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伊莉絲翠之舞

    杜加斯。

    雖城市布局依然沿用着波文主母時期的框架，不過，隨着杜比茲蘭特的卓爾精靈也遷居這邊之後，那如依着崖壁蜿蜒而上的各類建築，倒是密集了相當不少。

    這一密集……這座本是神祕又美麗的卓爾城市，倒是少掉了不少的神祕性和藝術性，但也……平添出了不少的生活氣息，是完全有別於多數卓爾城市的生活氣息。

    畢竟，這裏禁止蛛後信仰！

    少掉了蛛後教派那肆意放縱，甚至主動挑動，以博取蛛後關注的各種內鬥，以及由此而來的永恆不寧，更彼此間的冷漠梳理後，哪怕依然有着伊莉絲翠教派和維倫教派的明爭暗鬥，但無疑，杜加斯總體的安穩性，卻是已經發生了根深蒂固的轉變。

    在這“崖壁之城”的最高之地。

    由傳送門而來的艾薩克和伊莉絲翠，正居高臨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伊莉絲翠觀察得很是細緻。

    從城中卓爾的大致密集度，到卓爾在城市街道出現的頻繁度，甚至還通過心靈，感受着這座城市的主體氣氛。

    那竄行出沒在大街小巷，嬉笑玩耍的卓爾孩童，讓祂也在露出會心之笑。

    那街頭就能進行歌舞表演，吸引卓爾，也包括往來這邊的商人們駐足欣賞，而不需要如其他地方，只能在野外歌舞，來吸引好奇者，再傳遞出卓爾也同樣有着善良理念的現象，也是讓祂在溫婉。

    但不時間。

    那些在黑暗之中隱祕潛行，明顯有着維倫教派風格的卓爾刺客。

    那雖是往來於杜加斯，卻也明顯只是爲了商業而來，不經意間的動作，總是露出着對卓爾的疏離，甚至是畏而遠之的商人們。

    便連這座城市最主要的軍事力量，那由龍化狗頭人和巨魔們組成的城衛軍，同樣亦是有着對卓爾的提防之心。

    這讓伊莉絲翠又是暗暗地在蹙眉着。

    千千萬萬年來，由羅絲教派而形成的，卓爾的邪惡和冷酷形象，這是已經根深蒂固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潛意識之中。

    祂的努力，祂追隨者們的努力，乃至是犧牲，卻仍是無法挽回這一切。

    甚至，如果不是得到了一些盟友的支持，並以此爲基礎，由凱爾本投入了巨大的心力去研究，沒有那一偉大計劃的話……即便祂永遠不會放棄，引導卓爾精靈重返善良，重歸阿泛德國都的理想，但如何實現，何時才能實現，祂也是沒有任何的底。

    細緻的觀察，又更多的思考。

    伊莉絲翠的視線，終於是自下方收回了，目光又微蹙地，看向了身側之人，微微露出了一些請教之色：“一直以來，我都有個困惑。在羅絲的黑暗，越來越深地侵蝕卓爾們的靈魂，我與葵露雖傾盡心力地去鼓勵和引導他們重返地表，也傾盡心力地調和他們與地表種族之間能融洽，然一切努力，往往因爲羅絲所掀起的一場殺戮，就是前功盡棄，卓爾一族始終無法真正融入地表社會。

    正如這邊。

    我完全相信，艾薩克你是有着，讓他們融入雷德王國的理念，並也一直在進行相關的推動。

    但……哪怕已經沒有了羅絲的影響，我仍是能看到，所有人都是對他們抱有着疏離和提防之心。

    這般的環境，若是再有羅絲在其中陰謀……”

    祂彷彿已能看到，當有被羅絲侵蝕，墮入黑暗深淵的卓爾在這邊進行陰謀，進而又引發所有其他人，本就對卓爾的疏離和不信任的爆發了。

    一如，自卓爾沉降以來，這早已不是初次了。

    也是祂一直以來所面對的，最爲困擾之事。

    羅絲更曾因爲這些，當面嘲諷過祂的“天真”！

    但如果這是“天真”……那祂就堅持這一“天真”了！

    不管是爲了未來可能遭遇上的陰謀，而提前向這位示意。

    還是真對這位，不僅在魔法領域成就非凡，更還白手起家，創建起這般基業，在人心的把握上，有着非常能力的綠龍之王，確實是有着一些欽佩。

    畢竟，這位明明是五色龍，依然能被多數之人接受，一定意義上，這正與卓爾的處境，是存在着一些相似性的。

    伊莉絲翠的目光中，一些請教之色在露出着。

    不僅祂，心靈之中，葵露的視線也在透出。

    她與伊莉絲翠一樣，爲了卓爾之事，不知道傾入了多少心血，然而至今，最大的成就也就僅是“幽暗少女長廊”的建起，甚至一定程度，這還是有着萊拉和凱爾本的就近策應。

    而爲了卓爾能被更多之人接受，深水城周圍的幽靜山林，不僅神殿的姐妹，連她都不知道在夜色下，親自進行過多少回的歌聲和舞蹈了，一切只是爲了向人傳達，卓爾之中，同樣有着嚮往着善良和美好的一部分。

    至於爲什麼是以歌聲和舞蹈……

    除了這最能吸引陌生人的好奇。

    更，能唱能跳，對藝術有着追求的人，再壞又能壞到哪裏去？

    不見，伊莉絲翠同樣執掌着這兩種神職嗎？

    伊莉絲翠的目光之前。

    艾薩克的眸光也是微微蹙了一下。

    卓爾與外界的難以融洽，甚至，哪怕只是融入！

    這個問題……

    如果不是伊莉絲翠在問，更是當了面……

    他所想要的，不過是要將卓爾的隱患降到最低，並還將他們的價值發揮到最大罷了。

    真把他當成卓爾精靈的引導者了不成？

    不過，既然是伊莉絲翠當了面，更……

    這執掌“美麗”神職，掌控“魅惑”領域的女神，這般目光地看過來……

    艾薩克的意志，心中也是禁不住地眨巴了一下嘴脣。

    這位也是夠了，爲了卓爾之事，都不再“陛下陛下”地客套了，居然喚起了他的名字。

    終究，這一目光下，艾薩克也是沉思了起來，一陣之後，才迎向了伊莉絲翠的目光，說道：“女士……”

    “不必‘女士’了。”

    “你對卓爾的接受，對羅絲的抵制，就是我們友好的開始。跟葵露一樣，直呼我的名字便可。”

    伊莉絲翠打斷了一下他，全然未有神靈超然的姿態，更還以葵露爲例，顯示出祂並不在意這些的禮節。

    祂這般說，艾薩克倒也反應過來，爲什麼祂會先行地直接喚起他的名字了。

    心中略一沉吟，倒也沒在這方面，跟伊莉絲翠如何，這位都如此說了，他還再如何去客套不成？

    微微點頭，卻一帶而過，艾薩克說道：“我略略說一些，我的看法，站在杜加斯，站在雷德王國角度，面對這些事情時的看法。

    首先，如果伊莉絲翠你擔心的若是杜加斯的未來，我可給你一個承諾，當發生相關的事態，引發你所擔憂之事時，我可給他們自證和調查的機會，並可邀請葵露，亦或萊拉，也參與到這一調查中來，儘可能做到不偏不倚，讓所有人都是能夠接受，至少，不會讓蛛後的陰謀輕易得逞。”

    葵露和萊拉，這無疑肯定是能得到伊莉絲翠的絕對信任，更，伊莉絲翠也相信，有着她們在，羅絲再有什麼陰謀，都是不可能不被揭穿。

    雷德之王這般說，其中誠意可見。

    艾薩克話語卻沒什麼停頓：“至於你所說的，卓爾始終難以被真正接受，我覺得，這或許要從兩個角度來看。”

    “第一，畢竟太多年了，卓爾的黑暗和邪惡形象，早已被固化，輕易之間，自然不可能得到普遍的接受。但同時，我倒是覺得，你，還有葵露，引領追隨者一直在進行的調和，其實是很正確的引向……”

    他這話，伊莉絲翠也好，葵露也罷，雙雙地是目光一動。

    很正常的引向！

    但是一直沒用？

    但兩人都未插話，依然是聆聽着艾薩克的下音。

    “音樂，舞蹈，天生能喚起人們對美好事物的接受，你們所進行的引向，肯定也是改變了不少人，對卓爾的固化印象。

    只不過，固然有着人云亦云之說法，但個數的改變，終究是難以對抗另一邊，那衆數的影響。

    當你們改變了個數，另一邊卻也同時在改變衆數，人云亦云之說，更多自然也就在對面。

    所以，你們的引向肯定是正確，但一直以來的太多無用功，卻是根源於對面的動作更大。”

    建設，永遠要比破壞，艱難太多了。

    更別說，這邊還只是小衆地進行建設，另一邊，卻世界範圍內，在巨大破壞……

    這讓她們如何能影響整體環境的改變？

    艾薩克直白的說法，正說到了伊莉絲翠和葵露的心中，兩人同時在點共用之頭。

    伊莉絲翠有些迫不及待：“那另一個角度呢？”

    “第二，既然引向沒有問題，以藝術來喚起美好，進而改變卓爾的形象，這本身的思路沒有錯……”

    艾薩克聲音稍稍一頓，目光迎着伊莉絲翠那熱切的雙眸，微帶一些反問：“那爲何不試着，儘可能地增加受衆面？”

    “第一，我們的人手有着不足，一旦影響大了，進而露出了底細，更會遭到蛛後教派的惡意圍殺。”

    伊莉絲翠的聲音，像是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艾薩克心中一動，隨就有了反應，這該是葵露在說話了。

    幽暗少女的追隨者，畢竟只是極少數，哪怕連“幽暗少女長廊”這般的核心神殿，都要藉助於萊拉和凱爾本的策應，還是隱藏在了深水城這般的強大城邦之下。

    由此，就可想她們的生存環境了。

    “第二，僅是蛛後教派的圍殺，這倒不能讓我們退縮，但，太多的姐妹，因爲人們對卓爾的痛恨，當真正露跡人前時，也是遭到了太多的迫害……”

    葵露的聲音有些低沉。

    人心複雜，越是人多，越是如此。

    卓爾之中，有她們這般，嚮往善良者。

    人類，亦或精靈之中，自也少不了心靈黑暗者。

    因爲接觸的人多了，而被人以“卓爾”之名迫害的，僅是她直接瞭解的，都是相當數量了。

    增加受衆面，當然是擴大幽暗少女影響力的途徑，但……至少現今的環境，葵露看不到，要如何才能正確地來實現它！

    “增加受衆面，並不意味着，只有各地去表演。”

    艾薩克目光之中，一縷微微的異樣之色。

    迎着伊莉絲翠與葵露那心靈重合的月眸，在那既是有沉思，更還有迫切的目光下，他再一次，帶着一點微微的反問語氣：“你們沒有考慮過，將藝術與學院結合起來，重點建設有着你們特色的藝術系，甚至藝術學院？

    這些事情，也不是只有月精靈才能進行的。

    我相信，如果你們只是爲了傳播美好，在有足夠投入的基礎上，要立足於深水，或者我的自然之綠，也包括杜加斯，該是完全不會有問題。”

    他沒說銀月城。

    銀月城禁止卓爾進入，哪怕是葵露，哪怕是某個森林女神的選民，同樣未曾得到過艾拉斯卓的特許，這位銀月聯盟的至高女士，並不願因爲個人原因，就觸動銀月城自成立以來，就豎起的規則。

    不過，銀月城不行，但包容性極強的深水城卻不同，尤其還有萊拉在。

    如果葵露她們願意持之以恆地投入，不管是資源的投入，還是某些時候，甚至要犧牲的投入，艾薩克卻是相信，她們的這些投入，最終是能真正結出果實的！

    是比神殿，都要更豐饒的果實！

    教育，才是最能洗腦的方式！

    而藝術教育……只要她們的藝術學院，能陸續推出一些“明星”學員，甚至是“明星組合”，卓爾再是冷酷，也會被很多人視作爲冷酷！前一個是殘忍的冷酷，後一個則是酷帥的冷酷！

    而當這些人再真正接觸到學院……伊莉絲翠的追隨者，可並不是真正的冷酷。

    尤其伊莉絲翠，這位女神固然有着“天真的衝動”，但其溫婉和善良，甚至憂鬱的性格，可與日常的卓爾形象，是完全相反的。

    艾薩克進一步地，對藝術學院的一些想法，稍稍一說。

    伊莉絲翠和葵露的目光頓就是一亮。

    跟她們隱隱藏藏，遮遮掩掩的引向相比，這位的設想，可就要大氣太多了。

    更還把她們從最普通的表演者，上升到了藝術的權威派層次，甚至“對撕”到月精靈身上。

    別的事情，伊莉絲翠也就罷了，但涉及到卓爾迴歸的事情，涉及到誰更藝術的事情……祂還真要“撕一撕”了！

    “黑暗天災之前，麥葉理塔才是精靈魔法和藝術的中心所在，伊爾法蘭還要遜色於我們的。”

    “到時候就由我親自來引導，將黑暗精靈曾經最璀璨的藝術，重現世人之前。”

    伊莉絲翠第一次，微微露出着一些自傲的語氣，甚至表情，充分也是顯示出了，祂對艾薩克這一“藝術學院”的興趣，以及由此，來推動卓爾精靈“親民”形象的贊同。

    在心靈中，就一些事情，跟葵露迅速達成一致，祂目光又是看向了艾薩克，波光明媚：“深水城那邊，葵露準備親自去操辦，自然之綠和杜加斯，就只能請你多加照應一些了。”

    “無妨。我本也期待他們能融入王國。更何況，還有你的親自到來……”

    祂這目光下，艾薩克的心靈，也是隨之地波動了一下。

    “不管如何，感謝你對卓爾的傾力幫助。”

    “在物質界，我也沒有什麼能夠回報於你的，就……”

    伊莉絲翠聲音微微頓了一下，待艾薩克的目光，被祂聲音引來，越發波光粼粼的雙眸裏，惑人心魄的魅力：“請你來品鑑，卓爾的音樂和舞蹈，可能與月精靈並舉？”

    聲音中，有淡淡的銀月之光，在穿透物質的妨礙，隔空地投射到杜加斯。

    月光之中，曼妙的身影，舞劍而起。

    又有溫婉種微顯哀傷的聲音，在穿透着所有人的靈魂，這哀傷又逐漸在轉變，帶着新生，帶着希望……

    一言不合，就是唱跳。

    一言合了，還要唱跳。

    但……

    艾薩克自問並沒有什麼藝術細胞，但當伊莉絲翠月下起舞，那一神祕，那一美麗，那一動人心魄，哪怕閉上眼睛，閉起聽覺，依然能投射到靈魂的魅力……

    不知何時，祂這萊拉形態儼然是解除了，月光下，似比地脈迷城之時的葵露，又要更高挑一些，似如伊莉絲翠真正化身在了其中，與葵露合爲了一體般。

    歌聲，舞蹈，月光，更劍藝的融入……

    不禁地，艾薩克的目光也是隨之在轉，竟初次地有了，沉浸於“藝術”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