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暗流洶涌

    至高森林邊緣地帶。

    一片深藏於地底，並恰到好處地超出了蕈人繁衍範圍的幽暗空間之內。

    一座至多只有村落規模，卻不僅豎起了城牆，連箭塔都是成片，甚至不少的地方，還有着活躍的魔法靈光波動，比之多數的城市，都要更堅固防禦一般的聚居地之內。

    一座閣樓之上，罕見地露出了“半尤格羅斯魔”特徵的尼絲恩莉，目光正是自閣樓這高處，在淡然地俯視着村落中的來往穿梭不斷的卓爾精靈們。

    這裏儼然正是一個卓爾聚居地。

    並且，從村落之中，完全沒有蛛後的信仰痕跡，反倒很多人，或是劍柄護盾之上，或是戰甲長袍之上，時而可見那“眼睛處鑲着透鏡之面具”的特殊徽記來看……

    這裏正該是一座，“蒙面之王”追隨者的聚居地！

    而以“蒙面之王”追隨者，一貫以來，唯恐被蛛後教派察覺，而時刻保持的高度謹慎，卻能讓尼絲恩莉這般的魔裔精靈在此停留，並且從居所的安排來看，明顯還有着相當的尊重……

    這裏正是“奧茲克文家族”，在至高森林的祕密據點！

    近些年，隨着葉爾蘭精靈的不斷迴歸，奧茲克文家族在與這些木精靈多番的戰爭後，雖總體並不落下風，但損失卻相當不小，而木精靈卻還在越來越多，甚至已經顯露出了，要重建葉爾蘭王國的潛勢……

    奧茲克文家族終於意識到，若一直這般下去，他們所能等到的，只會有木精靈源源不斷的進攻後。

    近些年來，他們的發展重心，已經是通過他們掌握的祕密傳送門，轉移到了科曼索森林。

    而科曼索森林，尤其是森林核心地帶的迷斯卓諾，這又正在那些邪魔的陰影籠罩之下。

    出於對“精靈迴歸”現象的顧慮，猜測是否“大撤退”已經告於尾聲，奧茲克文家族不僅與科曼索森林那邊，同樣是蒙面之王追隨者的卓爾家族彼此聯盟，更還與迷斯卓諾邪魔，尤其是其中的尤格羅斯魔，也是逐步發展起了頗深的合作關係。

    正是這一原因，當尤格羅斯魔高等指揮官特摩爾，親自向他們提出請求，要借用他們往返至高森林的傳送門時。

    考慮到，科曼索已經成爲了家族現在的重心，而在那邊，又要很大程度借用到尤格羅斯魔的力量。

    一番的討論之後，這些卓爾精靈終究還是同意了特摩爾的請求。

    這也正是，尼絲恩莉能藏身於此的原因所在。

    而作爲特摩爾高等指揮官的女兒，最重要，是特摩爾衆多子嗣之中，得到了重用的女兒，奧茲克文家族對她抱有尊重，這自也同樣是正常了。

    當然，尊重的同時……很多時候，這往往也是意味着“內在的疏離”，甚至是“提防”。

    尼絲恩莉分明能夠察覺到，這座村鎮的卓爾精靈，俱都是對她持有着敬，但又遠之的態度。

    甚至，該是因爲她在這裏，這座村鎮的防禦力量，也明顯有種不太尋常的意味。

    至少，她是看出來了！

    “蒙面旅團！”

    半尤格羅斯魔少女的目光，在某些蒙面卓爾的身上輕轉而過，從這些蒙面者，居然對她視線的掃視，都能有警覺的反應動作來看……

    一個暫還只在傳聞之中的名字，在尼絲恩莉的心中泛出來了。

    蒙面旅團！

    傳聞之中，這是由奧茲克文家族和傑勒家族，在蒙面之王教派的指示下，所聯合建立的精銳軍隊。

    甚至，某些層面的信息顯示，這一軍隊還得到了“蒙面之王”的贊助。

    “蒙面之王”希望祂的這些信徒，能征服科曼索，甚至佔領曾經的精靈王廷！

    而對“蒙面之王”的這一期待……

    她的背後，她的主人，同樣也是對此有着期待。

    固然她的主人，一直以來對卓爾也是有着厭惡，不過，更多的，這一厭惡是指向着那位蛛後。

    對蒙面之王，她的主人至少沒有敵視。

    畢竟，蒙面之王若是壯大，這不管是對蛛後，還是對席爾德琳諸神，可俱都不是什麼好事！

    這也是，特摩爾會與這些卓爾，發生起合作關係的前提原因所在。

    心中這些念頭，轉瞬間的閃轉而過……

    “該不是指着我而來。”

    “多半，是奧茲克文家族還保留着重返至高森林的潛在打算，這一祕密據點，他們並未決定遺棄。”

    “這些蒙面旅團的精銳出現在這裏，怕是以掃尾之類，防範因爲我們，而暴露出這邊之情況，爲最大之可能！”

    這般的考慮，尼絲恩莉心中，又是一點無聲的冷笑。

    蒙面旅團固然是精銳，但……

    正就這一念頭，忽地，心中她又是一動。

    身影雖未迴轉，視線卻從村中的那些卓爾身上，在收回了。

    也就這時，一個輕微的腳步聲，在閣樓之外響起了，很快，又一個壓低的稟告之聲：“頭！”

    “進來！”

    應聲，一個同樣是日精靈血脈，也同樣顯露出了半尤格羅斯魔特徵的魔裔精靈，便是推門走了進來。

    目光先是在屋中謹慎一掃，沒看到任何異樣，見尼絲恩莉在回身了，這魔裔精靈依然是那壓低的聲音：“樹頂之都傳來急訊，那一聯盟已經祕密達成，除了艾弗拉斯卡因爲一些隱祕之事，暫未直接加入，包括‘沉思者’圖琅、高樹德魯伊、迷霧堡壘，以及艾爾沃德和豎琴手，俱都是達成了祕密約定，會在木夫人對地獄門堡正式宣戰之前，調動重要力量，加入到葉爾蘭的陣營中來！

    此外，我們的‘迷斯卓諾騎士團’，也已經靠近了他們。”

    “好！”

    “很好！”

    心腹下屬的稟告，尼絲恩莉的城府，眼中也是一道異彩在綻放。

    雖然樹頂之都的這一祕密盟約，是因爲“魔焰之王”和“魔裔精靈”的組合而誕生的，但……這裏面也好，這背後也罷，同樣也沒少了她的祕密推動。

    這一推動，固然是用到了她主人的那些密探，但能做到不留任何痕跡，就完美達成目的，還是在至高森林這般的陌生之地……

    很快又抑制住了這一欣喜，尼絲恩莉冷靜更理智地說道：“暫時切斷與那邊的一切聯繫，並傳訊‘騎士團’，不要任何突出，以配合葉爾蘭人爲第一目的。”

    密探自然是要隱祕才叫密探。

    真若因爲頻繁聯繫，而有暴露的話，這怕是會提前讓某些人警覺起來。

    而隨着祕密盟約的達成，樹頂之都那邊，不僅高樹德魯伊，連迷霧大師，甚至“沉思者”圖琅都是可能會出現。

    這般的情況，自然是切斷一切聯繫，才是最穩妥的操縱！

    固然謀算達成，尼絲恩莉是罕見地真正在欣喜，但她從小接受的素質培養，冷靜和理智幾乎是一刻都不會遠離她。

    “是！”

    魔裔精靈先是領命，隨又想到了什麼，再次說道：“那這一事情，要不要向指揮官那邊進行彙報？不管是地獄門堡，還是祕密聯盟，即便他們殺得兩敗俱傷，怕也不是我們能夠撼動的。而且，我有懷疑，雖然指揮官是將樹頂之都的密探網，暫時交給了我們聯繫，但這般重要的事情，那些密探未必不會也傳訊於他……”

    一方面，他們這些人，不過是一支小隊過來，根本不可能撼得動地獄門堡和祕密聯盟，這若要最終達成目的，肯定是需要更多力量。

    另一方面……作爲尼絲恩莉的心腹，並且同爲魔裔精靈，他也是在暗暗地側面提醒尼絲恩莉，不要忽視了尤格羅斯魔指揮官，更不要相信尤格羅斯魔指揮官的“恢弘”！

    “不錯，確實是該到，向特摩爾彙報的時候了。”

    尼絲恩莉先是一點沉吟之色，很快，像是領會到心腹的意思了，一隻手在他肩膀上用力一拍，那天生的巨力，讓這魔裔精靈是禁不住地齜牙了一下。

    “我來擬信，你親自送去。”

    心中實則早有腹稿，不過，半尤格羅斯魔少女還是思考了一下的樣子，才在顯得更親近態度的心腹的等待中，徐徐地說了起來。

    一陣時間後，這心腹又是悄然退出了閣樓，並通過奧茲克文家族的祕密傳送門，迅速地離開了至高森林。

    而後邊……

    那依然還是沉穩隱在閣樓的半尤格羅斯魔少女，當目光再一次掠過某個“蒙面旅團”成員身上時……

    一抹不經意間的冷笑，在她幽暗眸孔的深處，這才是遲遲地泛過了一下。

    總是有人認爲，她是需要依靠着特摩爾。

    但……恐怕也只有特摩爾自己才有數，他也好，她也罷，俱都是在爲偉大主人服務罷了！

    不過，這就無需向任何人透露了，哪怕暗示都不需要！

    ……

    各方在暗流涌動。

    地獄門堡之內，當“黑手墓穴”的發掘結束後，卻異常地安靜了起來。

    艾薩克甚至連黑獄之行的打算，明明不需要幾步路，硬都是暫時地擱置了。

    隱在火焰城堡，他是沉入到了，對“黑手墓穴”一行，種種收穫的深度研究之中。

    黑手墓穴一行，除了由“不朽者”那一“信息流衝擊”而來的衆多靈感，那三枚“知識之石”，同樣也是有着一定的意義。

    而能對他，都有所意義……顯然，這三枚“知識之石”俱都是有着不凡之處。

    “一個，該是‘不朽者’親自動手，是對古代魔法王國魔法體系的總結歸納！

    看這深入淺出……似有種‘教材’編寫的韻味！

    莫非，也是在搞‘學院教育’？”

    這一想法，倒是讓艾薩克的面上，有着一些異色在流出。

    “第二個，則是專精於‘死靈系’。固然這該還只是傳授學徒的知識之石，但由其中的那些精妙之處卻可看出，這位果真不愧是操縱亡靈的一代宗師！”

    只由這一“低層次”的知識之石，對“不朽者”的上限如何，艾薩克不好精確判斷，但，以他的境界，卻是能夠清晰判斷，若只論“死靈系”的成就，他與這位“不朽者”，差距怕是相當不小。

    這絲毫不奇怪。

    畢竟，早在一兩千年之前，“不朽者”就已經是盛名已久的，在“死靈系”有着非凡成就的大奧術師了。

    固然魔法王國的潰滅，又魔法體系的演變，這必然一定程度影響到了他，但，這因漫長時間而來的積累和發展，更本身就是非凡傑出的大奧術師，其專精學派的造詣達到何種程度，自然不是旁人所能想象。

    “倒是這第三枚！”

    艾薩克的目光，凝視到了正懸浮於研究室的天空，呈現出淡藍瑩光的第三枚知識之石上。

    一點若有所思之色，自他眸孔的深處，在徐徐流出着。

    他的境界，只要不是“塞魯奇拉”和“泰奇拉”那般的高魔法造物，尋常的知識之石，哪怕是有着封印，自然也阻不住他的解讀。

    這第三枚的知識之石，赫然正是來自於銀月城，不出意外，正該就是“黑暗之手兄弟會”，自銀月城寶庫，所席捲的那些寶物之一了。

    這並不意外，一定程度，艾薩克本也對此有過預料。

    真正讓他意外的是……

    “艾克瑪納-真銀！”

    “風歌之塔！”

    “以及……”

    沉思，又聯想，艾薩克的眸光微微在閃爍着。

    或許是爲了向某些人，向某些地方，表示致敬，這第三枚的知識之石中，正是有些信息，顯示出了一些法術的來歷。

    而由這，更由對這些法術，隱隱所露出的一些熟悉感的本質判斷……

    “黃金卷軸？”

    他對黃金卷軸，那是再熟悉不過了。

    這些法術固然有了極大的轉變，但既然都有“簽名”，輕而易舉就可一起聯繫起來……這自然就妨礙不到他的判斷了。

    而若這些法術，都是同一來歷，並也都與黃金卷軸有着相關……

    “艾克瑪納-真銀，這該是銀月城最初的創造者，也是銀月城歷史上的第一位至高法師！”

    “風歌之塔……似是迷斯卓諾？”

    一些不能絕對確定的神色，在艾薩克眼中露出着。

    固然因爲對“哭泣之戰”前因後果，又幕後陰影的興趣，他是對迷斯卓諾的一切，有了更多的瞭解。

    但迷斯卓諾都已陷落多個世紀了，裏邊的一切早已是被邪魔摧毀的摧毀，佔據的佔據。

    他哪怕通過種種途徑，對那邊各種瞭解，也就是瞭解一個大概罷了。

    風歌之塔這個名字，應該是在迷斯卓諾資料集中有過出現，或許還該是個施法者的研究組織，亦或就是施法者的學院組織。

    這麼來聯繫，就是能把艾克瑪納-真銀，跟那邊的關係關聯起來了。

    “銀月城不是無緣無故，就以迷斯卓諾爲發展方向的。”

    “這若是艾克瑪納-真銀與那邊關係密切，甚至就是在那邊學習的魔法，受到了迷斯卓諾文化的深深影響，就是可以解釋了！”

    “若是這樣的話……精靈也早就有過對‘黃金卷軸’的研究了！”

    這般一想，艾薩克的目光則又是一動。

    已經早有研究，卻還將多數的黃金卷軸，依然封印在那“祖父之樹”的下面……

    “是早早就觀察到了‘黃金卷軸’背後的危險？”

    當然。

    艾薩克肯定也不能絕對排除，黃金卷軸封印在“祖父之樹”下面的傳聞，這是否是妖鬼婆和凱尼爾-沃克的消息出錯。

    “倒也是該，見一見他們了！”

    除了這兩人，還有那位龍巫教的使者。

    心中一陣的思考，一揮手，將三枚知識之石俱都收起，艾薩克的身影，終於是走出了研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