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深海災厄

    “什麼鬼東西？”

    心神方纔自遙遠之處的異變收回，下方毫無預兆，突如其來一樣的血霧，即使是艾薩克，也忍不住地皺了下眼睛。

    就見這血霧席捲而過，海水像是被淨化了一樣，一切的血腥氣徹徹底底地消失了。

    緊跟着席捲到那些徐徐飄落的屍骸之上，屍骸立即在乾枯和腐敗。

    又有惡戰的沙華魚人和海精靈被捲入其中，他居然還在沙華魚人的臉上，看到了驚恐的表情。

    要知道，這些天性嗜血，完全不畏死亡的傢伙，就是面對巨龍，也是千篇一律的死魚臉！

    但在遭遇上這血霧時，魚人的臉上分明露出了恐懼之色。

    緊接着，它們也好，那些海精靈也罷，艾薩克的視線之中，被血霧籠罩之後，這些人的氣息竟是在急速衰竭，然後他們的皮膚，他們的血肉，他們的身體強度，也同步在急速衰弱。

    只轉眼時間，體質就已擋不住血霧的吸噬了，這些人的身體立即乾枯了下去。

    “負向能量吸取！”

    艾薩克的神色終也一變。

    放大的瞳孔，他已看到血霧的本質是什麼了。

    竟是無窮無盡的微小蟲蛭！

    真知之眼，他更已看清了這些蟲蛭的詭異能力。

    居然跟吸血鬼一樣，擁有着負向能量吸取的能力！

    這能力，簡而言之，就是全方位地削弱目標，達到了一定程度，甚至直接降目標的生命能級。

    而以這血霧連綿不絕，宛若長虹一樣的規模……

    沙華魚人和海精靈立即就停戰了，與巨鯊，與海豚，還有公牛魚它們，什麼都不管了，最快的速度，亂成一團地直朝上方急逃而去。

    不過他們的反應固然夠快，逃跑的速度也固然夠迅速，吸血蟲潮的席捲卻還要更疾速。

    龐大的蟲潮分成了多股。

    有好幾股席捲向了周圍水域的屍骸和血液，甚至追索向了艾薩克他們一路追殺過來的方向，想來是一路的血腥，在吸引着它們。

    又有多股，則是追向了亂逃而去的魚人和海精靈們。

    不斷有魚人被血霧捲入，轉眼就化作乾屍。

    青銅龍則一邊逃，一邊在拼了命地噴吐龍息。

    沒有用閃電龍息，他噴出的是斥力吐息。

    大股大股的斥力氣體，儘可能地在掩護着海精靈的逃亡。

    這種力場氣體，即使是吸血蟲潮都無法瞬間消亡掉，不過，它們的規模卻太大了，斥力吐息能阻住一片，卻阻不住所有。

    自這力場氣體之外，大量的蟲潮還是飛快地淹沒了過來，不斷地有海精靈和海獸被它們席捲。

    甚至，連竭力施展的青銅龍，都被它們追上了。

    不過……

    “防護邪惡！”

    “所以這些蟲子的天敵，是正能量！”

    艾薩克也在逃退之中。

    爪持水生三叉戟，只以正常速度，他就可以比所有人都跑得更快。

    不過，並未轉眼逃得不見龍影，他只不慌不忙地領先下方一些人半步，一邊是在逃，一邊還在觀察着下方的一切。

    眼見着青銅爬蟲，因爲噴吐龍息，掩護海精靈，而被吸血蟲潮給追上了。

    但一道神聖護罩的出現，吸血蟲潮不僅沒能將他淹沒，反是被灼燒一樣，一剎間死掉了一片。

    隨即，雖神聖護罩也立即暗淡下去了，青銅爬蟲卻一提速度，迅速從血霧之中飛衝了出來。

    並且，因爲這神聖護罩，吸血蟲潮還優先地追向了其他的目標。

    艾薩克心中頓就有些數目了。

    這些蟲蛭，擁有着跟吸血鬼近似的能力，也有着相對應的弱點。

    吸血鬼畏懼正能量，這些蟲蛭也一樣，所以，魚人和海精靈才會一個勁地往海面方向逃。

    海面，那是有陽光的，陽光出自於太陽，太陽神這一概念，又是光明、善良和治療的象徵，正是正能量最直接的表達。

    所以，吸血鬼也好，這些蟲蛭也罷，畏懼日光，也就不難理解了。

    “這應就是幽靈船那些人的佈置了。不過，幽靈船應是不在這邊了，前面那兩道似如神靈的概念之力，他們多半應已與聯合艦隊在開戰了！”

    “以這沙華魚人，以這吸血蟲潮，不過是要把我們拖在這邊。”

    心中迅速理順了一切，艾薩克並不急着回頭，連神靈都親自降下了力量，雖短暫的交鋒後，就煙消雲散了一樣，但誰知還會不會有什麼後續。

    讓那邊先打着吧！

    神靈歸神靈，凡人打凡人，至少聯合艦隊的“凡人”，整體實力當遠在海盜之上的！

    “順着那邊的意思，這邊還可以再打一陣。”

    “另外，這些吸血蟲，也是有着一些研究的價值的。”

    眼見着後邊，圖騰聖衛也被血霧給追上了，熾烈的雷電之力，並不畏懼電元素的吸血蟲，硬也是被成片成片地轟落，不過它們的負能量，可見圖騰聖衛覆蓋全身的電網，同樣也在被不斷削弱。

    海鰩魚護符到底不如自由行動戒指。

    在水中，圖騰聖衛跑不過吸血蟲，老摩爾根則不一樣，他跟綠龍是齊頭並行的，還有很是不少餘力的樣子。

    艾薩克終於擡了下爪子。

    圖騰聖衛的所在，一道光之屏障迅速形成並展開。

    譁啦啦一下，大片的血霧立即被焚化了。

    反邪惡法陣的正能量強度，可比防護邪惡要強大得多。

    有此一阻，圖騰聖衛頓從血霧的席捲之中衝了出來，他那獸化的面部，目光朝綠龍這邊輕點了一下。

    緊接着，青銅龍的又一道斥力吐息也噴吐出來了，正繞開反邪惡法陣的吸血蟲潮，又被再次地攔截了一批。

    “那些海盜也是夠可以的。以魚人爲誘餌不說，連深海災厄之一的吸血蟲潮都引過來了。也就是魚人不給力，若真被它們引到海底去，要從這蟲潮之中脫身，還真要費些力氣了。”

    老摩爾根已是認出這些蟲蛭的來歷了。

    深海之中，恐怖的生物不知道有多少，不過即使在最恐怖的生物行列之中，這吸血蟲潮也能排在最前列。

    不爲別的，只看它們的規模，只看它們“負向能量吸取”這一能力，就能讓任何的生物，都對它們敬而遠之了。

    事實上，爲了防範這些災厄，幾乎所有的海底城市，都會有針對性的佈置。

    如正能量法陣，如神靈雕塑，如陽炎之石……

    認出吸血蟲蛭的來歷，又見綠龍竟對圖騰聖衛展開了援手，老摩爾根的目光不經意間就微微一動。

    他其實是在暗中留意着的，留意綠龍會不會在某些情況下，“不經意地”坑青銅龍，或是圖騰聖衛一把。

    畢竟，衆所周知，五色龍嘛！

    但綠龍的舉動，顯然出乎了一點他的預料。

    沒落井下石不說，居然還主動伸出援手了！

    是……泰西人對他也有價值？

    艾薩克可沒想到老摩爾根會想這麼多，只不遠也不近地與吸血蟲潮保持一定的距離，眼見着又有海精靈，還有更多的沙華魚人被血霧吞噬，圖騰聖衛那邊，也有血霧在飛快追去，他的目光微動，沉聲說道：“這次倒是青銅爬蟲立功了。若不是他截住了那頭四臂魚人，你我也未必能將其擊殺。那魚人祭司若在，即使沒被引去海底，只要它操縱魚人與我們糾纏，恐怕能脫身的，不會有幾個。”

    綠龍這話，老摩爾根一想，卻也是不得不點頭。

    沙華魚人天生嗜血，就是跟巨龍作戰，都沒見畏死，但偏偏，在遭遇上吸血蟲潮的時候，表現卻是沒比海精靈好半點。

    不過，那克服了天性的四臂魚人祭司若還在，則就不好說了，說不定它一聲令下，哪怕明知道必死，魚人勇士都會死纏着他們，這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在他跟綠龍一路划水的時候，青銅龍一個瞬移閃襲，將四臂魚人祭司揪了出來，進而讓他們也真正出了手，這還真要算首功了。

    “現在，就看幽靈船隱藏在什麼地方了，若在這邊，又要在什麼情況之下，才會攻出來了！”

    一邊飛逃，老摩爾根一邊暗暗留意着周圍的狀況。

    在被吸血蟲潮追殺的情況下，若再發生什麼襲擊事件，還真可能會出現重大情況。

    當然，這個重大情況可能是他們，同樣也可能是幽靈船那邊。

    不過，他擔心的這個情況，最終還是沒有出現。

    在海精靈和那些海獸犧牲了不止一半之後，本是幽暗的海水，漸漸有光明在生出了，並越往上，光越亮。

    這光輝，幾乎是一下之間，血霧的追擊直接就停滯了，吸血蟲蛭對光明極致敏感的樣子。

    它們一停，那電網近於已經消散，變身形態都要維持不住的圖騰聖衛，終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若不是綠龍和青銅龍不時援手，今日他若不動用某些東西，還真有一點可能，會栽在這裏了。

    念及此，圖騰聖衛又一次地向綠龍那邊點頭致意了一下，雖依舊未開口，不過謝意卻已經表露出來了。

    艾薩克也向其微微點頭一下，眼見着吸血蟲潮停住，並將最後被席捲的一些生物全部吞噬後，像是準備要回頭了。

    他又一伸爪子，反邪惡法陣反向佈置，一道光之屏障頓將一小部分的血霧禁錮住了。

    爪子再往其中一探，這些吸血蟲蛭立即瘋狂撲來過來。

    但還未落到他爪心，又突兀地消失在了海水之中。

    卻是被他直接收入了心靈實驗室。

    “畏光，畏懼正能量，固然是個很嚴重的弱點，但若只在幽暗地域，這個弱點就幾乎可以無視了！”

    “不管是培育出新的蟲子，還是跟龍蠅去結合，只擁有‘負向能量吸取’這一能力，這些蟲子就值得我投入精力，投入資源了。”

    “更別說，它們還不懼龍威，或許也該試試，心靈控制法術，對它們是否有效？”

    “另外，鄧德拉姆那邊，靈吸怪的盟友，底棲魔魚的老巢，是一座鹽水湖！鹽水湖的生態環境，跟海洋應該也是類似吧？還沒有陽光……”

    他的動作，被反邪惡法陣的光之屏障遮掩，青銅龍又惱羞成怒，在率着倖存者追殺亂逃的魚人和鯊魚，卻是沒人察覺什麼異常。

    當然，就是真察覺了，對一個法師來說，收點吸血蟲蛭去搞研究，這也再正常不過了。

    這些蟲蛭，大約可算此行最重要的收穫之一了！

    “風暴停止了！”

    老摩爾根此刻，則擡頭看向了海面之上。

    風平浪靜，陽光明媚，那還有半點，此前烏雲壓頂，風暴漫天的樣子。

    這是……那些海盜又失算了嗎？

    若風暴還在，吸血蟲潮恐怕還會一路上追吧？

    他的眼中，一點若有所思之色。

    “老頭，說說深海災厄呢，這吸血蟲潮可算災厄的話，那深海巨烏賊想必也不會差吧？”

    艾薩克的聲音打斷了老摩爾根的琢磨。

    既然青銅龍都不急，還在追殺亂成一團的沙華魚人，他自然就更不急了。

    見老頭像是在推敲着什麼，索性地，他直接打斷了老頭的思緒。

    “深海災厄？”

    從出神之中驚醒，老摩爾根先一怔，隨即反應過來了，沉吟了一下，徐徐說道：“能被稱之爲災厄的，往往都是人力難以抵抗的存在。

    吸血蟲潮的規模和能力，這是絕對的災厄，若不是它們沒有任何智慧可言，甚至可在一切海洋災厄中，排到前十，甚至前五都不是沒可能。

    深海巨烏賊則和它們截然相反。這種個體實力，就足以摧城拔寨的魔怪，顯然也是真正的災厄。

    再有名的，則要說到一頭變異泥怪了。據說那頭泥怪的最初傑作，是以一己之力，將一整座的底棲魔魚城市，都徹底地掀翻了，是字面上的掀翻。

    另外，深海之中應還有與水元素位面交錯的神祕地帶，那裏會出現什麼，根本無法預測。

    此外，無底深淵的惡魔大君，據說也在深海之地，擁有着某些干涉，不過這些東西，大概就只有海精靈的高層，才會有相應的記錄了。

    這些，都是被稱之爲災厄的，跟它們相對，少不了還有善良和中立陣營的強大生命，如某些龍鯨，如某些來往物質世界和內層位面的龍龜……”

    活得久，又掌控北方商團多年，老摩爾根知道的祕聞，卻是比艾薩克不知道要多出多少。

    深海巨烏賊果然也在災厄範疇之內，那……它的血肉組織，就也有着些意思了！

    “先奪深海巨烏賊的活性體細胞，再去考慮風暴號角……”

    感應到了此前那兩道概念之力的強大，他對拿下風暴號角，也稍稍地多了一點陰影。

    念頭在心中一閃，不給老摩爾根多想的時間，艾薩克又饒有興趣地問起了各種災厄的資料，尤其是需要注意的地方。

    老摩爾根倒也真有些數目。

    兩人談興甚佳，一時間，居然又跟此前一樣，把追殺魚人的青銅龍，選擇性地遺忘在腦後了。

    ……

    這個時候的另一邊。

    血與火！魔法與死靈！

    大戰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