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沒想過娶 怎能說棄

    自從地獄門堡被封禁，高等塔那釐受到了重重限制以來。

    一南一北，投入了不計其數的人力，更耗費了數百年時間，才是挖掘完成的兩條地底隧道，應該就是他們的最高成就了。

    北方隧道，目前是地獄門堡的重心所指，戰略意義當要在南方隧道之上。

    不過，相比於北方隧道，艾薩克此時所踏足的南方隧道，雖同樣是以惡魔爲監工，魔裔爲勞力，所挖掘而成的，但……

    一如幽暗地域普遍之環境，無盡幽深的隧道，深沉的黑暗是這裏永恆不變的主題。

    這仿若能吞沒一切的黑暗，哪怕鞭笞軍團是高舉不滅火炬，如長蛇一般行軍在其中，前腳所過，後腳，他們一切的動靜，悄然無聲間，就是被洞窟的黑暗，徹底地吞沒了，彷彿剛纔穿梭而過的，只是鏡像，只是幻影。

    這無盡的黑暗，唯一能在其中留下印記的，就只有那，如星辰，如螢蟲，在洞壁，在洞頂，甚至在鞭笞軍團腳底之下，不時閃爍着的熒光。

    自然正是那，幽暗地域並不罕見的熒光菌。

    藉着這熒光，可見這黑暗之洞窟，與北方隧道迥異的環境，幾乎無處不在的孢子生物，在洞窟的每一個角落，都是覆蓋上了一層層的苔衣。

    這些苔衣，在那點點星光的點綴下，給這幽暗之隧道，平添了無數的神祕魅力。

    相比於北方隧道，這南方隧道藝術一般的美麗，根本不似惡魔和魔裔所能造就！

    當然，再是不似，它事實就是。

    只不過……

    “傳聞，至高森林的幽暗地域，是有着與其他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的環境構成。”

    “至高森林的幽暗地域，自古以來就是蕈人的繁衍之地。”

    “他們無法離開至高森林的範圍，但在至高森林範圍內，也沒有任何人能將他們徹底清理。”

    “這孢子菌毯，該就是因他們而擴散。”

    “至於爲何只見這孢子和真菌，而不見真正的蕈人……”

    蕈人固然神祕，但塔那羅克的強大，尤其後面還有着那些塔那釐惡魔，在這由他們親手挖掘而出的隧道，哪可能會讓蕈人佔據！

    艾薩克的爪子，在一片地衣上勾過，輕嗅着其中的氣味，他目光微有一點沉吟。

    能在地獄門堡的這一南部隧道不可阻止地擴散，可見這些孢子生物的繁衍能力之強。

    早年，他倒是也對地衣類生物，有過不少的研究，更藉此，是對維爾斯森林的那些木精靈，進行了一些設計。

    不過，他當年的研究，跟這邊的菌毯，卻應該不是相近的本質。

    “這些孢子，有着一些魔力環境的氣息！”

    “而傳說中，它們無法擴散出至高森林……或許也正是與此有關！”

    “是因爲，它們本身就是至高森林魔力環境的一部分構成，無法單獨列出？”

    “還是說，有沒有可能，是一種種族性的共同體，更與地靈和地域的綁定，是近似的本質？”

    目光中，一些沉思之色。

    艾薩克對一切未知的探知欲，從來沒有因爲力量的強大，就有過任何自滿。

    雖然阿麗薩的一些情報資料，是讓他暫時中止了研究，親自走進了這南部隧道，但研究可以暫停，對未知的思考，進而的猜想，再進行辯證，這已經成爲了他本能的一些習慣，卻是又驅使着他，一邊是行走在黑暗之中，一邊又琢磨起了至高森林的某些奧祕。

    觀察，思考，猜想，又心靈之念在泛動，試圖對“共同意識”和“環境構成”的猜想，進行一定程度的辨析……

    而也就是在他這孤獨的行進和思考之中。

    無聲，更與黑暗的環境如若一體，一個蝠翼的身影，似如直接從虛空之中走出來的一般，毫無任何徵兆，就是落到了艾薩克的後方。

    也不說話。

    艾薩克在前邊走着，又思考着。

    收起蝠翼的她，則是幽靈一般，沉默地跟隨在了後邊。

    藉着熒光菌不時的一些閃爍之光，那黑暗也無法真正遮掩的魅力，不是艾鋁魔的首領阿麗薩，還能有誰？

    一先一後的腳步，黑暗之中，無限地在深入着。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你的心，一直在躁亂！”

    艾薩克一揮手，沾染在他爪指之間的青苔，自行地在浮空而起，又融入進了周圍的苔衣環境。

    心靈感應的聲音，則是同時地響起。

    他固然是在探究着孢子和蕈人，與至高森林整體之間的關係，但對艾鋁魔的到來和跟隨，自也是不會無覺。

    甚至，艾鋁魔的一些異常，他暗暗也是有所在提防，提防會否另有什麼，是指着他而來的陰謀和設計。

    不過，一路過來，以心靈念力進行的暗中觀察……

    至少阿麗薩現在的異常，該不在於陰謀和設計，更該是在於這魔裔自身！

    艾薩克的心靈傳念。

    阿麗薩先是沉默了一下，才又輕吐了一口氣，微澀的聲音：“老師莫怪。是我私人的一些事情，有些失態了。”

    按說她現在的情緒，更該是獨處才好的。

    只是……

    拿出了這麼多年來，鞭笞軍團最大的發現，才是說動了這位出手。

    又以“長命家族”的某些人，才換來了這位的同行。

    事關鞭笞軍團的未來，阿麗薩終究是沒有只顧自己，情緒不對歸不對，依然還是追隨上了這位。

    “私人之事？”

    艾薩克念頭一動。

    對這艾鋁魔，他也不算陌生了。

    這絕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行事固然有着很強的目的性，但也知進退，與通常的魔裔，更與塔那釐，是有着顯然的區別。

    能讓她，一路過來，還是在他身後，在外人面前，都壓抑不住情緒的事情……

    一下間，艾薩克倒是也有點琢磨不透。

    不過，正就如艾鋁魔所說，應該確實是“私人之事”，否則，若是指着他而來的，不管背後是誰在設計，又豈會讓這種情緒的艾鋁魔，直接傳遞來異常，讓他更多的警覺！

    而既是“私人之事”……

    艾薩克倒也沒有窮究下去，他會親自走進這隧道，而不是關鍵時刻，直接傳送去迷霧堡壘，不過是因爲阿麗薩關於“長命家族魔裔精靈”的一些信息透露。

    “古老時代的無名地宮！”

    “隱祕的精靈守衛者！”

    “隱藏在守衛者之中的魔裔精靈！”

    拋開了對艾鋁魔情緒不對的觀察，艾薩克的眸光又微微閃爍着。

    由阿麗薩對那邊最關鍵的三條信息的描述，他也是有着相應的展開的。

    精靈固然有着守衛古代遺蹟的傳統，但在葉爾蘭王國都已潰滅的情況下，依然有精靈隱祕守衛着那“無名地宮”，可見那邊絕不是尋常之地。

    偏偏，這種的精靈守衛者之中，居然還有着本就稀少到珍稀程度的魔裔精靈……

    倒也難怪，阿麗薩會懷疑那邊，是與西魯瓦納德王國，甚至是與更古老的艾瑞凡達王國有關了。

    不過，有此懷疑歸有此懷疑，但從種種跡象來看，那邊雖有着不少古代魔法的封印，連阿麗薩都沒什麼把握，能對那邊的封印進行直接的突破，但應該，不是如迷霧堡壘那樣，疑似爲艾瑞凡達遠古要塞的構成。

    不是遠古要塞，這吸引力就是小了不少，不過，“魔裔精靈”的存在，艾薩克終究還是有了親自探祕一下，順便再看，從魔裔精靈那邊，能否吸收到某些魔法奧祕，尤其是對“高等知識之石”的研究，有所幫助的魔法奧祕的興趣。

    艾薩拉不再說話，繼續地走在黑暗隧洞之中，繼續地體會，隱隱與苔衣體系，有着共存的魔力環境。

    阿麗薩則是迅速在調整着自己的心情。

    沉默，難免就會多想，多想，難免就會躁動。

    索性，她拋開了一些沉默，深吸一口氣，黑暗之中，微微泛光的寶石之眼，看向了走在前邊的身影，似若有所好奇，問道：“老師，您在魔法領域的成就，該早已登上了最巔峯。不知這麼多年來，您可曾遭遇過一些，會妨礙到您對魔法追求的事情？”

    她對前邊這位，素來是有着好奇之心的。

    不敢明着來，但暗暗的，更委婉的一些試探，沒少進行過。

    而現在，藉着自身的遭遇……

    如果賣自身之慘，就能探究到，與這位真實身份相關的事情的話……

    這倒正是比此前任何時候，要更好的試探時機！

    阿麗薩心中迅速就是有了相關的判斷。

    “魔法之浩瀚，永無止境，當你跨過一座山峯，又會有新的山峯在前面，便是神靈，也不敢說全知全能，能站在最巔峯。”

    “正就如知識。你知道的越多，想得也就越多。想得越多，新的知識又會不斷而來，視野隨之不斷開闊。”

    “對魔法的追求，就如對知識的追求，越是精進，越多未知，也越是求知！”

    “沒有什麼事情，能妨礙到你對魔法的追求，除非……”

    “你自己！”

    艾薩克不回頭地心靈傳感着。

    不過他的聲音，響在阿麗薩心中時，艾鋁魔的一種本能感覺，靈魂都是直接落到了某種視線的透視之下一般！

    阿麗薩的心靈一顫。

    “自己！！”

    雖然她對魔法的追求，實質上看，並沒有多麼的堅決。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會把魔法視爲一切，恰恰相反，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魔法永遠只是生活的一部分，甚至可能只是一小部分！

    不過，即使對魔法的追求，並沒有那麼堅決。

    但艾薩克的一聲“你自己”……

    阿麗薩的心靈，依然被直擊而中一般，在顫動了起來。

    能妨礙到追求的，永遠只有自己！

    所以，他的追求，也只有他自己的心，才能妨礙到。

    而無視了她，先有了結果，最後才告知到她……

    她在他心中，果然是遠不如那追求麼！

    而對她自己來說……如果不是她自己在意了，又如何會被傷到？

    輕嗅了下鼻子，阿麗薩目光連閃，心緒的波瀾，一陣才是壓住。

    思及着，是不是真要賣慘，來繼續試探……

    片刻後，她挺拔的鼻子抽了一下，吐氣出來的聲音：“有的人，爲了所謂的雄心，能輕易就拋棄親情和愛情。這種的雄心，真是堅定的追求嗎？老師，若是換成您，您若遇上，拋棄愛情，才能更進一步，但不拋棄，也不會如何的選擇，您……”

    聲音還未結束，前邊就是一個嗤笑之聲。

    敢情，就是個人的一點感情之事？是跟那凱尼爾-沃克出了問題了嗎？

    雖對坎比翁和艾鋁魔之間，如何的拋棄，又爲了什麼，不乏八卦之心。

    艾薩克還是嗤笑一聲地打斷了艾鋁魔。

    讓他來做選擇……

    還是假設的選擇……

    這女人還真是有意思了！

    不假思索：“別說什麼拋棄，也許他根本沒想過娶你！”

    我根本沒想過娶你，你怎能說我拋棄？

    阿麗薩被這一句話打斷，臉上神色不禁地也是陰沉了下去。

    凱尼爾他雖然無情，雖然擅於欺騙，但應該……

    不過，就是不是“沒想過”，但……

    “他說得倒也沒錯。”

    “至少現在，凱尼爾是從來沒有真正想過！”

    “對沃克他來說，只有能幫到他的，才是他最需要的。”

    “現在的妖鬼婆，自然要比我，更被他所需！”

    “也許……曾經的我，也只是他曾經所需吧……”

    心緒一波又一波，一時間，阿麗薩繼續賣慘的心思，都是淡忘下去了。

    艾薩克雖對他們的八卦，略有一些興趣，但也沒追問的意思。

    依然是一先一後，兩人的身影，遠遠地隨在了鞭笞軍團的後邊。

    至少半日的時間，艾鋁魔不知道想通了什麼，才是從失落又憤恨的情緒之中，走了出來。

    又對魔法更高興致的樣子，緊隨到了艾薩克的後邊，不時地請教起了，日積月累下來的某些魔法疑惑。

    應該說，這被囚禁數十年，不僅沒有研究環境，連對魔法知識的接觸也受到限制，甚至對魔法的專注度也就那樣，但依然能成爲鞭笞軍團最強大法師，阿麗薩在魔法領域的天賦，無疑是相當不錯的。

    艾薩克略略指點幾下，從其迅速就是完成的領悟，甚至一定程度的深入展開……

    “魔法天賦，遠在斯塔特他們的那些學生和助手之上！”

    “甚至比斯塔特他們，都要更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