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惡龍之始（上）

    寧靜的暗夜，不知道埋藏了多少隱祕。

    只有皎潔的銀月，才能揭開夜霧的迷瑣。

    不過今晚，夜黑風高，白銀女士的視線，也被氣象給遮蔽了。

    漆黑的夜，成了擁有黑暗視覺的怪物們的舞臺。

    不過，怪物終究只是怪物，舞臺固然準備好了，但無序混亂的他們，依然還是跳不出什麼好舞。

    艾爾塔娜已經在咆哮了。

    她雖然對攻陷要塞沒抱什麼期望，但對戰爭本身，卻依然還是在意的。

    但這些傢伙竟把她的命令當耳邊風，說了要深夜偷襲，整頓到現在，竟然還有不少人沒到，也不知道是迷失在山林，還是……又溜了！

    “等重新築巢後，我一定要親手整軍，我的軍隊絕對不能這樣……廢物！”

    “只有掌握強大的力量，才能擁有一切。軍隊也是力量。到時候，巢穴就大方地賜給弱小的艾薩克，我要住龍之堡龍之宮！”

    越是想，越是對龍媽的軍隊失望，也難怪龍媽毫不在意她這些“奴僕”的死活，輕易就把指揮權交給了她，甚至還通過庫拉拉，督促她必須展開對要塞的進攻任務！

    龍姐只能自立自強，於是她鬥志滿滿，又意氣風發地立下了誓言。

    不過，這個時候的她，顯然是把綠龍一族“自私”和“貪婪”的天性給遺忘了，或者，刻意遺忘了。

    想要擁有強大軍隊，想要創建惡龍帝國的綠龍太多了，但真正能做到的又太少了。

    五色巨龍，天生強大，天性同樣強大，甚至更強大。

    ……

    艾薩克就沒有龍姐那麼“遠大”的目標了。

    此刻，他正藉着夜色的遮掩，在接近某個燈火之地。

    “人族！”

    幼龍的心裏有着一些異樣。

    某種角度來說，他也算是在人族世界生活過不少年。

    當然，那個人族世界，和白鴉公國，和這個世界，應該是完全沒有關聯的。

    那個世界，燈紅酒綠，不夜安定。

    這個世界……

    敏銳的黑暗視覺，這應該是個鎮子，燈火之光出自於木柵大門處的幾個火盆，藉着這光線，可見裏面有民兵一直在巡邏戒備。

    在火光之外，依稀還有塔樓的影子，應該是類似箭塔之類的建築吧？

    夜色已深，除了這裏，鎮子裏黑幽幽的，什麼聲響都沒有。

    艾薩克無聲地開始轉移方位。

    準備自黑暗的角落，潛進小鎮，探索一下裏面的虛實。

    他雖然比較“慫”，沒“敢”去探索遠方那燈火更顯眼的城市，但區區一個小鎮，想必還難不住，也困不住他這樣的會飛之龍。

    小鎮後方，目光透過籬笆，仔細觀察一番後，艾薩克輕輕地一展龍翼，幾乎沒發出任何聲音，便越過柵欄，進入了小鎮。

    應該說，他的潛行技巧還是不錯，畢竟這些年，他在荊棘之森也是“練過”的。

    收攏翅膀，儘可能讓自己的腳步輕盈靈巧，艾薩克沒有一個個屋子慢慢探查。

    他做事，也許會“慫”會“懶”，但目的向來明確。

    “地圖如果存在，應該只會出現在有權有勢，如鎮長、治安官，亦或神殿之類的人手裏。再或者，如果有商隊商會之類經常在外的，或許也可能有。至於傳說中的職業者工會……這種小地方應該不可能存在盜賊工會和魔法工會之類吧。”

    這個思路，幼龍先行把小鎮絕大多數的木屋給排除掉了，目標直接指向了鎮中。

    屏着呼吸，儘可能地不散出氯氣，又以最敏銳的聽覺，儘可能排除犬類的所在，謹慎，但並不遲緩，自陰暗的角落，他漸漸接近鎮中。

    房屋的風格開始變了。

    小鎮外圍，基本都是簡陋的木屋，到了這裏，很多已經是土木混搭，甚至還有堅固的石屋。

    繼續往前，片刻後，綠龍眼睛一亮。

    與周圍的房屋明顯分隔了一段距離，一片高大的圍牆，而且是石牆，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內了。

    這些石牆看上去就厚實，更有一個個垛口，雖然看不清全貌，不過，這應該是類似城堡之類的建築吧？

    這可比小鎮周圍的那幾層木柵欄不知道堅固多少了。

    “城堡一般都與貴族有關。”

    “這小鎮，莫非是傳聞之中的貴族莊園？”

    經驗不足，艾薩克無法準確判斷，不過，能擁有一座城堡，哪怕只是簡陋的城堡……這也已經值得成爲目標了！

    “希望一切順利，最好連玻璃和水晶之類的器具也齊全。”

    先探查了下周圍情況，依然選了個黑蒙蒙的角落，輕輕地，艾薩克一揮雙翼。

    幾分鐘的寂靜。

    突地。

    “汪！”

    “汪！汪！汪！”

    一聲狗叫，然後一連串，從城堡，迅速蔓延整個小鎮。

    艾薩克撲騰着翅膀，快速飛出了城堡。

    獵犬太多了！

    而他又無法真的消除身上的氣息。

    不過，就這點時間，從城堡的內部裝飾，包括守衛的裝備情況，差不多也可以定下了。

    迅速飛出小鎮，他盤踞在陰暗的樹冠，目光再次投向城堡方向。

    小鎮也在沸騰了。

    火光，人聲，民兵隊，城堡守衛，大批的人迅速匯聚，又跟着獵犬，直往艾薩克方位而來，最終停在了柵欄之內，只能跟着獵犬的叫聲，遠遠看向黑暗，卻什麼都沒看到，又不知道在議論着什麼。

    黑暗中，艾薩克卻把他們看得很清楚。

    “民兵只有獵弓有些威脅。”

    “城堡守衛劍盾齊全，還有輕甲，或許有一定比例的職業者，不過從聚集起來的十來人看，總數最多二三十，也是可以解決的。”

    “嗯？”

    正觀察着，艾薩克心中忽一動，目光凝聚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應該是個人族女子，穿着深紅金邊的長袍，太過遠，看不清面容和年齡，不過氣質與周圍人羣截然不同的樣子。

    最重要的是，她的目光也看向了這邊，彷彿能看到他似地，目光與他的目光正對在了一起。

    “黑暗視覺？”

    “莫非，人族的施法者？”

    艾薩克心中警覺起來了，不過，他潛藏在樹冠之中，那女子即使有附加黑暗視覺的法術，想必也看得不會清晰吧？

    想是這麼想，艾薩克還是靈巧地一轉身，收攏着翅膀，如同敏捷的野獸竄下樹，又飛奔而去。

    直到很遠處，才重新振翼飛上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