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天生刺客（下）（二合一）

    “暈船……”

    從腹中，涌到心頭，翻來滾去的噁心感覺，本就虛弱的身體，一下間，連頭都開始昏沉沉了起來。

    希斯跌坐在地，用力地搖了搖頭，一些乾澀的苦笑不由地在蒼白的嘴角露了出來。

    怪物的追殺奈何不了他，法爺也沒能收走他的狗命。

    城市的封鎖封不住他，那些聖職者明明搜到船上了，硬還是察覺不到他的異常。

    誰知……

    想他從小流浪在街頭，跟惡狗搶食，都能頑強生存下來。

    十一二歲就加入了工會，一年不到的時間，就是成爲了“九指”手下的骨幹精英，是工會毫無疑問的“明日之星”。

    哪料，竟沒能受住這破船的幾下一搖……

    “要改變計劃了！”

    強行抑制住了乾嘔，希斯索性地又躺了下去，眼睛閉起，讓自己儘可能地適應着這難受的感覺。

    心中，他則思考起了下一步。

    首先，那些接連的襲殺，最後甚至出現了成隊的怪物，乃至是強大的法爺……

    “我身上唯一可能招惹那些傢伙的，也只有這天生的能力了！”

    “所以……”

    眼睛雖是閉起了，眼皮之下，那眼珠的顫跳，依然是清晰可見。

    那些怪物，甚至能跟海姆教派的聖職者一戰。

    更還有那一記法術，活活燒死數十人的強大法爺。

    這種的敵人……

    希斯雖覺得自己是工會的明日之星，工會的背後，又跟真正的影賊工會有着點關係，但……他不覺得工會，更不覺得影賊工會，會爲了他，直接對抗那種的法爺，尤其，那法爺也未必就是最終之敵的！

    這種的敵人，希斯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可能，是跟他的天生能力，或是說，是跟他那根本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死鬼老爹有關！

    希斯，威倫港孤兒，據說母親是靠賺碼頭那些苦力們的錢爲生，自然，父親是誰肯定就沒人有數了。

    至多四五歲的時候，母親就下落不明了，從此一個人頑強地流浪爲生。

    本來，這也許註定是場悲劇的人生了。

    但希斯自己都沒料到，其後的幾年時間，他居然陸續地覺醒了兩種能力，更以此爲基礎，完成了遊蕩者職業的就職，硬生生地從最底層的街頭小偷，升職成了工會的骨幹精英。

    “沉寂！”

    “行影！”

    “給了我這兩種能力的傢伙，爲何會找上的母親？”

    “如果真是因他而來……是所謂的豪門恩仇錄？是爲了什麼繼承權？”

    心中一陣的思緒，頭腦中的昏昏沉沉，也越發的難受了。

    希斯蜷縮起了身子，試圖讓自己，從腹部開始發冷的身子，能夠稍稍地暖和一些。

    現在這情況……

    本來計劃之中，以他坑蒙拐騙樣樣精通的本領，不管是蹭吃蹭喝，還是上下客船，全都不在話下，更有把握，不會引起任何人的矚目。

    但現在這虛弱樣……先不說這限制了他本領的發揮，單單只是這樣子，就天生會引起別人的關注。

    進而……

    “就有再次暴露蹤跡的可能！”

    “索性……不在阿斯卡特拉那邊下船，直接地離開安姆！”

    “這艘客船的終點，是博德之門！”

    “如果我那死鬼老爹真是什麼大人物……去那邊或許也更合適，更安全！”

    “至於其他的……日後，我定然要一個個地找出來，一個個地還過去！”

    黑暗之中，漸漸地有輕微的鼾聲在響了起來。

    也就這是剛剛起航，沒有船員會現在來這貨倉，否則……

    從“唯一真相教團”的戒嚴之中輕易脫身，卻栽落在水手船員手中的話，這就有意思了！

    ……

    “‘升龍變Ⅱ’，壯年期到老年期的躍遷！”

    “從傳奇法術的角度，核心要素是在‘改變’，少數的步驟，還要加上‘強化’！”

    “一步完成，沒有任何可能，即使有‘天數法陣’輔助，這一難度也不可能一步到位。”

    “跟Ⅰ一樣，還是要分成多重步驟，一步步地來構建和組合……”

    上等艙。

    艾薩克手中是一本冒險者的傳奇，目光卻在發散着，專注度明顯不在其上。

    對“數據卡”的研究，暫時沒有進一步突破的靈感。

    這旅途，他索性也就放鬆了，已是好幾日，沒有進行與魔法研究相關的思考。

    不過，也就這幾日了。

    船上隨手拿來的一本英雄，幾眼之後，一些關於“惡龍”的描寫，本能的習慣，他的思維已是發散開來了。

    按說纔剛完成年齡段的躍遷沒幾年，身體的本能掌握，現在還沒到展開“升龍變Ⅱ”的時候。

    不過，都有暇了，提前展開一些構思，這也沒……就當是另一種途徑的放鬆吧！

    “首先，進階龍的本質，這基礎必須要足夠的牢固，對龍之本源……”

    “其次，以‘升龍變Ⅰ’爲參考，以自然成長規律爲指向……”

    心靈之念急速在運轉着。

    每每這種時候，自是對時間的流逝，習慣地失去了感覺。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忽地，船身異常的一個震動。

    艾薩卡發散的目光一皺，思維終是自沉思之中，甦醒過來了。

    緊跟着……

    “嗯？”

    未因思緒被打斷而有惱怒，心中，他反倒是一縷異色，體現在了眼眸之中。

    一種奇異的波動！

    正自船上，在傳向海中！

    有種……

    混亂！

    毀滅！

    海洋和風暴！

    是……

    “那潑辣女神的牧師！”

    心靈之念的展開，又進一步擴散向海中。

    海中……騎着鯊魚的沙華魚人！

    那些文盲的野蠻魚人！

    不過，文盲歸文盲，野蠻歸野蠻，船上有海洋女神的牧師在施法，這些同樣崇拜于海洋女神毀滅之力的魚人，卻是也沒有直接地展開進攻。

    更……

    艾薩克的心靈之念中。

    隨着船首，一個海洋女神的牧師，高舉着女神聖像，引動毀滅能量，向着海中發出嚴苛之呵斥。

    同時，又有船員傾倒下了一批早有準備的“祭品”。

    可以看得出的姿態，沙華魚人們的攻擊性，在明顯地消退了。

    船上之人，習慣的自是早就習慣，驚慌失措的，此時也是在船員們鎮定的聲音和安撫的動作中，漸漸在平復。

    “博德之門能迅速崛起，成爲劍灣地區，可以與深水城並列的繁華又強大之城邦，果然是有着獨到之處！”

    “這該也是，那‘水後之殿’，能成爲博德之門三神殿之一的根源所在了！”

    水後之殿，這是海洋女神罕有的真正神廟。

    海洋女神，甚至連信徒都會暗罵其爲“潑辣女王”，除了沙華魚人，絕大多數的信徒，與其說是信仰，不如說是畏懼，畏懼於祂毀滅的海洋風暴，畏懼於祂喜怒無常的變化莫測，但要在海上吃飯，又必須要“信仰”着她。

    正也因此，這位女神的神廟，大多數不過是些簡陋的沉船，水中的洞穴之類。

    真正的神廟，屈指可數。

    尤其，在這本就屈指可數的神廟之中，若再加上一個限制，必須要是在陸地之上的話……

    或許博德之門的“水後之殿”，真要是唯一的一個了！

    而且，“水後之殿”還不僅僅只是普通的神殿，這座海洋女神的陸上神廟，是博德之門赫赫有名的三神殿之一。

    與工藝之神的“至高奇蹟之殿”，幸運女神的“女士大廳”，是齊名的核心神殿！

    而……

    工藝之神帶來了技術和創新！

    幸運女神賦予了好運與祝福！

    再有海洋女神對艦隊的守護……

    博德之門能飛速崛起，還真不僅僅只是因爲，它處在了深水城和安姆的中間！

    心靈之念的感應，艾薩克的目光也是微微閃動了一下。

    他將博德之門定爲北地之旅的第二站，重視程度還要在威倫城之上，哪怕威倫城有着聯合公司和造船廠，正也是與那三神殿有關！

    尤其是……

    “工藝之神！至高奇蹟之殿！”

    對這位在物質世界，已經擁有越來越重要地位的神靈，以及由祂的神殿，所帶來的種種變化……

    艾薩克哪怕常年宅在地底，也是早有聽聞了。

    甚至……還早有了其他方面的考慮！

    若不是這些年的研究，拖住他幾乎所有的精力，也許他早就要對這位的教派，進行某些方面的接觸了！

    此行，正也到真正展開這一考慮的時機了！

    念頭在心中一閃而過，沒有繼續關注海洋女神的牧師，與那些文盲魚人的“交流”。

    艾薩克的心靈之念無聲地在收回了。

    不過也就是這時，還未完全收起的心靈之念，他心中忽又是再次地一動。

    巴雷特！

    這老家夥……

    艾薩克的眼中，一道奇異之色。

    心靈之感應，這老殺手沒有在外面盯着那些魚人，反倒是……

    悠哉無比的樣子，居然是在“垂涎”着一個，不顧外面的警訊，反藉機摸進了廚房，正一邊喝着水，一邊還在往衣服裏面藏食物的……少年？

    “這枯燥的老頭，也會自己給自己找樂趣的麼！”

    只稍稍看了一眼，艾薩克的心靈之念還是收起了。

    雖然他有數，能得到巴雷特這老家夥的關注，多半是有着些不同尋常。

    不過，他倒也是什麼事情，都要探究徹底，一點隱私都不留給別人的人！

    尤其，更不是什麼人，都能引起他的關注的！

    思緒很快又是迴轉到了構思之上。

    未太長時間，該是跟魚人們完成了“和平談判”，客船也是重新地加速了起來。

    ……

    還是那貨倉的最深處。

    本是準備夜幕之後，再去填飽肚子的希斯，正是席地坐在了木箱之後，將硬化的麪包，撕成一條條地，又就着肉片和蔬菜，美滋滋地大吃着。

    這本是爲乘客準備的烤肉，比他前兩日夜間摸到的生冷貨，可是開胃多了。

    一時間，就連暈船所帶來的虛弱，都是消退了不少。

    “距離阿斯卡特拉應該不遠了。”

    “等過了阿斯卡特拉，再忍耐三四天，就可以徹底解放了！”

    身上的酸臭味，絲毫不比貨倉的味道稀淡。

    暈船的感覺更是難受得要死。

    不過，希斯從小吃的苦，這種磨難還不至於讓他受不住。

    大口大口地吃着。

    忽地，他耳朵微微一跳，張開的嘴停住了，慢慢地在合下，身體更無聲地縮進了更深的黑暗。

    一個走下階梯的聲音，隨即地傳了過來。

    又有人來了！

    手中的食物在收進衣服，儘可能地讓衣服的酸臭味，遮掩住烤肉的香味。

    並同時……

    “沉寂！”

    天生之能力，也已進入了可以隨時發動的狀態。

    不過，沒需要發動。

    沒有目光看過去，只以耳朵在聽着那邊的動靜。

    應是一個船員。

    翻了些繩索之類的東西，或許是跟外面的騷亂有關。

    然後，腳步聲就很快地走上了階梯，完全沒察覺這邊的肉香味。

    待那腳步之聲消失，並有鎖門的聲音後。

    希斯舒了一口氣，再次地拿出了食物，一邊是黑暗之中摸索着吞嚥起來，一邊又側倚下身子，本能地看了眼剛纔的方向。

    當然，也看不清什麼，一片的黑暗就是，只有那幾縷的光線，是穿透了門縫和甲板，模糊地射了進來。

    “到了博德之門，該幹些什麼？”

    “那邊的工會，不知道跟安姆這邊，是不是不一樣？”

    雖然對自己的生存能力，有着足夠的自信。

    不過，畢竟纔剛滿十三歲，那邊更還是人生地不熟的異國他鄉……

    都是那些傢伙！

    他好不容易才在工會出頭，一下就……

    心中的暗罵，狠狠一口吞下了嘴裏的麪包，希斯……

    念頭還沒落下，突地，希斯的目光先是一眯，像是在本能地辨識着什麼。

    緊跟着的下一刻，眼中之瞳孔，他一下地放大。

    身體的虛弱感雖還在，一隻手已經即刻地摸到了小腿的側面，插在護腿之上的匕首，像是自動一般地跳進他手心的樣子。

    黑暗之中，就是在他的正對面，一個……模糊的黑影！

    “不用這麼緊張，一點麪包和烤肉，還沒到拼命的程度吧？”

    他有動作，黑影的聲音也響起了。

    聲音有點顯老，還帶着點調笑的意味。

    不過緊跟着的下一句……

    “不過，我倒是很好奇，讓我這老頭子都走了眼，你是如何從那七級法術‘連鎖高等爆裂符文術’之下脫身而出的？”

    希斯的眸孔一下收縮到了極致。

    身體在弓曲，雙重的能力也是臨界狀態着。

    “你是誰！”

    （本來說補上一章的，拉肚子了一晚上。最近這些天身體一直不舒服，狀態差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