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消逝

    白衣佛子認輸，少林寺弟子很振奮。

    玄澄幾人的名字，徹底成了整個少林寺年輕一輩的談資。

    幾天下來，不知道被說了多少次。

    李素很不懂啊，當然最重要的是這種不管走在那裏都被人矚目的氛圍，讓他超級難受。

    看着敬重的看着自己的玄字輩師兄們，李素很是牙疼，本來他毫無疑問是八個人之中存在感最弱的。可伴隨着那天，那一指的點出去後，一躍成爲了與玄澄，不，比之玄澄更加受到矚目的存在。

    玄空那天施展的是少林寺一等一的指法，天下至剛指法，無相劫指的二指無相。

    就連天字輩長輩，都沒能達到的強大指法。

    不只是無相劫指哦，還有玄空他還練成了少林寺百年來都無人修行成功的羅漢功。

    對了，羅漢功，全名又叫做阿羅漢神功。

    是少林寺除開易筋經、金剛不壞神功之外，最難修行的功法，而一旦修煉成功了，前途無量。

    等到玄空成長起來，說不定我少林寺也將出一名天下第一。

    不知道怎麼的，少林寺漸漸傳出了這樣的聲音。

    在這樣的氛圍下，李素的日子，不好過。

    你們的良心呢？

    你們的同情心呢？

    你們可是少林寺弟子啊，贏了白衣佛子有什麼好高興的啊？

    那名俗家弟子？還有玄字輩玄心你們都忘了嗎？

    李素忍不住內心瘋狂吐槽，爲什麼重點都在他身上？少林寺什麼時候在乎那種虛名了？

    然而，第三天看着一臉笑容走過來和自己打招呼的玄心，李素臉都黑了。

    小腿腿骨都被踢碎了的傢伙，居然，好了？？？

    詢問一下後，李素嘴角一陣抽搐，一時間爲無崖子感到悲哀。

    堂堂大佬啊，天下第一的人物，結果摔下懸崖廢了一輩子。

    這邊，粉碎性骨折，三天就恢復了。

    能不悲哀嗎？

    玄心和那名俗家，不對，對方已經正式出家了，雖然年紀很大，也是玄字輩弟子，法號玄燁，還得叫李素師兄。

    他們兩個都恢復了。

    而治好他們的，也不是別的。

    大還丹。

    江湖傳說，此丹有起死回生之效，可以治療一切內外傷勢。

    江湖傳說，此丹能極大的提升人內力。

    呵呵，想想也是。

    倚天裏面西域金剛門都有黑玉斷續膏這種，能將廢了十幾年武當三俠俞岱巖恢復的神藥，呵呵，粉碎性骨折啊。特麼的，還骨折了十幾年，那是重新打碎骨頭然後敷藥就能癒合的嗎？若是用現代醫學去解釋，裏面究竟涉及多少東西？神經？骨頭？肌肉？細胞記憶？一介金剛門都能拿出那種神藥，作爲金剛門源頭的少林寺，有怎麼沒有珍惜級別的藥物呢？

    無崖子，老慘了。

    廢了三十年，全靠一根繩。

    搖了搖頭，李素定了定心神，決定不去理會四周圍的反應。

    沒辦法，暴露都暴露了，還能怎麼辦？

    雖然心底很不開心，但他卻沒有那麼多功夫去想這些了。

    修行，重開了。

    白衣佛子事件過後的第二天，天明和尚來了，帶來了大量的藥物。

    沒錯，李素有開始修行阿羅漢神功了。

    停了半個多月，再次修煉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伴隨着真氣增加，李素臉上不僅露出笑容，雖然付出了一定的代價，這份回報也不差。

    ********

    “方丈師兄。”

    大雄寶殿，隨着天明抵達，很快閉殿。

    此刻，天見方丈的臉色，十分凝重。天聞等人此刻也是眉頭緊皺，彷彿化不開一般。

    天明一臉疑惑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打退了白衣佛子，少林寺無疑聲威大震，弟子們也點燃了激情，以玄空他們八人爲目標，不斷努力。

    雖然消耗有些大，可如此勢頭，用不了多久少林寺必然重振雄風，再度展現它那正道泰斗的風采。

    阿彌陀佛，雖然佛門不該注重這些，但畢竟還只是修佛，不是佛。

    “看看吧！”

    天見拿出新來的情報。

    天明怔了怔，接過了情報，閱讀了起來，片刻後他忍不住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苦心圓寂了？怎麼會？白衣佛子當中宣佈退出莆田少林寺？”

    看着裏面的內容，天明被驚了個七葷八素。

    苦心，那可是莆田少林菩提院首座，莆田有數的高手。

    白衣佛子就更別說了，還不到二十歲，展現出來的實力，已經無限接近一流了。

    十數年後，毫無疑問莆田少林寺的頂樑柱。

    一死，一驅逐？

    莆田那邊在想什麼？

    “消息當真？爲何會如此？”

    “這次挑釁嵩山少林，全部都是苦心和尚一人獨斷，因此無顏面見莆田選着了自裁。而白衣佛子也因爲自己敗給了玄字輩第二屆弟子，巨大打擊下脫去僧衣宣佈退出莆田。”天行張了張嘴，他性格比較暴躁，對於莆田沒什麼好印象，對苦心和那白衣佛子更是無比憤怒，可此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也...。”

    爲什麼？？？

    一時間，巨大的疑問縈繞幾人心頭。

    不解，無法理解。

    爲何苦心大師要做這種事情？爲何還搭上了莆田少林寺百年來最天才的弟子？

    雖然這百年，南少林那邊如日中天，名聲越響，可這麼一弄下，就完全不同了。

    “壁虎斷尾啊。”

    一道聲音忽然想起，極其蒼老，如同那風中殘燭。

    “師傅！”

    聽到聲音，天見幾人立刻行禮。

    大殿上多了一個人，不修邊幅，頭髮稀疏，依稀可見頂上結疤。連眉毛都是白的，臉上長滿了皺紋。

    他是靈全和尚，少林寺碩果僅存兩位靈字輩老人之一。

    “師傅，你離開過少林寺了？”

    看着老人風塵僕僕的樣子，天見幾人不由一驚。

    “都被人打上山門了，還能在廟裏面蹲着不動啊。”

    靈全老和尚找了跟板凳坐下，自顧倒了一杯茶水飲下道：“天見。”

    “在！”

    “準備一下吧，打開少林寺庫存，用盡一切培養新生代弟子。”

    “啊？”

    “苦心那小家夥，我見過三次，一次五十年前還小的時候，一次二十年前已經是莆田菩提院首座的時候。”

    靈全老和尚緩緩將茶杯放下，“第一次見面，很年輕，滿是朝氣，有慈悲心。第二次見，成熟了，佛理也掌握的極深，境界的話已經觸及看山還是山的境界了吧。一切皆空，那小子禪理比老衲學的還好啊。”

    說到在這裏，靈全和尚頓了頓道：“然後，第三次，在兩天前見了一面。”

    天見幾人聞言一頓，天明不由驚道：“師傅，你不會出手了吧？”

    靈全老和尚笑了笑：“我們這些和尚，雖然說修的是四大皆空，講的是無欲無求，但這種事情哪有那麼容易？

    若真的全部都看破了，還活着做什麼？開悟，開悟，真要成了佛，也就該死了。

    老衲既然還活着，自然做不到無情無性。都打上門了，若是就那麼叫他們走了，那麼接下來百年少林恐怕就再無清淨。還好小輩爭氣，打出了威風，不至於讓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出面丟人，對了，那個用出無相劫指的小家夥叫什麼來者？”

    天明道：“他叫玄空。”

    “玄空嗎？好，好啊。”

    拿起茶壺，沒有倒，而是直接灌進了自己的嘴裏，大口大口的喝着。

    一直到將一壺水都喝幹了，靈全才放了下來，看着天見幾人道：“用盡全力去培養他們吧，不要在乎花錢，不要節約，儘快的，儘可能的，將他們培養起來。”

    天見幾人對視一眼，而後天見點了點頭道：“我明白了，師傅，一切都按照你說的去做。”

    “嗯！”

    靈全點了點頭，還未開口，鮮血卻緩緩從他嘴裏滑落。

    “師傅！！！”

    幾人大驚。

    “沒事。”靈全和尚擺了擺手，“回來的路上，和人動了一下手，嘿嘿，那家夥相當厲害，被他打了一拳，勁力堪稱詭異，看着冰寒凍骨，實則灼熱燒心。不過，他也不好過，被我劈了一掌。不過，必須要承認，人不服老不行啊，換成三十年前...，算了。”

    眨巴了一下眼睛，靈全沒有說下去：“原來如此，四大皆空，不是捨棄，也不是放棄，而是依舊執在心中，我就說都領悟看山還是山了，爲何還要回着凡間，原來就沒離開啊。”

    “記着不許發喪。”

    話語落，靈全緩緩低下了頭，在無聲息...。

    剎那間，天見三人渾然一震，不可置信的瞪打了自己的眼睛。

    “師傅...？”

    然而，那聽習慣了幾十年的聲音，卻在沒想起...。

    “啊！啊！啊！”

    天行首先忍不住，雙瞳血紅，滿含眼淚，是誰？是誰？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