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腐化與龍化（中）

    “沒問題！”

    被萊拉喚作“穆特”的，是個肥胖如水桶一般的中年男子。

    只看體型，只看外表，這肥胖中年男，那是顯然無比的臃腫和虛弱。

    不過，從現在這長途急行，卻遊刃有餘的輕鬆和靈活，更，萊拉不找別人，卻將團隊的臨時指揮權交給他……

    穆特，深水城赫赫有名的商人，有着“放債者”之名號。

    當然，這一“商人身份”，這一“放債者”的名號，這都是現在了。

    若是早個十幾二十年，穆特的另一個名號，“無情者”之名，這可不僅深水城，在安姆，在泰瑟爾，在卡林賽，這是同樣赫赫有名。

    尤其，他還不是單人，以他爲核心的冒險者團隊裏。

    那呵欠旅館的老闆，雖不是傳奇階，卻也相差沒多一點的高階戰士杜南，正就是其中之一。

    此時，杜南也同樣在這裏。

    兩人俱都是深水城的蒙面領主，跟黑杖塔關係相當密切，深受着凱爾本和萊拉的信任，增援艾弗拉斯卡，這自然不會落下他們。

    此外，穆特還有着一個前隊友，也是他之情人，更確切說，是前情人的女士，便是艾薩克和巴雷特，這都不是陌生。

    自然便是那位，與已經長大起來的小希斯，正是甜蜜又火熱着的歌龍女士，愛琳夫人。

    不過此番，歌龍女士卻並未加入這邊的團隊。

    倒不是說萊拉不再信任她，也不是歌龍沒資格加入這般的團隊，而是……艾弗拉斯卡的事態，固然是緊迫到了極點，但世界上，也不是只有艾弗拉斯卡才重要。

    在安姆和博德之門那邊，跟希斯有着直接關聯的“陰謀之子”事件，同樣也是急迫着呢。

    再加上此次的團隊組建，不僅一開始，就保持着足夠的隱祕度，以免被“符記之主”等等勢力察覺異樣。

    此次的開拔，更是倉促到了極點，幾乎就是說開拔，立即就要開拔，自然沒可能召集到，該還在安姆那邊的歌龍女士。

    對萊拉的指揮權交託，穆特很是自然就接過，更也不深問，萊拉是要單獨去何處。

    他只需確認一點就行了，萊拉絕不會坑到他們！

    不僅穆特，這邊所有人，哪怕是那天生疑心重的侏儒幻術師，更那些卓爾精靈和半巨人，都是絕對信任着這一點。

    “那就拜託你們了！”

    “若有急變，第一時間呼喚我的名字聯繫！”

    都不是猶猶豫豫之人。

    隨着萊拉迅速的一些事情交代，穆特等人繼續保持急行，很快就是消失在了森林的深處。

    而眼見着他們在遠去……

    “希望一切能順利！”

    萊拉微微閃爍着的眸光中，罕有的凝重在浮生着。

    對她來說，至高森林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雖然她曾是率領“九衆”，在至高森林佔據了一席之地，更也發掘了衆多的古代之祕。

    不過，“九衆”最終卻是崩散，乃至是崩亡了，其後的事情，更是她一生最黑暗的經歷。

    若可能，她更希望的是，再次踏足至高森林，是爲了復仇而來。

    但偏偏，不管是地獄門堡和葉爾蘭之戰，還是艾弗拉斯卡與費林魔葵的戰爭，她都是不可能真的無視。

    而無論是指向地獄門堡，還是指向費林魔葵……

    “奧沃！”

    萊拉的眼中，一道刻骨銘心一般之深的恨意，同時，亦是有着忌諱！

    對“不朽者”的強大和恐怖，她再是清楚而不過了。

    甚至，她都敢確定，這個時候的“不朽者”，只怕早已經知悉了埃諾奧克沙漠之下的變故，進而是知悉了艾弗拉斯卡的事情。

    畢竟，費林魔葵，這可絕不僅僅只是精靈之敵，同樣也是“不朽者”這般的，古代魔法王國之大奧術師的死敵，奧沃豈可能對那邊一點關注都沒有？

    而既然奧沃十之八九已經知道了艾弗拉斯卡的變故……

    萊拉幾乎是可以確定，這個時候，這一古老巫妖，只怕早就已經在暗中，等待着她和凱爾本的到來了！

    正也是因此，她才儘可能地隱祕着一切行蹤，便連這首批發動起來的，也是最強大和最精英的團隊，都全員地配備了“反探知”和“反預言”的魔法裝備。

    不過，就是一切準備，再如何的周密，但……

    先不說“不朽者”的法術造詣，再什麼準備，也沒可能徹底瞞得過他。

    單單只是，不管是地獄門堡，還是費林魔葵，他們要加入到這般的戰爭中去，一旦真正打起來，“不朽者”豈可能會沒有進一步的察覺？

    “只怕，他早就在看向這邊了！”

    “甚至……”

    萊拉的眼眸中，凝重之色越發之深沉着。

    “不朽者”的等待，這基本是不會有偏差了，而比這一現實，還要更讓她頭大的是……

    “他與地獄門堡……”

    “又，艾弗拉斯卡之事……”

    眸光的連連閃爍，又色澤的不斷變幻之中。

    萊拉的身上，一些隱晦至極的魔法靈光在泛動起來了。

    不管如何，她與那一位，都是有着提前照面一下的必要。

    想必，那一位也是這個意思！

    否則……葵露都是說了，戰爭已經不可避免，但那一位到此時，依然未曾對葉爾蘭聯軍，進行毀滅性的打擊。

    萊拉是覺得，不出意外的話，這該正是，那一位在等着她的態度！

    靈光幾下一閃，萊拉的身影頓就消失在了空氣之中。

    ……

    而另一邊。

    在地獄門堡的深坑隧道之下，在一處剛是開闢過來，並以魔法穩定住了形態，勉強有些大殿雛形的空間。

    “原來如此。”

    “這麼來看，瓦瑞爾摩倒也不算是失智。會尊奉起‘關納德’，也是有着他的目的所在的。”

    大殿之內。

    艾薩克在翻閱着一些資料，又結合着地面的一些特殊儀器，漸漸，一些瞭然之色，在他臉上浮出了，更還稍稍地讚歎了一聲。

    關納德，這正是那位“上古之眼”的神名。

    尋常人，若不是祂的信徒，就直接說出這一名字，必然是要被這位魔神盯上。

    不過，艾薩克自然不在此列。

    不說他身上，那一直恆定着的“傳奇隱藏”效應，只以封神之龍的本質，他都是可以隨意言語這位魔神之名，而不虞會被其感應到。

    當然，他是不在意，但這邊的其他人，可不會，更不敢這般“褻瀆”。

    “瓦瑞爾摩還另有目的？”

    “老師的意思，他這目的，莫不是正就與這邊，也有着關聯？”

    “上古之眼的力量，還能影響到精靈高魔法不成？”

    阿麗薩微微好奇的聲音，在一側響起了。

    此時，弗洛魔軍隊早已是將，艾薩克有着興趣的一切東西，不管是直接的研究記錄，還是相關的儀式儀器，只要可以搬運的，基本是全都運輸過來了。

    同時返回的，還有着阿麗薩和巴雷特。

    至於以塔利亞爲首的魔裔精靈，以及以瑪麗娜爲首的塔那釐，尤其是魅魔們，則還在繼續清理着艾文港。

    那座港口城鎮，畢竟是弗洛辛家族多年的基地所在，有着相當的物資儲備，此番既然是暴露了，塔利亞她們自然是要將所有物資，徹底地清理出來，更還要再運來地獄門堡。

    至於瑪麗娜她們也留在那邊……不說塔利亞，是不是能完全受她們信任，單單，那邊多數的魔裔精靈，還只是剛剛投降，剛剛認同塔利亞爲家族首領，她們自是要對那邊，繼續保持足夠的威懾力。

    “不要小看了關納德！”

    “這位上古之眼，雖現在只是弱等神力，但其古老程度，卻遠非我們所能想象。”

    艾薩克微微點頭地說着。

    地下大殿，除了他和一衆忠僕，就只有阿麗薩和巴雷特。

    他倒也不介意稍稍多說一些，也稍稍提點一下便宜學生。

    當然，他這“小看”的說法……

    阿麗薩和巴雷特，可沒有小看一位真神的資格。

    艾薩克在說，他們，也包括所有的狗頭人忠僕，連忙都是豎起着耳朵，專心聆聽了過來。

    “傳說，上古之眼曾經還是內層元素位面的一位元素之神，在走出內層界，徹底墮落爲混亂邪惡陣營的神靈之後，祂所執掌的‘泥漿元素’的神職，正與‘混亂’和‘邪惡’，完美結合成了‘褻瀆’與‘黏怪’，成爲一切‘軟泥類’生物的種族之神。

    瓦瑞爾摩會尊奉上祂，當正是有求於祂的‘褻瀆’神力，試圖通過相關的‘褻瀆儀式’，來越過‘高能量核心’的使用限制，進而，重新掌握起高魔法之力，都不再只是空想！”

    與伊莉絲翠結合的那些日，出於對麥葉理塔和伊利斯瑞的好奇，艾薩克對那一時期，與黑暗精靈有關的神靈，也是有過不少的瞭解。

    那一時期，在伊利斯瑞黑暗精靈的主信仰中，正就有着這位“上古之眼”！

    甚至，在蛛後之前身，在祂還是精靈主神之王后時，所勾引來，試圖推翻精靈主神的一衆邪神中，同樣也有着這一位！

    而在卓爾神系形成之後，這一位更始終都是伊莉絲翠的死敵！

    由伊莉絲翠那邊，艾薩克自然對祂，不會陌生。

    傳說，在伊莉絲翠都只是有所聽聞的古老年代，這位“上古之眼”甚至不僅僅只是“弱等神力”。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了祂的降格，但……

    “祂的古老，更還是針對性的‘褻瀆’之力……”

    “瓦瑞爾摩，若自身無法通過‘黑暗天’來進行腐化儀式，而試圖以祂的‘褻瀆神力’，來替代‘黑暗天’的原始邪惡，進而變動腐化儀式的話……”

    艾薩克眸光微微一閃，卻是也要稱讚上瓦瑞爾摩一聲了。

    雖然，即便是他，未經實際操縱，也不能確定，瓦瑞爾摩，亦或是弗洛辛家族其他先輩的這一研究，就一定能完成對“高能量核心”的腐化。

    但無疑的是，目標的正確選擇，以關納德的褻瀆神力爲源力，這一腐化儀式未必是沒有成功的可能性。

    而一旦果真成功了……

    “不出意外，原始的‘腐化儀式’，多半要與德拉卓吉斯家族的血脈有關，所以，就是能完成這一儀式，也就德拉卓吉斯家族，才有掌控高能量核心，進而擁有，進行‘類高魔法’施展的能力。”

    “而瓦瑞爾摩的這一研究，則正就是爲了突破這一限制而去！”

    稍稍提點一下阿麗薩，艾薩克的關注，很快又是投入到了弗洛辛家族多年的研究資料之上。

    雖然瓦瑞爾摩這些人，並不如何在他眼裏。

    不過，弗洛辛家族畢竟傳承自艾瑞凡達時期，尤其在西盧瓦納德王國時代，還得到了德拉卓吉斯家族的扶持，本身的底蘊還是有的。

    這些研究資料中，不僅有着“腐化儀式”的相關，不僅有着跟“高魔法”有關的資料，更同時，還有着與“上古之眼”教派所獨有的“邪惡儀式”相關的記錄……

    這些資料，也許並不能對艾薩克本身，產生什麼直接的推動。

    不過，到了他的層次，又以他的非凡智力，往往只需要有一點新方向，這就是足夠他無限地展開了。

    很是一陣時間的翻閱。

    漸漸，艾薩克的目光在斂起了。

    靈魂之中，由那還倒映着“黑暗天”的天數之輪，無盡迸發的璀璨智慧之光，甚至是連原初之黑暗，都是在不斷地貫破着……

    “說到底，‘高能量核心’之所以擁有近似於聖器的本質，是在於它們的創造，結合了‘高牧師’通過儀式，來呼喚精靈之神的神力，又‘高法師’再聯手，將自身的一部分本質，與這神力進行綁定！”

    “而‘腐化儀式’……這一‘腐化’，不是指向‘精靈神力’！”

    精靈神力若是被腐化，難道還讓“高能量核心”的掌控者，借邪惡神力，去施展高魔法不成？

    顯然，這不可能！

    所以，更應該是……

    “要腐化的，是與‘精靈神力’進行綁定的，那些‘高法師’的本質！”

    “完成了對‘他們’的腐化，再通過‘他們’與精靈神力的一致性，進而與‘高魔法環境’的同調性，才是能繼續地進行‘類高魔法’的施展！”

    當然，說穿了，也許是簡單。

    但，先不說“精靈高法師”的非凡本質，這要腐化，已經是何種難度，更大的難度還在於，“他們”是與精靈神力綁定在一起！

    這般的“精靈神力”，在艾薩克的估測中，只怕不是出自於“精靈主神”，至少也要是那位中等神力的“夜空之女”！

    要在這般的“神力環境”下，將“高法師”的非凡本質腐化，其難度，自然不是尋常人所能想象！

    “先排除掉關納德！”

    瓦瑞爾摩想要這位上古之眼的褻瀆神力，但艾薩克卻並不在乎。

    “以‘原初邪惡’的‘黑暗天’……這正也可以，完成腐化，操縱住這一‘高能量核心’，進而掌控住這些塔那釐生命的同時，還可創造出，類似於下層位面的邪惡環境，賦予他們，哪怕不返回深淵，也能進一步提升惡魔本質的強度！”

    “不過，如此一來……倒是要再多一個‘半位面’的創造準備了！”

    “此外……”

    “‘黑暗天’可以成爲腐化源力，理論上，‘龍之本源’自然也有，對其進行類似改變的能力！”

    艾薩克的眸光，徐徐地張開了。

    他手中，除了這一，行將到手的“高能量核心”。

    那一直封印着的“泰奇拉之石”，又那還要更高一個品質的“精靈聖劍”，這同樣也是與“高能量核心”，有着本質上的極大相似性的。

    “以高能量核心，來融入地獄門堡的半位面基地！”

    “泰奇拉之石，則是作爲永恆之輪的創造核心！”

    “這兩者若能順利完成……”

    艾薩克的眼眸中，一道熾盛的光華在耀起。

    隱約間，他已經漸漸能看到，那“類高魔法體系”的創造方向了。

    “唔！”

    “終於來了麼！”

    正就這般有所明悟着，也在實際地，構建起了“腐化儀式”的思路。

    忽地，艾薩克的眼中，一道異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