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不朽者（六）

    “不太對！”

    預言系的法術，往往都是無形無跡，不過，這可不意味預言和反預言的對抗，就不夠的激烈。

    恰恰相反。

    當地獄門堡那邊，艾薩克是直接啓用了火焰城堡的防護結界，在強力回拒，乃至是反擊着一切探知的所指。

    星之山脈的深處，那紅龍也是一反此前的“散漫”，不僅目光炯炯，在全神在操縱着魔法水晶球，甚至他這隱祕洞窟，那扭曲着空間的隱匿效應，也是一重又一重地，在不斷地激發着。

    而就伴隨着這一切……

    紅龍的那雙火焰豎瞳之內，又是一道分明無比的猶疑之色在露出着。

    不對勁！

    即便地獄門堡那新任“魔焰之王”真是巴洛炎魔領主，這也一樣是不對勁！

    畢竟，長於類法術能力，巴洛炎魔就是真完成了對巴洛炎魔領主的天命進階，進而掌握到了“混亂”和“邪惡”領域的傳奇法術，但，畢竟不是真正的施法者，哪怕因爲其天命本質，可能是有着迴避偵測的超凡能力，但也不可能在法術對抗方面，跟他鬥到如此激烈的程度！

    “兩個可能！”

    “要麼，除了‘魔焰之王’，地獄門堡還潛伏着真正的傳奇大法師！”

    “要麼……就是這‘魔焰之王’不對勁！”

    至於是什麼地方不對勁……

    紅龍依然堅持，巴洛炎魔不可能擁有如此高的施法者等級，除非……這“巴洛炎魔”，不是“真-巴洛炎魔”！

    而要麼是另有傳奇大法師爲盟友，要麼就不是“真-巴洛炎魔”的話……

    顯然，這都是意味着，是有人對地獄門堡產生興趣了！

    並且，無論哪一個可能，以此前那“毀滅風暴”的強力，又此時這“預言對抗”的層次……

    是這人也好，是這些人也罷，顯然，絕非是尋常來歷！

    “這倒是更有意思了！”

    這一念頭的掠過，紅龍心中是萌生起退卻之意了。

    原本，他是推斷，那“魔焰之王”可能是“巴洛炎魔領主”的層次，至少也是接近的層次，這才是以“不朽者”爲僞裝，來觀察一下的。

    但既然是真正的傳奇大法師，亦或有這般的法師在插手，甚至連他都難以直接探測下去……

    他又沒想着跟那邊直接爲敵！

    更，即便對這一現象的背後，是有着深深的興趣，但早已擺脫了紅龍的無盡戰鬥天性，更喜歡隱在幕後，來觀察和操縱的他，最是不缺的就是時間和耐心了！

    “倒是咬得夠緊！”

    不過，他固然是有了推卻之心，但另一邊，卻顯然並沒有收手的意思。

    紅龍能夠清晰判別得出，佔有地利優勢的那邊，一邊是在將他的探知，一重重地推出地獄門堡，一邊更還時時刻刻都在進行着反向的捕捉和偵測，這是試圖想要摸出他的老底來！

    不過對此，紅龍倒也沒有急怒。

    畢竟，他“不朽者”都壓到人家老巢的頭頂上去了，還能不許別人惱羞成怒地發作和反擊不成？

    當然，雖然沒有急怒，但跟那邊全方面的激烈對抗過程，由那邊近乎於無孔不入的種種手段，以及由此所綻露出來的法術造詣水平……

    “會是哪一位？”

    這般的法術造詣，整個的位面，都不會有幾個。

    而在這寥寥的幾個之中，再排除掉，不可能跟地獄門堡發生直接關係的……

    “是跟奧沃一樣的，由魔法王朝時期殘存下來的大奧術師？”

    “還是卓爾精靈的那位大法師？”

    “亦或，卡林賽那些‘符記之主’中的某位？”

    “再或，雷洛倫，紅袍法師會，龍巫教和拜龍教，還有散塔林會……”

    不盤算，還不覺得，這一盤算……

    紅龍的目光，都是不禁地閃爍了一下。

    當然，盤算歸盤算，已是準備退卻了，他爪下可沒任何的緩慢。

    “先給你給加道‘絕望衝擊’！”

    畢竟是“不朽者”，自然要有點拿手的東西顯現下。

    “再來一波‘三重誤導’！”

    紅龍巨爪連連勾畫，更從肌胃，吐出了一枚黑暗寶石。

    隨着一道法陣的迅速構建完成，並結合到了魔法水晶球之上。

    黑暗寶石則無火一下自燃，陰森森的蒼白幽焰，彷彿在一瞬間，就將黑暗寶石的一切精華徹底吞噬，整個的寶石直接化作了粉末，消散在了空中。

    而這幽焰，則是隨着魔法陣的全面運作，直接地飛入了魔法水晶球。

    而前一步，這幽焰才通過魔法水晶球在投射出去。

    幾乎就是完全銜接着，紅龍巨爪的再次一圈，由洞窟那重重的魔法效應之中，又是一波波的光紋，密集地泛動了起來。

    “嗯？”

    “不對！”

    不過也就是這一刻，紅龍的眸光突兀地又是一跳。

    本就已經足夠鄭重了，此時更一道凝重，乃至是深深的警覺之色，自他眼眸的深處，一下地躍現了出來。

    那邊，居然不僅正面跟他對抗，將他逐退，居然……還在同時地包抄着他的後路！

    這般的手段……

    “果真是有意思！”

    紅龍瞬間，把此前盤算的名單，又一次地精簡了一些。

    也許施法者等級，這一位還遜色他一些，但這種的造詣水平……幾乎是完全不會遜色於他了！

    而且，由這包抄後路的手段中，所隱隱綻露出來，彷彿是要直接攝取他之靈魂氣息的某種法術本質……

    “爆！”

    毫不猶豫，一個察覺到此，正是投射過去的“幽焰”，也不扔向正面了，紅龍心靈意志猛然地一振。

    地獄門堡的上空，肉耳所無法直接聽到的頻率。

    淒厲悽絕的靈魂呼嘯，直若風暴一般，瞬間地爆發和輻射了開來。

    這一剎，正是操縱着法陣，試圖從背後，直接攝取並禁錮來犯者之意識的艾薩克……

    “絕望信息流！”

    人還在火焰城堡之內，靈魂面前，卻像是驟然地涌來了千千萬萬的幽魂衝擊。

    哪怕是他的意志力，這一剎，靈魂都是有種一下陰寒的感覺。

    艾薩克的目光頓時地一眯，這般的信息流衝擊，哪怕已經不是第一次遭遇，他瞬間就是有了防範之舉，還不至於真被其影響到，但……

    那操縱法陣，試圖從背後禁錮來犯者的意識，所分化出去的心靈意志，這一刻卻是無法在這般的衝擊之中，繼續進行正常之操作。

    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邊，在縮頭了回去。

    更縮頭的同時，還又是一波波的干擾效應，在同步地輻射了過來。

    “不朽者！”

    “奧沃……嗎？”

    而那邊在縮頭了，艾薩克也未再繼續追擊。

    揮手間，逐步將火焰城堡的結界法陣重新穩定下去，他目光仰望着某處，眼眸中，又是一些若有所思的沉吟之色在閃爍着。

    從那靈魂波動的死亡氣息，從那足夠之高的施法者等級，從跟他對抗，所綻露出來的，在“預言領域”的超凡造詣，更再結合最後的，那一“絕望信息流衝擊”，而這裏還是至高森林……

    無不顯示，這該正是無盡洞窟的那一位！

    而對這位的“到來”，艾薩克倒也不是沒有預備，他可絕不會認爲，“元素滅卻風暴”的波瀾，會驚動不到這位。

    不過……

    雖然種種方面，都是顯示着，確實是“不朽者”在探測地獄門堡。

    但……

    艾薩克心中又微微地皺了一下。

    如果這回的是“不朽者”，那……前一次，他在高樹那邊所察覺到的，同樣是亡靈氣息，同樣是近似的施法者等級，還同樣之高法術造詣，但偏偏，他能夠分別得出，兩者的細微處，是存在着鮮明標誌差異的，那又會是誰？

    “怎麼樣？”

    “是誰這個時候，居然還敢來犯你這裏的？”

    葵露的聲音，在一邊傳來了。

    她自然判斷得出，艾薩克跟那未知之人的鬥法對抗是結束了。

    不過，人在火焰城堡結界之內，便是她的感知力，也是不好判斷，兩邊實際的對抗高下。

    “讓他給溜了。”

    “不過，從一些現象來看，貌似該是無盡洞窟之下的那位。”

    艾薩克的目光，終於是從仰望之中收回了，看向葵露，他心中略一沉吟，倒也沒隱藏什麼。

    “‘不朽者’奧沃？”

    即便對此，葵露已經是有了一些預判。

    不過，當艾薩克直接指向這一位時，她的目光依然還是再次地皺了一下。

    艾薩克既然能有這般的判斷……這是與這巫妖，已經有過某些的接觸了，所以才是能認出他來？

    葵露原本還是想着，以不影響地獄門堡的北進戰略爲首選的，但艾薩克若是能直接認出來……

    “該就是他了。”

    “這個時候他會有探測，也再正常不過。”

    “不過，也不是沒有異常的地方。”

    “我原本判斷，這一位該是深藏不露的性子，從這方面看，與這回這一蠻不講理的手段，就是有着極大的錯位感了。”

    “所以，雖然種種特徵，都能對位上‘不朽者’，但也不是不存在，會否有什麼人，戴着‘不朽者’的面具，來造訪一下我的可能性！”

    艾薩克同樣沒有隱瞞這一判斷。

    不管來探者是誰，都是以邪惡陣營爲最大可能，如此，顯然又是跟葵露掛不上鉤，知於她，自然是完全無妨。

    不過，說是說了，艾薩克卻也不想在這一話題上繼續。

    收起臉上之神色，他微微一笑：“不過，不管他是誰，有此一回之後，他該不會輕易再來第二次。先不管他，剛纔是說到‘卓爾高魔法’和‘蒙面之王追隨者’，還有一事，你看情況決定，是否要投入關注。”

    “嗯？”

    艾薩克轉開話題，葵露倒也正好，她本就不想艾薩克，將目光轉到至高森林南方去。

    “隨着阿瑪琳達的眼魔和灰矮人被鞭笞軍團驅逐，我的一些密探傳來消息，已是有卓爾在密切關注阿瑪琳達，並試圖與我們展開接觸。”

    “一些現象顯示，這些卓爾，該也同樣是‘蒙面之王’的追隨者，並……他們的目的，疑似是指向了某些地下城！”

    艾薩克將巴雷特的一些發現，嫁接到了地獄門堡的密探身上。

    而他這般一說……

    葵露聽得懂他意思的同時，心中則是一蹙眉頭。

    蒙面之王的追隨者，接觸阿瑪琳達，進而接觸地獄門堡，而目的更疑似指向某些地下城……

    她當然明白，艾薩克所說的這個“某些地下城”，必然就是指的蛛後統治的那些卓爾地下城。

    伊莉絲翠已有判斷，蛛後此番的沉寂，該是真實的，更是關鍵的。

    而伊莉絲翠能有這般判斷，作爲祂的哥哥，對祂們共同的母親，維倫自然也不可能不瞭解。

    這個時候，從物質世界，來攻破蛛後的信仰，就是再合適的時機而不過了。

    而如果物質世界真能徹底拿下，而蛛後卻依然沒有反應……

    這或許也就是維倫，在確定的同時，對蛛後最後的試探了！

    一旦這一試探完成……

    進攻或許就不會僅限於物質世界了！

    葵露當然希望看到蛛後於沉寂之中，徹底消逝的一幕。

    只是，如果取蛛後而代之的，是維倫的話……

    伊莉絲翠跟維倫的對抗，這也是沉降之後，就一直存在的了。

    偏偏，幽暗少女在卓爾神系的影響力，又是少數派中少數派，以至，明明現在是進攻蛛後教派的最好時機，她們都匯聚不了規模性的力量，更別說，還要集中精力在“隱祕希望之城”的事情上。

    這般的現實……

    艾薩克的消息，自然是極好。

    但……絕大多數時候，她們恐怕還是只能旁觀着。

    “希望‘萊曼森城’的重現，能喚醒麥葉理塔黑暗精靈整體的意識甦醒。”

    “杜加斯那邊，藝術學院的策略，也是一大突破點。”

    “在這兩者產生實質效果之前……”

    心中這連連的念閃中，葵露徐徐地點頭了：“我有數了。我會繼續保密與你的聯繫，不會妨礙你與他們的接觸。若你們的目標真是蛛後那邊，該如何，你不需要考慮我的想法。”

    這意思……

    艾薩克聽得出，她這是不想直接涉足北幽暗地域的意思。

    不過，這倒也不奇怪。

    幽暗少女長廊能相對穩定地存在，都是有賴於深水城，尤其是萊拉和凱爾本。

    但就是如此，前次，蛛後的魔爪，同樣是伸到了幽暗少女長廊之上的。

    伊莉絲翠的這些追隨者，整體性的實力，別說跟蛛後教派抗衡，距離蒙面之王教派都是有着懸殊差距。

    甚至，只怕連“上古之眼”，乃至是“死者女士”，都是要比祂更有影響力。

    誰讓，卓爾精靈，邪惡本就是主流的呢！

    更，衝動少女視所有卓爾神靈都是敵人，又要跟蛛後打，又要跟維倫鬥，還要跟上古之眼廝殺……這自然難以發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