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七十七章 騎士驚魂夜（十九）

    “我不是個哥譚人。”

    席勒胡編亂造法則第一條：九分真，一分假，或是九分假，一分真。

    “我來自一個非常遙遠的地方，只因我與蝙蝠俠同時進行了一場跨宇宙的旅行，我們才得以相遇。”

    “那地方的遙遠超出了時間與空間的想象，不能通過任何常規手段前往，而我之所以會出現在這裏，自然是受到了蝙蝠俠的邀請。”

    彼得的聲音迴盪在空蕩的蝙蝠洞下層，蝙蝠俠沒有出聲，因爲他也想知道彼得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但很快他就會爲他的這個決定而後悔，因爲席勒胡編亂造法則的第二條：錯的可以是任何人，但絕對不是我。

    蝙蝠俠會做此決定，自然是因爲他心中早有計劃，而蝙蝠俠每個大費周章的計劃都要從小丑的陰謀說起。

    彼得的大腦飛速的轉動着，將他瞭解到的每一條線索串聯起來，除了加入自己的理解之外，還有一定的臆造和聯想。

    因爲席勒胡編亂造法則第三條：除了嚴謹，還要精彩。

    “在我來到這裏之前，這座城市剛剛經歷了一場混亂，罪魁禍首自然是臭名昭著的超級罪犯小丑，他拿到了一種叫做泰坦毒劑的毒藥，並聲稱要用它毀滅哥譚。”

    可除了蝙蝠俠之外，沒人知道他的大張旗鼓也不過只是另一個邪惡陰謀的幌子。

    果然，牢籠中的三人都皺起了眉，傑森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在不斷地把身體往前傾，以一種過分關注的姿態去聽彼得說的話。

    彼得稍稍放下心來，果然很好用，席勒胡編亂造法則第四條：不說謊，只是改變敘述方式來製造足夠多的懸念。

    “這個針對蝙蝠俠的邪惡計劃並非開始於幾個月之前，而是大約在一年前就已經開始了。”

    彼得盯着傑森的臉，傑森被他看得有些茫然，彼得沉下聲說：“小丑需要一把刀來割開堅硬的蝙蝠盔甲，對蝙蝠俠造成真正的精神傷害。”

    “他知道蝙蝠俠擁有極爲強大的意志力，尋常的災難根本不能突破他銅牆鐵壁一般的心防，那麼小丑只剩下了一個選擇——奪走一位父親的孩子。”

    “人選需要具備以下幾個特點：與蝙蝠俠關係親密，常年跟在蝙蝠俠身旁，警惕性不足，精神狀態不夠穩定。”

    傑森對彼得怒目而視，他知道彼得是在說自己，剛想開口反駁，彼得就打斷了他說。

    “其實不滿足這些特點也沒關係，誰主動離開溫暖安全的巢穴，就算誰倒黴。”

    傑森抿着嘴不說話了。

    他怎麼可能沒有後悔過呢？當時一時氣急，走的時候不但什麼武器都沒帶，連通訊器和信標也沒放在身上，這已經不是離家出走沒帶錢了，而是連件衣服都沒穿。

    “小丑得逞了。”彼得微微地揚起頭說道：“但他總是會得逞的，只要他等的時間足夠長，總有不謹慎的年輕人會犯錯。”

    傑森心中那剛剛涌起的激烈情緒稍微平緩一些了，他覺得彼得說得有道理。

    如果他被綁架確實是小丑蓄謀已久的陰謀，那麼不是他也會是別人，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蝙蝠俠微微皺起了眉，他確實對於小丑的某些陰謀有些瞭解，但那個時候他並沒有把傑森失蹤和其他的事聯繫起來。

    “助手失蹤，蝙蝠俠肯定會找。”這時彼得靈光一現，把另一件事和自己正在講述的是聯繫了起來。

    “小丑當然不可能讓蝙蝠俠找到他失蹤的助手，他會把他藏得很好，但同時他會讓蝙蝠俠找到另一些人，一些他早就埋藏好的炸彈——小丑病毒的感染者。”

    “這並不突兀，蝙蝠俠只是在尋找自己的羅賓的路上，偶然發現了一些病狀不明的精神病人，在進行分析之後發現，他們的症狀與小丑的某一面有些相似。”

    “蝙蝠俠將會慎重的對待任何與小丑有關的東西，於是他帶走了他們，而這正中小丑的下懷。”

    蝙蝠俠並未對這個分析感到驚訝，因爲他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小丑，在他與小丑的交鋒之中，任何看似偶然的事件可能都是精心佈置，他們兩個都這樣以己度人，自然合理。

    “蝙蝠俠把這羣病人帶回了基地，但不可能對他們做什麼，他們雖然感染了小丑病毒，但依舊是受害者，蝙蝠俠不會採取任何不人道的手段對待他們。”

    “但他同樣也無法解決小丑病毒，或是能解決，但只是需要時間，而小丑不會給蝙蝠俠時間，泰坦病毒計劃啓動了。”

    傑森深深地皺起了眉，他發現有一條他從未仔細思考過的暗線好像一直環繞在這座城市裏，影響着每一個人。

    “小丑故意鬧出了大動靜，而蝙蝠俠爲防止小丑真的利用泰坦病毒製造更多邪惡的罪犯，或是讓這座城市陷於不義，他只能選擇先制止小丑的行動。”

    “接下來就是最大的陷阱——小丑死了。”

    企鵝人和稻草人都皺起了眉，企鵝人挑了一下眉毛，剛想開口冷嘲熱諷，稻草人一隻手抓着監獄的欄杆說道：“當時我就在想，那家夥沒那麼容易死，他體內所擁有的某種病毒具有十分奇特的性質。”

    “所以聽說他的死訊的時候，我特意去找了他的骨灰，想看看能不能把那種病毒弄出來。”

    “你當然弄不到，因爲病毒已經轉移了。”彼得嘆了口氣，半真半假的推測道：“小丑病毒可以有很多，但小丑卻只能有一個。”

    “反過來說，任何一個小丑病毒的感染者都可能成爲小丑。”

    “所以小丑給自己準備了幾個病毒感染者的軀體用來復活。”企鵝人有些詫異的說：“他繞這麼一大圈幹什麼？要麼從最開始就別死，死了之後再復活有什麼意義？”

    “那些小丑病毒感染者確實是他準備的軀體，但不是他的最佳選擇。”彼得停住了腳步，轉頭看向蝙蝠俠。

    蝙蝠俠的表情讓在場所有人明白他們此時內心的猜測是對的。

    “蝙蝠俠就是小丑最中意的復活軀體。”

    傑森感受到了一瞬間的窒息，而後一種更大的恐懼向他襲來，他衝到了欄杆面前，雙手抓着欄杆看着蝙蝠俠問道：“他在你體內？你能看到他，對嗎？所以你才知道我……我……”

    面對着傑森悲憤的眼神，蝙蝠俠緩緩點了點頭，並看向傑森背後的黑暗，那裏伸出了一隻蒼白的手，正在不斷地描摹着傑森臉上的那個字母。

    而蝙蝠俠也清晰明白的感覺到了自己想要這麼做的衝動。

    傑森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抓着欄杆的手指開始泛出失血的青白。

    “你說什麼？”稻草人不可置信地說：“小丑想在蝙蝠俠體內復活？他瘋……”

    “你不想嗎？”彼得直擊要害。

    稻草人被噎住了。

    企鵝人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說：“我們都知道蝙蝠俠的強大，但我們不會選擇這麼做，因爲我們知道，如果進入蝙蝠俠的體內，留下的只會是蝙蝠俠。”

    “但對小丑來說卻未必，所以這值得一試，可條件卻並不充分。”彼得搖了搖頭說：“要在精神層面打倒蝙蝠俠，光有病毒的感染還不夠，他需要至少兩成輔助。”

    “首先，恐懼毒氣。”彼得打了個響指，然後指向稻草人並說：“這也是一種能影響人的精神，瓦解人的意志力的毒劑，能使小丑在精神層面取得更大的優勢。”

    “你在說什麼胡話。”稻草人提高了聲調說：“是我用恐懼毒氣感染了蝙蝠俠，和小丑有什麼關係？”

    “你怎麼知道不是在他的影響之下呢？”彼得攤開手說：“爲什麼你挑起的這場災難不能是小丑早就計劃好的用來刺向蝙蝠俠的刀？”

    “怎麼可能？！”稻草人咆哮道：“這是我設計的計劃，也是我執行……”

    “少給自己臉上貼金。”企鵝人不屑的嘲諷道：“你被那個瘋子耍的時候還少嗎？多少次都爲他人做了嫁衣。”

    “再說了，計劃是你自己執行的嗎？單憑你那破舊的實驗室，還是你兩根擰在一起都沒蝙蝠俠睫毛粗的胳膊？”

    稻草人對企鵝人怒目而視。

    “不論如何，恐懼毒氣之災一定在小丑的預料之內，還是那句話，或早或晚而已，只要他願意等，總會有這麼一天。”

    彼得接着說道：“恐懼毒氣給予蝙蝠俠內部壓力，而哥譚市的毀滅則給他外部壓力。”

    “用折磨蝙蝠俠的助手的記憶做刀，藉助持續不斷地多方壓力，小丑的目的就是折磨蝙蝠俠。”

    “如果蝙蝠俠的精神崩潰，那麼小丑就能在他的身上完成重生，而如果沒有立刻崩潰，那麼小丑就不停地干擾和折磨他，讓他無法專心應對現實中的災難，直到他犯錯的那天。”

    “在這座城市裏，災難是無窮無盡的，壓力也是無窮無盡的，再堅韌的絃線也會有被磨斷的一天，蝙蝠俠同樣清楚這一點。”

    “那麼要如何解決呢？”彼得提出了疑問，席勒胡編亂造法則第五條：少說事實，多問問題，他人的想象就是最好的答案。

    企鵝人哼哼了兩聲說：“他當然有辦法解決，他可有一屋子的感染了小丑病毒的倒黴蛋呢，只要他們當中有人復活成了小丑，蝙蝠俠的危機不就解決了嗎？”

    “你這個蠢貨，你只想到了第一層。”稻草人立刻抓住機會出言嘲諷道：“小丑難道會沒想到這一點嗎？他就是要讓蝙蝠俠這麼做。”

    “殺別人救自己。”稻草人露出了一個冷笑並說：“要是蝙蝠俠真的這麼做了，那他就別叫什麼超級英雄、黑暗騎士了，滾去阿卡姆瘋人院吧。”

    而傑森的喉結動了動，他擡頭看向蝙蝠俠，他絕不相信蝙蝠俠會這麼做。

    “蝙蝠俠當然沒有這麼做。”彼得肯定的說道。

    就在傑森放下心來的時候，彼得拖了個長音接着說。

    ”事實上，早在小丑進行第一步行動的時候，蝙蝠俠就已有了萬全之策，而當我作爲最後一塊拼圖來到這裏時，計劃終於可以開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