個人的命運在誕生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所有的生命，都是在按照預定的軌跡走完一生。

    他們不允許命運的絲線出現任何偏移，他們會扼殺所有試圖反抗命運的存在。

    而現在，羅恩居然自稱先知？

    還敢不敢再狂一點，你咋不自稱是神呢？

    空曠的大廳中，只有赫爾曼一人的狂笑在迴盪，顯得越發刺耳。

    羅恩完全沒有感覺受到冒犯，他只是面帶微笑，靜靜的看着赫爾曼，就像是看一個小丑。

    傑拉爾德只是眉頭微皺，他反倒是接受程度最高的一個，畢竟之前就懷疑羅恩身份不簡單。

    艾瑞莉婭雖然震驚，但目光中對羅恩完全沒有半點懷疑，無論羅恩說什麼，她似乎都會無條件相信……除了超凡二星。

    弗吉爾面色則是相當詭異。

    在最先聽到先知兩個字的時候，他的第一個想法也是不可能，先知只是傳說中的存在，怎麼可能真的出現？

    可，聯想到羅恩剛剛說的話，他知道傑拉爾德會過來找他，他知道自己身邊的修女艾賽亞，知道艾賽亞是斯邦教國的間諜，知道他會因爲艾賽亞的出賣，被扣上賣國叛教的罪名送上火刑架……

    如果羅恩真的是先知，這就不奇怪了！

    許久，赫爾曼的笑聲終於停了下來，四周只有自己一人放聲大笑，有點尷尬。

    清了清嗓子，赫爾曼冷聲道：“既然你是先知，那你說說看，我們這個世界什麼時候會毀滅？”

    “抱歉，這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羅恩很老實的回答道：“其實，世界並不會輕易毀滅，會滅絕的，是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生物。”

    “譬如人類，巨龍，巨人，精靈……”

    “在不久的將來，就會有一個偉大種族將走向凋零。”

    “隨之而來的，就是席捲全世界的災難。”

    此言一出，除了羅恩之外，其他三人面色全都變了。

    “什麼災難？什麼時候？偉大種族指的是哪個？龍族還是巨人族？”傑拉爾德快速問道，他不相信什麼先知，但也不知道爲什麼，當羅恩說出這番話的瞬間，內心深處泛起無法形容的恐懼，直讓他毛骨悚然。

    現如今，世界上自稱是偉大種族的有兩個，巨龍和巨人。

    其中巨龍是世界的統治者，他們代替神明行使權柄，維繫世間的秩序，他們驕傲又強大，認爲龍族是這世界上最尊貴，最完美的存在。

    而巨人，則是自認爲某個曾經統治全世界的主宰者的後裔，身上流淌着偉大的血脈。

    “不是吧，傑拉爾德，你還真信啊？清醒點，他是在騙你。”赫爾曼沒好氣的說道，甚至連尊稱都忘了。

    傑拉爾德心情煩躁，瞥了一眼赫爾曼，如果不是赫爾曼的老爸，他絕不會允許一個如此廢物的傢伙，一直留在莫羅爾大教堂。

    他祈求羅恩能透露出更多的信息。

    而羅恩，則是將視線投向天空中正釋放着灼熱的烈日，沉默許久，羅恩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而不沉，又帶着一絲縹緲的空靈：

    “永不腐朽的城市隱藏在灰色的天空！”

    “當烈日失去了光，它將來到世間並帶來死亡！”

    “看啊，那金碧輝煌！”

    “看啊，那迷失的力量！”

    “但是一陣陰風吹過，只剩鮮血蒼茫！”

    羅恩以自己不入流的文學水平臨時編了一首預言詩，頓時感覺逼格高了很多。

    預言詩就是要模棱兩可，讓對方去猜，這叫高人風範。

    猜對了，那是我預言準確。

    猜錯了，那是你悟性不夠，理解錯誤，與我無關。

    也不知道是不是羅恩裝的太像了，明明是烈日炎炎，可艾瑞莉婭，弗吉爾，傑拉爾德全都感覺不到絲毫溫度，彷彿真有陰風吹過，渾身上下都涼颼颼的。

    一種毛茸茸的恐懼感悄無聲息的爬上心頭，預言詩並沒有提供太多實質性的內容，但烈日失去了光，帶來死亡，鮮血，無不象徵着不詳。

    深沉的壓抑，讓人感覺呼吸都有些困難。

    只有赫爾曼不屑的撇了撇嘴巴，在他眼中，羅恩純粹只是在裝神弄鬼。

    “呼……”許久，傑拉爾德似乎終於從那種恐懼感中恢復了一點，他看了一眼羅恩：“什麼時候？”

    羅恩沒有回答，只是轉身看了一眼懸掛在客廳牆壁上的時鐘，然後緩緩伸出五根手指：

    “五！”

    “五年嗎？”

    可就在此時，羅恩忽然蜷起一根大拇指：“四！”

    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不是五年，而是……五秒？

    誰家先知會閒的沒事兒幹去預言五秒鐘之後的事兒啊？

    你確定不是跑過來開玩笑的？

    饒是艾瑞莉婭，弗吉爾和傑拉爾德三人之前都已經被羅恩身上那種神祕壓抑的氣氛給唬住，都快要相信先知的說辭，可現在全都忍不住感覺自己腦子是不是秀逗了，不然怎麼會相信如此胡扯的話？

    赫爾曼更是滿臉冷笑：“你要是能預言準確，我赫爾曼給你跪下叫爺爺！”

    五秒？

    還真是自尋欺辱！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羅恩丟盡臉面的模樣。

    等到五秒鐘之後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他一定會狠狠的嘲笑這個蠢貨。

    “三！”

    而羅恩，完全沒有在乎四周其他人的表情，只是自顧自緩慢的倒數。

    “二！”

    “一！”

    就在羅恩的聲音剛剛落下的瞬間，天地間忽然變暗。

    仰望天空，之前光芒四射的太陽產生了缺口，彷彿有一頭巨獸，正張開血盆大口，將那高懸蒼穹的烈日吞噬。

    當烈日失去了光……

    回想起剛剛羅恩所做的預言詩，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感瞬間爬上每一個人的心頭，再看羅恩，那安靜站在原地的身影，永暗的降臨中，兀自巋然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