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方向

    “居然沒有內戰！”

    三神教會的人終於動了。

    根據事先的情報，爲首之人應正是懲戒之神教會的那位菲利普斯大主教，又有另外兩大教會的主教各一個，還有一隊隊的聖武士。

    然後，應是五王子的人，大批全副武裝的軍隊也殺了出來，不僅在阻截觸手怪和魔裔蜥蜴人，更多的還在於拯救恐慌的市民。

    又有各方的貴族，不僅封地貴族，還有王都的貴族，以及那些大臣們。

    法師們也在協作，又以飛在天空，總攬全局的幾位法師爲核心，深紅法袍的德裏克自是核心中的核心。

    這些人一波波地出來。

    艾薩克的目光也不禁微微一動。

    人族真不愧是人族！

    在這動亂之前，教會和教會的爭鬥可以先擱置，對王位的爭奪也控制在了有限程度之內，在他看來，本應該喪心病狂，又野心勃勃的五王子，居然沒反撲，居然還讓軍隊配合起了鎮壓動亂！

    “是有什麼隱情麼？”

    心中，念頭在輕轉着。

    這個時候，就在中央大道，吞噬了滿地的血肉屍骸，大規模的獻祭，一頭喧囂着暴虐氣息，像是巨型土元素，又有熾紅岩漿透過數不清的裂縫，在體表不斷滴落下來，每一滴落到地上，地面就立即被焚化燃燒，所在之處，火海熊熊的怪物。

    這怪物似是深淵惡魔，那雙血紅巨眼之中充斥着混亂和邪惡，方纔被獻祭而來，立即就暴怒咆哮起來。

    極強的能量波動，應不次於狩魔蛛之類，而且，類元素性質的生物，應該還要更不好對付！

    不過……

    艾薩克輕嗅了一口氣，像是在體會着空氣中傳來的這岩漿的焦臭味。

    混亂！邪惡！

    不過……

    “應不是出自深淵！”

    他的一種感覺。

    眼睛徐徐閉合了起來，心靈之眼……

    “……”

    正要開啓心靈之眼，從本質來觀察一下這頭巨型岩漿元素，艾薩克纔剛閉起的眼睛，目光又一下睜開。

    就見中央大道處，像是出現了一道無形的次元漩渦，這頭纔剛被召喚到這個世界的邪惡元素，連腳步都沒來得及跨動，就一下地陷入了泥澤之中一般，又被強行地驅逐出了這個位面，任它如何的咆哮，任它如何的掙扎，依舊是跳不出這漩渦的吞噬。

    七級法術“放逐術”！

    德裏克大法師親自出手了！

    幾乎同時，又有聖音一般的“秩序律言”在另一個方位洪亮響起，神聖域場籠罩大片區域，其內，更有一道道的聖焰之柱從天而降。

    三神教會的人也找到敵人了，從與他們相對的波動來看，應正是陰謀之神的教徒。

    緊接着，廣場那邊，聖光一閃。

    緋紅之翼真的展開了雙翼。

    上承思想之潮，經由國王冕冠，又轉化爲類似信仰的訊息，再催動起緋紅之翼的力量，英格麗德此刻的強大程度，就是艾薩克都要鄭重起姿態。

    只見她在天空中一閃再閃，彷如戰爭天使降臨，每一次現身出來，就有一頭魔裔蜥蜴人，或是巨型觸手怪，被她的超凡聖力直接打崩。

    即使未死，也失去了大多數的戰力，立即又被圍攻的軍隊淹沒。

    幾次的轟殺之後，不少地方的尖叫甚至變成了歡呼，艾薩克甚至能感應到，天空之中那本是在不斷消退的思想之潮，此刻居然又回升起來了。

    “走吧！”

    不再繼續觀察了。

    率着一衆忠僕，他直接自密道進入了下水道。

    五王子這麼“慫”，有點出乎他的預料。

    沒有內戰，僅是陰謀之神教會，僅是魅魔和這些魔裔蜥蜴人，還不至於撼動現在的聖卡西亞，尤其……英格麗德所言的那位“魯道夫老師”，也有一定的機率，是在這邊的！

    “給米蘭達一封密信，讓她就地蟄伏，不要再有任何動作。你們則全部隨我回裂隙山脈。”

    “是，偉大的主人！”

    第二忠僕親自去給米蘭達送信，艾薩克則率衆回了碼頭庫房，稍一清理，又匯合上返回的第二忠僕，一行人直接自下水道，到了下城區，又很快揚長而去。

    不僅他這邊在離開，陰謀教徒和魔裔蜥蜴人也在隱匿和撤走，魅魔更是完全沒現過真身。

    五王子跪得太乾脆了，他們想掀起更大的暴亂，也來不及佈置。

    ……

    多方合力，王都的動亂被迅速壓下了。

    緊接着又是全城徹底的清洗。

    新任女王更親自出馬。

    英姿颯爽，神力無窮，又擁有着一雙慧眼，她竟自城中搜出了好一些邪教徒，不僅是陰謀之神，便連暗夜女士，甚至魔鬼和惡魔的信徒都有。

    儼然，她是早有準備的。

    這一過程中，諾亞大臣和馬特大臣被陰謀之神誘惑而墮落，國王遺詔是僞造的事情，自也同時傳播了開來。

    進而，英格麗德取代五王子，完成加冕儀式，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了。

    不過，卻也有相當多的人，並不認同這一結果，所以同時在傳播的，還有“新任女王的加冕儀式，是自己給自己完成的加冕，還未得到教會承認”之類的傳言。

    不過這些，就跟艾薩克關系不大了。

    他已在返回裂隙山脈的途中了，並且，隊伍中不僅是忠僕，還有着兩頭魔裔蜥蜴人，是好不容易自聖卡西亞逃出來的兩頭。

    對綠龍的盛情邀請，在接受了熱情的招待後，這兩頭魔裔蜥蜴人自是不會拒絕。

    “混亂與邪惡的氣息，確實與深淵存在着一定的關係。以魔裔爲名，應真與深淵之中的某些強大存在有關。”

    “不過，與吸血鬼的背後，應絕不是同一位。”

    “此外，依舊是鱗裔……或許還可試試黃金卷軸的能力賦予，對它們是不是有用！”

    還在途中，艾薩克已經在觀察，更琢磨起對它們的研究了。

    這些魔裔，跟他對綠龍獸和忠僕展開的改造，很是有些相似，但又更高了一個層次。

    體型，還有那雙翼，如不是天生，就跟改造變異鱗裔有些類似。

    火焰吐息對應寒冰吐息。

    又有一定程度的再生能力，還有不差的元素抗性。

    如果把本質源頭，由深淵本質，改爲寰宇之蛇，這完全可以看做，類似於巫虺創造蛇人一族的改造。

    在它們身上，正可以展開更深入，對他自身都有相當大意義的研究！

    “它們的本質，源自於深淵，以黃金卷軸來改造，那就是加入第二種本質！只看深淵本質與寰宇之蛇是否會有衝突，就能一定程度關聯到，寰宇之蛇對巨龍真名是否也會有影響。”

    他可還一直以保守態度，沒對自身進行相關改造呢！

    課題迅速記錄到了心靈實驗室。

    還不只這一個課題。

    帶着一些沉思，第二個課題也在記錄着。

    “立國！思想之潮！冕冠！還有，龍後教會！”

    應該說，這趟聖卡西亞之行，雖然泰瑟爾的形勢漸漸不在把握，但他的收穫卻絕對要超過預期。

    尤其是加冕儀式上所觀察到的東西。

    他有種感覺，這甚至對天命之路，都相當的很重要。

    如果課題能有成果的話……

    “裂隙山脈加維爾斯森林，又有三座地下城，領地是足夠大了，不過人口卻還是少了些。鼓勵生育的同時，也可以鼓勵移民。”

    “冕冠應是王權的象徵，其本質，必定與思想之潮相關。但也難說，是不是還需要別的什麼條件。”

    “看三大教會對思想之潮的瓜分，可見教會的正統性是相當重要的，我若要把龍後信仰推爲正統……”

    一邊飛行，目光又一邊在閃爍。

    雖現在還未到立國的時候，但該有準備卻也要籌備着了。

    他若真要推龍後信仰爲正統……不知一向“寬宏”更“豪邁”的龍後，會賜給他什麼程度的恩寵？

    不過，神職爲“惡龍”、“征服”、“貪婪”之類，偉大龍後的信仰，要在人族之中廣泛傳播，恐怕也不會容易，更多還是在於狗頭人之類。

    “一步一步看吧。先看泰瑟爾的王室祕錄之中，是否有相關的資料。”

    兩日之後，艾薩克返回了裂隙山脈。

    卻並未立即在魔裔蜥蜴人身上展開一號課題，他先召來了雙頭食人魔，又喚來了蜜麗安等人。

    “英格麗德已加冕王位，鄧巴，你和蜜麗安帶一隊人出使聖卡西亞，以我的名義向她表示祝賀，再把這封信交給她……”

    聖卡西亞的不明形勢，他已沒了親自去抄錄魔典和密卷的意思，索性把這任務交託給雙頭食人魔和蜜麗安，同時信中也有寫到，若是某些隱祕，不適合他們知道，可讓英格麗德自己，或是自己安排人抄錄並密封，而後再交給他們。

    他自己不過去，只以使團過去，只要那邊還不想着立即翻臉，那該有的妥協，必定還是要妥協的！

    至於妥協之後，那邊會交出哪些資料，交出多少資料，這就要看英格麗德的氣度了！

    雙頭食人魔，右頭欣然領命，並喜形於色地拖着不情不願的左頭，迅速去準備了。

    他也是嗜法者，有見識泰瑟爾王室魔典的機會，哪可能會不同意！

    蜜麗安則多詢問了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很快，使團就光明正大地經由自然之綠出發了，以雙頭食人魔爲首，又有一隊龍化狗頭人，還有聯合體的一些人族。

    而縮回裂隙山脈，艾薩克則操縱起了二號課題的先期準備，如狗頭人超生計劃，森林村落建設和發展的五年方針……

    配合這些，少不了又要衆多的種植業和畜牧業的擴展安排。

    當然，這些都是長期，甚至久遠的工作。

    需要一步步地展開，他並不急於一時。

    真正短期可見成效的，還是一號課題。

    裂隙山脈的深處。

    “嗷！吼！啊！”

    魔裔蜥蜴人的咆哮、嘶吼，又慘叫。

    它被禁錮在了一座祭壇一樣的石板之上。

    高大又臃腫的身體，像在不斷畸變，覆蓋着深暗鱗片的軀體，奇形怪狀地結構在不斷支生和蠕動。

    時而手臂長出了獠牙和血口，時而胸前張開了一隻蛇眼，又有惡魔的氣息匯聚成一個個的肉瘤，火焰和黑煙也在它的身上升騰着。

    無法形容的痛苦，這怪物竟蜷縮着跪在地上，用身體，用頭，狠狠地在砸擊着石板。

    艾薩克靜立於它前方。

    一手黃金卷軸，溝通端口，展開要素，寰宇巨蛇的力量，通過某種頻率，不斷地連接到魔裔蜥蜴人的身上。

    不過，跟改造狗頭人和綠龍獸時完全不一樣。

    魔裔蜥蜴人的體內，劇烈又持續的衝突在不斷地進行着。

    心靈之眼早已打開了。

    “深淵本質與寰宇之蛇的衝突竟如此劇烈！至少，這一部分的深淵本質，與寰宇之蛇是近乎於完全對立的。”

    “這莫非就是魔裔蜥蜴人，與那一支的蜥蜴人，對立和衝突的根源所在？”

    他先聯想到了詛咒沙漠之下，與魔裔蜥蜴人敵對的那支神祕蜥蜴人。

    對那些神祕蜥蜴人的來歷，他其實是有些猜測的，很大的可能，應該正與巫虺一族最初創造的種族有關，甚至可能就是，只不過暫時沒有證據罷了。

    如果那些蜥蜴人就是巫虺所創造，其力量來源，想必也應是寰宇之蛇。

    對比魔裔蜥蜴人此刻體內的衝突，兩邊的對立原因，至少一部分的對立原因，就很好解釋了！

    “衝突！”

    艾薩克的目光不禁在皺起。

    雖然深淵本質與寰宇之蛇的衝突，不一定代表着巨龍真名與寰宇之蛇之間，是不是也同樣會如此，但，至少已經不能排除了！

    “容我好好想想。”

    實驗體的畸變還在進行，艾薩克的念頭則已經在急速運轉。

    應該，巨龍真名和寰宇之蛇之間，不會有如此劇烈的排斥。

    已經被他製作成黃金卷軸，前身曾是偉大之蛇聖經的黃金之皮，根據其上的記載，祂是把綠龍和黑龍也視作偉大之蛇的僕人的。

    再考慮偉大之蛇和寰宇巨蛇之間的密切關係，如果綠龍和黑龍能被祂影響，這顯然就意味着，巨龍真名和寰宇之蛇這兩種本質之間，即使有衝突，衝突也絕不會劇烈到哪裏去。

    所以，相應改造，應該還是可以進行的。

    如果要慎重……博爾坦的那頭黑龍，或者那頭青銅爬蟲，等時機到了，倒也是合適的實驗體！

    ……

    數據在實驗課題之下不斷記錄。

    一週之後，當改造姍姍結束，兩種本質在魔裔蜥蜴人的體內達成一定程度的平衡時。

    不僅身體變得畸形，強度也有削弱，這頭實驗體的生命能級，甚至還下降了一些。

    固，第二頭沒有立即展開實驗。

    艾薩克先以它的體細胞，與黑暗戰蜥搭配，完成了一組胚胎細胞克隆。

    又挑選合適的巨魔和食人魔，與它進行了一些體外受精實驗，在培育成熟後，又移植回母體。

    這才不慌不忙地展開了第二次的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