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三個提醒

    “誰？”

    突如其來的聲音，哪怕傳遞到了他的靈魂之中，他的心靈意識竟都是沒有任何徵兆察覺。

    疑問的聲音，險些就要從心靈之中吐露而出。

    突地，一道雷霆閃光般的靈覺，他心中猛是一動。

    褻瀆，還被察覺，但並未如何他，更是以一聲“小家夥”來勸誡，這……

    念頭一動，一縷意識已經投入了心靈實驗室，正就見實驗室的上方，一道似是圓輪，卻又看不清實質，只見絢麗彩光環繞，隱隱透出了九大陣營一切特徵的概念氣息。

    果然是這位！

    但……這位爲何會在這個時間，突然產生反應的？

    他此前也不是沒跟別的神靈，甚至別的本源接觸過……

    當然，疑念只是一剎，靈魂他還是非常從心地低下了頭，虔誠又恭敬：“偉大的衆龍之父，一切龍族的創造者，全知全能的九面龍神，您的聖諭，您最虔誠的孩子自當遵從，只是，還請您指引正確的方向，讓您的孩子能走上正確的道路。”

    衆龍之父初次在他面前現出意識，這既是警誡，對艾薩克來說，更還是前所未有的機遇！

    如果可能，他當然也不想去褻瀆神靈威嚴，如果他能被賦予，直接造訪，甚至操縱龍之本源的權限，他哪還需要去偷偷摸摸地繞過龍後權柄！

    龍之本源的最終權限，卻是應全取決於面前這位的！

    “我可給你的，未必就是你想要的。”

    “直接給了你，二十二年之後，更還會給你帶去最直接的因果。”

    “但，你可自己走上這條路，你的心靈境界? 已經足以找到真正的門檻所在了。”

    “記住? 龍族之天命，在於自身之天性? 當你將自身之天性? 徹底歸納爲自身，再不受任何法則、規則、存在或是不存在之影響時? 封神之龍的道路，就在你的眼前真正展開了！”

    彩色之輪的所在? 一道意識在傳遞着。

    艾薩克專注聆聽。

    二十二年？是有什麼特殊含義？

    封神之龍? 這是龍族的天命職業！

    關鍵在於天性，將天性徹底歸納爲自身……

    來不及在思想那“二十二年”的所指，衆龍之父的指引，像是在艾薩克的靈魂之上猛地打開了一道門戶? 門戶的那邊? 光明如晝！

    他像是，摸索到了一點“封神之龍”的方向所在了！

    天性！自身！

    專注的沉思，不斷綻放的靈覺……一時間，他竟當着衆龍之父的意識，也是在失神了！

    “看着外面。”

    “厄瑞斯努的‘恐懼之子’儀式將要真正開始了。”

    彩色之輪? 又一道聲音打斷了艾薩克的沉思。

    厄瑞斯努？那位恐懼之神嗎？

    這“恐懼之子”的儀式，看名字莫非是指……

    艾薩克的心靈投影輕輕點頭? 本身的所在，目光隨又一波。

    就在他投影到心靈實驗室之時? 地下祭臺這邊，應該是衆龍之父動了些手腳? 不僅恐懼儀式如常在進行? 更連六角祭臺的鮮血獻祭? 此刻也一切的氣息都隱匿起來了，連他，若不是目光直接看到，竟都感應不出。

    不僅這些變化，他本是彌散外在的心靈意識，此刻也已迴轉，但就在他的意識之前，城市上空正進行着的一切，卻俱都在感應之中。

    五芒星陣已經徹底在運作，無盡的恐懼意識，正在它們之間彼此交錯，如同血色之光一般，構建出了一道龐大無比的五芒星。

    在這五芒星的中央，在那塔樓之所在，匯聚一切之恐懼，一個無法想象之意識正在萌生並成長着。

    艾薩克甚至能“看到”，他身邊這神像，此前所發生的異樣之變，一切本質也在往那邊匯聚，並成爲了那意識成長的資糧。

    而這一切……

    方傳送到吉布提，德裏克大法師和普利特大主教二人頓就在變色，更驚怒！

    這邪惡儀式，竟是要將整座城市一切生靈都獻祭！

    大法師立即就召喚來了兩頭風元素長老，直接圍殺向了屠虐魔。

    普利特大主教則雙手握劍，劍指天穹，哪怕渾身傷勢，哪怕衰弱無比，卻以“無畏”、“榮耀”、“英勇”之心，宣告起了神聖盟誓。

    一道神聖光柱從天而降，那“無畏之劍”只一個瞬間，就熾盛如烈日，更與城中的一座教堂共鳴了起來。

    教堂的所在，聖光也是在火焰一般熊熊盛起！

    就在大法師親自出手，將那屠虐魔暫時困住，城中的衛兵和職業者們，也稍稍恢復了一點希望之心時。

    普利特大主教的背後，像是有一對神聖光翼在展開，一劍，他如最璀璨的白虹，直貫貧民區那塔樓之所在而去。

    正義！光榮！英勇！

    充斥着最是正道的神聖之力！

    以消滅邪惡爲榮譽！以堅持美德爲原則！

    一劍而出，那無盡的恐懼陰雲都在震盪，那五芒星陣都泛起了波動。

    在跟狼蛇魔大戰良久的此刻，這勇者教會的大主教，不知是以何等代價，居然還能再度施展無畏之劍的威能，更施展到了如此之程度，甚至，像是有了一點那位勇者之神在關注向這邊的韻味！

    如果真是那位在關注……

    一個惡魔之頭驀然自五芒星陣的中央浮現而出。

    世間一切恐懼之根源，更是殺戮與仇恨的最終，那邪惡與混亂的概念……

    方纔一現，整座的城市，一切的生命，哪怕是那些職業者，眼睛裏也頓時被血色充斥。

    暴力！暴虐！慾望！

    像是理智完全喪失了，瘋狂地殺戮起了周圍的一切！

    就是天空之中的德裏克大法師，身上都連續閃起了三道靈光，將心靈的防禦措施疊加到了極限，才能繼續地飛行在天空。

    但就是如此，他的眼睛裏也是出現了一道不可思議之驚駭，甚至，目光都挪移不到那惡魔之頭的身上！

    這意識……

    惡魔之頭方纔浮現，目光又在大主教身上一凝，兩道赤紅之光頓時交錯而去，將白虹之光瞬間攔截在天空。

    法則之力的直接對撞，整個的城市，某種難以言語形容的波盪在形成，一層又一層，如同湖面之漣漪。

    但每一層的漣漪，若是目光能透過去，其背後似都揭開了世界的某一層面紗！

    每一層的漣漪之後，這面紗都不一樣！

    一道道的波盪泛過，天空在無聲湮滅，城市在悄然崩碎！

    這是……神力的交涉，干擾到了物質世界的構成！

    哪怕是那些影魔，哪怕是恐懼教派的牧師，這個時候也在倉皇遠離。

    眼見着那邊，只是短暫的交鋒，催動出聖劍之力的普利特大主教，就被血光直接轟上了天穹。

    那塔樓那邊，那意識還在持續地壯大着。

    地下祭臺這邊，艾薩克的目光不禁也深深一縮，心靈意識都收斂得更平和了，心靈投影那邊，則是泛出了一道疑惑：“‘恐懼之子’儀式，這位莫非是要降臨化身不成？”

    他還是保守了一點，沒敢去想，是真正降臨！

    神靈要真正降臨物質世界，所要付出的代價並不小，更還意味着，可能會出現某些，祂們也無法完全把握的事情！

    “不要試圖去妄測祂。就是現在的巴哈姆特和提亞瑪特，在神靈之途上，也與祂有着實質的差距。”

    “祂當也對未來之命運，有了一定的預感了，才會不惜代價展開這一儀式。”

    “這是，在給祂自己，安排最終的歸來之路！”

    彩色之輪的意識再一次傳來。

    祂這意思……艾薩克忍不住靈魂也是一顫。

    歸來之路！

    這位恐懼之神莫非……

    靈魂的震動，艾薩克沒有留意到，這一刻的彩色之輪，其九彩之光也是泛起了一點異樣的波紋。

    爲何會在觸及到恐懼之神儀式的時候，意識甦醒過來，祂並未多說。

    有些東西，這小家夥的背後，雖有那一域外之客的影子，卻也沒到接觸的層次。

    別說是他，就是祂的九個孩子之中，現在也就善龍之王巴哈姆特和惡龍之後提亞馬特，因爲未來之命運牽涉到了祂們，才有了那麼一點點的預知。

    甚至祂本人，都是在觸及到了厄瑞斯努，才從完全混亂的命運線中，把握到了最終的時間和最終的命運！

    在那一位的命運之書上，二十二年之後，祂於這一世界，將隕落於這位之手！

    不過，隨着祂的消亡，祂在龍之本源的持續投入，則將成爲龍族進一步壯大的底蘊。

    等那一位真正完成了一切規則的大統一，混亂的命運重新輪轉起來之後，龍族的壯大也將真正開始了！

    不過……祂那九個孩子還是不能真正鎮壓一切啊！

    在祂能夠有所感應的某些片段中，祂隱約看到了一些畫面……某些存在的干涉，異類龍在不斷誕生着！

    而且，不似現在，現在祂還在，異類龍雖也有，卻還保留着真龍的本質，就如眼前這小家夥。

    但未來……

    城市上空。

    三座教堂的所在，哪怕不是勇者之神的教堂，聖光忽也輝煌起來，更形成了三道沖霄而起的光柱。

    在這光柱交匯的雲霄之巔，在被恐懼之神一擊轟飛消失的天穹，一道熾白之日隨即自夜空出現。

    無盡的光明！無盡的神聖！無盡的正義！

    這一刻，黑夜竟輪轉成了白晝！

    彩色之輪卻並未再看那邊，更將展現在艾薩克心靈意識之中的畫面，也關閉了下去。

    再次的一道聲音：“小家夥，最後給你的三個提醒。”

    “第一，等你走上了天命之路，而我也不在之時，你需謹記，別人的思想，終究是別人的，不是同一個世界，一切規則也終究不可能一致，你所該堅持的，唯有自己真實和正確的認知！”

    不在之時？

    衆龍之父關閉了投影，艾薩克自也不會散出自己的心靈意識去觀察外面，倒是，祂這“提醒”……

    別人的思想！

    不是同一個世界！

    是指……上邊這個，或是這位嗎？

    不待他疑問，彩色之輪的聲音又繼續了下去：“第二，在你走到天命之路的盡頭，誕生出自己的神性之後，我在龍之本源給你留了一件禮物，但謹記，在此之前，不要再造訪‘寰宇’那邊了。一切之因，等你拿到了我所留下之物，自然會有瞭解。”

    這位果然知道他的那些“操作”！

    不過，現在所強調的“不要造訪”，應該是指他踏上了天命之路以後吧？

    而且，以前對“寰宇”的造訪，與“偉大之蛇”友好接觸，這些都沒有讓祂有所反應，卻在此時此地……

    艾薩克一時間，甚至沒去思量，衆龍之父所說的，留給他的禮物會是什麼。

    反倒，一種不是太好的預感，在他心靈之中漸漸彌生出來了。

    彩色之輪卻並不迴應他的一切猶疑，繼續說道：“第三，對天命之路，心靈層次的境界，你應該足夠了，但你還缺少對世界的真正認知。儘快去外層位面和內層位面遊歷一下吧，現在不去，等動盪真正降臨之時，那就出不去了。”

    出不去？

    艾薩克意識，這一次沒有再展開深想，迅速地泛出了疑問：“偉大龍父，龍後也曾有諭，大動亂和大變革的時代即將到來，卻不知……”

    卻未等他完全問出，就被彩色之輪直接打斷：“不要去探究。在神性未曾誕生之前，有的人，哪怕是你的心靈層次，但凡有想，祂便也就知。等你拿到了我所留之物後，對這一切，自然就會瞭解了。”

    祂不欲說，但……艾薩克卻從祂話中，聽出了一點意思！

    這意思，那所謂的動盪降臨，所謂的大動亂，所謂的大變革……是與某位想都不能想的存在有關？

    而這，還與“寰宇”有些關聯？

    既然想都不能想……

    終究還是壓下了這一念頭，衆龍之父再三的警誡，他還是聽得進的。

    對這一切龍族的創造者，他的尊重和敬仰，甚至還要在偉大龍後之上的！

    三個提醒！

    一與這心靈實驗室的幕後相關，是登上天命之路後需要重視的！

    一與“寰宇”本源牽涉，還有誕生神性之後，才能拿到的禮物！

    最後一個，則與此前就提示過的，天命之路的方向直接關聯，還透露出了一點，動盪降臨之後的變化！

    艾薩克意識收斂，全然不去感應城市上空的一切，卻是在深深地思考這偉大龍父的謹言！

    彩色之輪也不再說話，只是不時有絢麗之光流轉一下。

    正是這擁有九大陣營一切本質的力量，外邊的祭臺才能持續運作着恐懼儀式，連正與天空那輪熾日大戰的恐懼化身，都對這邊的一切，沒有任何的異狀。

    此刻。

    天空之上。

    一個化身擁有血色皮膚，無比強壯，強壯到猙獰，彷彿凝聚了一切殺戮之本質，又雙手揮舞着一把巨大釘頭錘的巨型人身惡魔。

    這巨錘被揮動之時，恐怖的本質化作了惡魔的尖嘯，如狂風般席捲着一切。

    更有無窮的血光在祂周圍不斷地凝聚着，這血色不僅來自於下方的城市，更還有遙遠之地，也許是整個世界，一切的恐懼，都在源源不斷地投向這邊。

    一舉，一動，祂所在的空間，都隨着祂的意識在變動。

    意之所指，空間甚至在肆意地拉伸，或是收縮！

    而另一個，那宛如驕陽一般熾盛，顯現出最純粹的“正義”，最純粹的“榮耀”，最純粹的“英勇”的身影，卻是已經不是普利特大主教得形態了。

    這是一個擁有古銅色皮膚，赤褐色長髮，威嚴又神俊，如同天神一般的男子！

    他手中，無畏之劍已經化作了純粹的光之形態。

    橫跨虛空，不管空間如何被干涉。

    祂的每一步，必然會出現在血色惡魔的正前方。

    每一劍也必然會斬向血色惡魔的頭顱。

    這是貫徹着一切榮譽與美德的神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