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本質（上）

    “夠了！”

    眼見着黑龍使和綠龍使之間的氣氛在迅速緊張，紅龍使者直接打斷了他們，不陰不陽的聲音：“你們之間的事情，出了這裏，大可隨時隨地自己去解決，但在這五色神殿，在偉大龍後的視線之下，我不想再看到這些。”

    他已經看出來了。

    黑龍使也是個不靠譜的傢伙，小綠龍不在巢穴那麼長時間，都搞不定那所謂的改造之術。甚至等小綠龍回來了，還明顯地吃了一次算計。

    以偉大龍後的諭令，來回絕改造之術的交易。

    這樣的藉口……

    紅龍使者顯然不會真向偉大龍後去請示。

    他的喝聲，黑龍使只輕哼了一下，卻是又背靠着寶座坐了回去，沒有再說什麼。

    而黑龍使這姿態……

    艾薩克心中也同樣一動。

    雖然五色龍中，紅龍是絕對的老大地位，但五色龍使之間的排位，卻就不一定了。

    就如，五色龍中，黑龍的排名，是要在綠龍之後的，但黑龍使卻是他的接引使者。

    不過，從紅龍使毫不猶豫的喝止姿態，以及黑龍使對其的遵從來看，這三位之中，紅龍使當才是爲首之人。

    而在拜龍教這樣的地方，在五色龍使這樣的組合之中，能牢牢佔據首席之位的，自然也應是其中的最強者。

    沒準備，更不急着去試探這三位，對紅龍使明顯帶着一些喝令意思的話語，也是面色不變地全部收下。

    黑龍使被喝住，還有點掛不住，直接坐回去不吭聲。

    艾薩克卻臉上還浮起了一點微笑，向紅龍使那邊點頭了一下：“紅龍使所言極是。我初來這邊，卻是不太懂規矩，冒昧的地方，還請見諒。”

    當然，臉上是在笑，態度也在和緩，心底裏，他卻又在冷哼着。

    這紅龍使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明着是在喝止，但話語中的意思……讓他和黑龍使出去之後，自己解決，這豈非是在暗示着黑龍使什麼？

    當正如黑龍使所說，紅龍使和藍龍使也在垂涎着他的“改造之術”，哪怕他把偉大龍後的虎皮扯來了，也就是讓他們不在這邊直接翻臉。

    相比於他這樣的親仔，這些傢伙絕對都是不孝子！

    不過，即使如此，“改造之術”他也是不會拿出的。

    非是他不知進退，若別的，這些傢伙拿出足夠代價的話，共享也就共享了。共享之後，別人固然會壯大，卻也並不影響他同時的壯大。

    但這所謂的“改造之術”卻不同，其中有很多的步驟，都涉及到了他的心靈實驗室，他還能把心靈實驗室開放給這些傢伙不成？

    “好了，這事就此略過。”

    綠龍這麼說了，紅龍使也微微點頭，又一揮手，便有一黃金面具和金邊黑袍出現在了他的身前，意念再一動，兩樣東西又被無形之力所託，自行地飄向了艾薩克。

    他接着說道：“歡迎正式加入五色龍使。這面具是我們日常隱藏身份所用，可屏蔽感知，阻礙預言，便是那一系的法師也看不透。配合綠龍冕冠的變化形態，只要你不主動暴露，任何人都無法確定你的真正身份。”

    五彩龍冠，黃金面具，金邊黑袍，五色龍使的標準配備。

    將面具接過，直接往臉上一合。

    一種水乳相合的感覺，這面具彷彿與他融爲了一體，就跟多了一層皮膚一樣，呼吸正常，視力正常，甚至連觸覺居然也在。

    同時，他對魔力的敏感，面具之上的附魔，也盡數瞭然在心。

    果然是卓越品質的魔法裝備！

    與五彩龍冠的變化形態搭配起來，更是完美。

    偉大龍後以五色龍使來暗中掌控拜龍教，這些裝備直接出自於祂的可能性當是不小。

    戴上面具，接過黑袍，又向紅龍使者微微點頭致意了一下，至少表面態度到位後，艾薩克贊着說道：“確實是好東西，我所見過的反預言奇物中，它當在數一數二的位置之上，大法師也未必能看透。

    不過，倒是另有一個問題。

    我若不在這邊，有什麼事情，就需要有人往我那邊送信，這中間若有什麼泄密，防感知，反預言，豈非根本無用？”

    拜龍教畢竟不是全在五色龍使掌握之中，誰能保證中間的渠道，沒有那一系的人？甚至是，沒有外面的人？

    “兩種辦法。”這次說話的，卻是藍龍使，“你若要絕對隱祕，可親自調一些心腹，加入拜龍教，專門在總部聽候使用。或者，就由紅龍使大人統一安排。”

    “可以派遣心腹的嗎？”

    艾薩克心中不由一動，這倒是個好事情！

    也對，作爲五色龍使，在拜龍教之內安插人手，或是控制教衆，這再正常不過了。

    當下又請教起了一些常識。

    藍龍使的態度，倒是比紅龍和黑龍要溫和不少，不只常識，還細說了些教中事務。

    當然，紅龍使和黑龍使就沒興趣在這邊陪着旁聽了，艾薩克和藍龍使才說了幾句，兩人已徑直離開了這邊。

    “神殿這邊，日常是需要一位龍使常駐的。一般以二十年爲期，按照五色順序，輪流駐守。目前的駐守是紅龍使大人，他也是我們四人之中，最早成爲五色龍使的。”

    “五色祭壇除了是龍後意志降臨的載體，也是進行龍脈轉化儀式的所在，一般由我們五色龍使和拜龍教的一些高層共同來操縱，他們提供獻祭品，我們以信仰激活五彩龍冠。這儀式，無論是資源，還是儲備信仰，消耗都甚大。”

    “拜龍教內，有三套隱祕傳送網絡。

    我們掌握了一套，但因爲至少十七級的法師才能設置傳送法陣，直接控制在我們手中的傳送法陣，相對而言是最少的。

    又有一套是公用的，我們可以用，那一系也可以，還有緊急任務的普通教衆。因爲共用，相對而言難以隱祕。

    最後一套則屬於那一系。因其施法者衆多，又背靠諸如暗夜女士在內，涉及魔法領域的神靈，能佈置傳送法陣的絕不止一兩個，故而那邊到底有多少傳送法陣，卻是誰也不清楚，甚至他們自己人都不一定全部知道。

    對前兩套傳送網絡，以綠龍冕冠，你可去紅龍使那邊，以及神殿執事部門去瞭解。”

    “紅龍使的‘毀滅烈焰’，我的‘深藍閃電’，黑龍使的‘地獄強蝕’，是目前直屬於五色龍使的力量，你也可以考慮組建一支。”

    “此外，商業機構，情報機構，武裝機構……”

    “還有，我們最主要的敵人……”

    艾薩克和藍龍使卻是談了很長的時間，這期間，紅龍使和黑龍使根本沒有再來。

    等到兩人終於停住，艾薩克對拜龍教這邊，也算是基本有數了。

    卻並不急着出去，如去瞭解傳送網，或去隱祕檔案室轉轉，以回味信息爲由，他依舊滯留在此。

    藍龍使則終於走了，並且是直接離開了神殿。

    沒透露身份，也沒說去處，只告訴艾薩拉，若要聯繫，可讓人來神殿這邊，與他的“深藍閃電”聯繫。

    對其一定程度的示好，艾薩克自是樂意接下。

    藍龍使隨揚長而去。

    “一個個是……”

    祭臺這邊再無他人，他的真知之眼，也未看到有什麼隱祕探測法術，黃金面具之後，艾薩克目光這才不經意地閃爍了一下。

    只看拜龍教的歷史積累，成爲五色龍使的一員，就有着很大的意義，更別說還有綠龍冕冠這一，關乎到他目前最深層研究的至寶。

    不過，意義重大歸意義重大，麻煩也同樣不小啊。

    這三個傢伙，包括一定程度對他釋放友好的藍龍使在內，俱都在眼饞他的改造之術！

    若三人都是五色龍，以五色龍的傳統，後續難保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而除了這三人，他還必須要留意身份，更要留意豎琴手這樣，與拜龍教天生敵對的組織！

    所以……

    “先把研究搞起來吧！”

    眼睛徐徐地閉起了。

    心靈之眼則終於打開。

    一副絢麗的畫面，在他視野之中躍然而現。

    這裏，偉大龍後樞紐神殿的核心所在。

    尤其是面前這五色祭壇，偉大龍後的意志，當在這邊降臨過遠不止一兩次。

    心靈之眼看過去，他能直接看到，有信仰之潮，在持續地積累在祭臺中央。

    祭臺中央，依舊足量的儲備信仰，那五色寶石的所在，依舊還滯留着一點偉大龍後的氣息。

    “守序和邪惡！”“惡龍！”

    不是嗅，心靈之眼直接的觀察。

    不只觀察祭臺，不只觀察龍後的氣息殘留，還在觀察頭頂的綠龍冕冠。

    “信仰之力！”

    心中又是一動。

    綠龍冕冠之內，還有着一點信仰儲備，該是爲“變化形態”所留。

    不過，他倒是不急着用掉。

    只循着這點信仰儲備，細心地觀察着冕冠的構造。

    “似乎，與正常的魔法靈光有些不一樣。”

    “以信仰爲源力，近似於神術的本質？”

    “還有，這裏……”

    龍後的賜予，綠龍冕冠與他的靈魂之間，是存在着一種聯繫的。

    這聯繫的根本，極其輕微的一小縷，隱隱透出“綠龍”概念的氣息。

    在他的心靈之眼面前，這概念氣息並不能隱藏。

    甚至，經由這縷氣息與冕冠的聯繫，他還找到了冕冠最深之處，同樣透出“綠龍”概念的氣息所在。

    這些氣息……

    他深吸了一口氣！

    “惡龍概念的一部分，象徵着惡龍神職構成之一的綠龍！”

    “就看，你是偉大龍後所留，還是說，這冕冠，會因爲信仰之力的積累，而自行地轉化出一絲絲。”

    前者就算了，只這隱藏在深處的一絲絲氣息，除了觀察，除了與他靈魂的聯繫外，並無什麼實用。

    但若是後者，冕冠真能自行轉化出一絲概念氣息……那這綠龍冕冠，或許就是聖器的層次了！

    而他若能把這一過程解析完整……

    “兩處着手！”

    “先看變化形態，是否真由信仰之力推動和維持？如果是，若能從中找出規律，又是否能通過信仰之力，直接轉化相關法術，或是神術？”

    “再就是概念氣息了！裂隙山脈那邊加把勁，給它好好地充上電，留意好它們的量，若有變化，就是完美！”

    “但若不成……”

    “嗯？等等……”

    正琢磨着，正推敲着，艾薩克的心靈深處，一道靈感猛地一跳。

    他忽地想到，曾經的一些思考了！

    天命職業！

    龍族的天命職業！

    傳說，他們巨龍一族的天命職業，若是走到盡頭的話，就將誕生神性，成爲神性之龍！

    而五色龍的神性……

    其他四種不說，他們綠龍一族所對應的天命職業，進而所對應的神性，很大的可能，應正就與這冕冠深處的“綠龍”概念近似吧？

    “真若如此，這就有些意思了！”

    “五彩龍冠的背後，居然可能會隱藏着天命職業的可能！”

    ……

    沒有在五色神殿滯留太長的時間。

    畢竟，黑龍使也跟藍龍使一樣，不在這邊了。

    在把檔案室清了一遍，又瞭解了一下傳送網絡，並把五色祭壇那邊，也裏裏外外徹徹底底地觀察了好幾遍之後。

    取了幾枚信物，艾薩克終也是匆匆而去了。

    沒有戴着黃金面具，更沒有戴着綠龍冕冠，只以拜龍教的信物，他走的是公共傳送網絡。

    “從湛藍之海，到裂隙山脈，大概要與裂隙山脈到黑霧叢林的距離彷彿，不過以傳送術和傳送法陣結合，這往來就隱祕更便捷了。”

    “很有必要，遣人入駐五色神殿。”

    “他們三人各有一支直系力量，我這邊……”

    離開神殿後，只半日時間，他便已經通過傳送法陣，出現在了泰瑟爾境內的一處據點。

    很快離開的同時，又權衡起了，要派遣哪些人過去。

    狗頭人和綠龍獸終究是有些顯眼，畢竟都是他的改造品，與尋常龍脈有着顯著區別，極易暴露他這邊。

    但不用這些的話……

    人族？

    還是要用米蘭達嗎？

    他微微地皺了一下目光。

    倒也不是不能用，至少目前，他還是信任米蘭達夫人的。

    只是有些東西，總要長遠考慮一些。

    或許，有沒有可能，那些卓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