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 U:超越大事件（三十二）

    小丑的打火機是蝙蝠俠記憶當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物品，因爲他們通常點燃的是某個炸彈的引線，或是某個能燒燬一整棟大樓的易燃物。

    領主超人不能說蝙蝠俠對此全無恐懼，但那更像是已經沉澱成本能的應激反應，如果是他認識的那個蝙蝠俠的話，小丑的脊椎應該已經折斷四次了。

    但是現在，布魯斯咬着未點燃的煙坐到了亞瑟旁邊的椅子上，低頭把身體靠過去，一隻手護着火，另一只手壓在扶手上。

    亞瑟也彎腰低頭，把自己已經快抽到底的煙的點燃部分湊到布魯斯的煙上。

    就在香菸被點燃的下一秒，“唰”的一道紅光閃過，兩人嘴裏叼着的煙全都變成了灰燼。

    兩對鬥雞眼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面前冒出的黑煙。

    “你幹什麼？！”布魯斯擡頭不可置信的盯着領主超人，就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着他。

    領主超人也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態度弄愣了，這話難道不應該是我問你嗎？

    “這煙裏有大麻！”

    “我知道。”

    領主超人又被噎住了。

    超人平生第一次生出一種感覺，一個人來參加這個遊戲也是挺無助的。

    布魯斯又轉了回去，靠在椅子上用略帶輕快的語調說：“我只是想提提神而已，你來自‘非法州’嗎？”

    領主超人深深地皺起了眉，可以說如果不是肌肉阻攔，那兩根堅毅的眉毛已經擰成麻花了。

    領主超人是一個相當看重規則的人，如果按照歐美的陣營劃分，他屬於保守派，在他統治的50號地球，別說是毒品了，就算是沒有成癮性的藥物也都是精確到克重配給的，濫用藥物的現象已經被完全杜絕，癮君子也早就滅絕了。

    但是這個蝙蝠俠是怎麼回事？他怎麼看起來那麼像是工作日的黃昏逃學出來在大街上三五成羣雙手插兜鬼嚎着往垃圾堆裏扔未熄滅的菸頭比誰先燒掉垃圾桶的teenager？

    等等，所有的蝙蝠俠都父母雙亡了嗎？難道眼前這個並沒有？沒成爲蝙蝠俠的布魯斯·韋恩就是這副德性？

    看着旁邊和小丑有說有笑的布魯斯，領主超人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領主超人對於他們那個地球的蝙蝠俠的感情本就很複雜。

    領主超人所在的地球的劇情還算簡單，盧瑟殺死了閃電俠，結果還成功競選了總統，超人勃然大怒，殺死了盧瑟。

    而可能會有些超出常識的是，這個宇宙的蝙蝠俠，也就是俗稱的灰蝙蝠，其實是支持領主超人的做法的，他的原話的意思大概是“總要有人下手的”。

    之後，超人就發現這種乾脆利落的方法非常好用，於是他就組建了正義領主團隊，採用暴力的方式統治世界，所有的罪犯全部被殺死，所有超出規則之外的犯罪行爲都會被嚴懲。

    直到這個階段，灰蝙蝠還是支持領主超人的，但是大概就是最近，領主超人在參加遊戲之前，他感覺到了一些不同。

    領主超人想要把正義擴散到更遠的地方，他希望蝙蝠俠爲他打開一個傳送門，讓他們能去懲戒更多宇宙的罪惡。

    蝙蝠俠沒有拒絕，但領主超人能夠感覺到他的態度發生了變化，他似乎不再願意這麼做了。

    領主超人的心理其實很好理解，如果不是你的支持，我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可我們一起走到了今天這一步，難道你還想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來譴責我的暴行嗎？

    當然，蝙蝠俠還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背叛的舉動，可領主超人已經知道他遲早會的，因爲這就是蝙蝠俠。

    他有力量也有決心打破一切，卻總是無法打破他最後的囚籠，那個名爲蝙蝠俠的囚籠。

    在領主超人看來，那身蝙蝠裝就像是由荊條構成的殘忍刑具，它在不斷的拷問着蝙蝠俠的內心，在告訴他不能坐視暴行繼續，在催促着他做出背叛的行爲。

    所以領主超人當然會想，如果有多一張船票，你會不會跟我走——如果當年你沒穿上這身衣服，現在我們得到的會不會是一個更完美的統治結構，以及更美好的人類未來？

    就在這個時刻，領主超人看到了一個更年輕的蝙蝠俠，領主超人沒在他身上感受到蝙蝠俠身上那種深刻的嚴肅以及深沉的痛苦，這當然會引起他的興趣。

    但現在看起來還不如嚴肅呢。

    一個因痛苦的過往而對自己的原則堅持的有些過分、會受到良心拷問的正人君子，和一個從來沒捱過社會毒打不知天高地厚什麼都敢幹的瘋狂青少年，你會選哪個？

    領主超人只是暴力了一點，不是沒有智商。

    背叛的蝙蝠俠只是反對他的暴力手段，瘋了的蝙蝠俠不得把宇宙給點了？

    領主超人還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其實也是追求正義的，只是稍顯矯枉過正，並且手段比較暴力，但要是放在DC的地球當中也不算是很出格。

    他也和其他超人一樣，容忍不了犯罪行爲，更不可能做坐視宇宙被毀滅，可讓這個瘋了的蝙蝠俠繼續發展下去，宇宙還能有個好嗎？

    更可怕的是，如果這個蝙蝠俠嗑藥的話，那真的沒人能想象一個磕嗨了的蝙蝠俠能做出什麼來，小丑也是有理智的瘋狂，癮君子可就是真瘋了。

    領主超人頓時有點坐不住了，他直直的看向布魯斯說：“把你的手收回去，不然我就把它切斷，我指的是你們兩個的！”

    只見此時布魯斯又伸手問康斯坦丁要煙，康斯坦丁還真打算給他，這一對臥龍鳳雛正在交接的時候，就迎來了領主超人殺人般的目光。

    布魯斯回頭看了他一眼，停止的動作像是在試探，直到看到領主超人眼中的紅光，他才戀戀不捨的收回了手，輕咳了兩聲，似乎是想通過把話題拉回正軌來翻過這一篇。

    “容我向各位介紹，大家剛纔在屏幕上看見的這位席勒醫生，就是我的心理學教授席勒·羅德里格斯，也是享譽全球的心理學大師。”

    “我非常榮幸地在他的指導下度過了充實的大學時光，在研究生期間也有幸得到了他的指導，並且正打算申請他名下的博士生資格，繼續進行更深入的學術研究。”

    這話一出，其他三人全愣住了。

    康斯坦丁重重的咳嗽了幾聲，這一次他可能是真的咳出了幾塊肺部的碎片，整個手掌上都是血，還是歐文遞給了他幾張紙巾，他才挽救了自己本來就沒剩多少的形象。

    “咳咳咳咳咳！我沒聽錯吧？你是說這個殺人魔是你的心理學教授？他教了你四年加三年，並且你還打算再讀不知道多少年？？？”

    布魯斯輕輕的點了點頭，然後像是剛想起來一樣，伸出一根手指說：“哦，對了，他還是我們那個宇宙的小丑之一。”

    這下輪到領主超人咳嗽了。

    “‘之一’？？？”領主超人重複了一下布魯斯的用詞，他緊緊盯着布魯斯的臉，問道：“你們那個宇宙有幾個小丑？”

    “大概有過五六個吧。”布魯斯用手指輕點着下巴計算道：“他們都不是全職小丑，也沒有像亞瑟先生這樣優秀的喜劇演員，除了心理學教授之外，還分別有卡車司機、另一個世界首富、吸血鬼始祖什麼的。”

    領主超人的超級大腦嗡嗡的。

    “等一下。”他伸出了一隻手，把披風往後一撩，真正的轉過身看向布魯斯說：“你確定你來這之前沒抽一口嗎？吸血鬼始祖是什麼鬼？”

    “你們那個世界沒有該隱嗎？”布魯斯挑了挑眉說：“因爲一些完全的機緣巧合，他變成了小丑，不過持續的時間不是很長，沒過多久就消失了。”

    “等等！”領主超人不得不充分調用他的超級大腦來理解這複雜的關係，他說：“蝙蝠俠曾經說過，他和小丑是宿敵，但如果你不是蝙蝠俠的話……”

    “誰說我不是蝙蝠俠？”布魯斯打斷了他並說：“我有蝙蝠裝備，只是沒穿而已，我還是站在樓頂行使蝙蝠俠的使命的時候來到這裏的呢。”

    “站在樓頂行使蝙蝠俠的使命？”

    說到這裏布魯斯就嘆了口氣，像是有萬般愁緒似的說：“是啊，那天拍照的人格外多，我站了三個多小時，還有人陸陸續續的過來。”

    “我倒也想讓別人冒充，或者弄個機器人上去，結果那羣粉絲的眼睛太尖，一絲肌肉紋理走向不對都能被發現，只能我來了。”

    領主超人的超級大腦有點不夠用了。

    他又伸出一隻手阻止了布魯斯繼續的輸出並說：“你的意思是說，在你的那個宇宙，蝙蝠俠其實是個類似於偶像明星的玩意兒，而你每天的工作就是穿着蝙蝠裝供人拍照？”

    “呃，也不全是。”布魯斯的話剛讓領主超人放心了一點兒，結果他就緊接着說：“偶爾也在私人網站上發發動態和粉絲互動一下，宣傳一下蝙蝠周邊什麼的。”

    “你還賣周邊？！！”

    布魯斯點了點頭，伸手在衛衣前方的口袋裏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個閃亮的小鐵片扔給了領主超人並說：“最新款的鑰匙扣，工廠剛送來的樣品，還沒來得及賣呢。”

    領主超人就像“地鐵老人手機”一樣看着那個小鐵片，一會拿近一會拿遠，似乎完全忘記了使用他的超級視力。

    “這玩意兒賣多少錢？”領主超人有些嫌棄的問。

    “這是限量版，全球只賣2000個，一個50美元。”

    “咳咳咳咳咳咳咳！！！”

    三聲劇烈的咳嗽聲重疊在一起，主持人歐文甚至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給誰遞紙。

    領主超人這下想起他的超級視力了，可他用全力發動的超級視力左看右看，這玩意也就是個極爲普通的不鏽鋼制的蝙蝠形狀的小鐵片，既不是黃金做的，也不是什麼名貴寶石。

    “這東西賣50美金？！你怎麼不去搶？！”康斯坦丁率先提高了聲調說。

    “附贈性手槍樂隊音樂節門票搶購資格。”

    “先給我來十個！”

    “瘋了的人才會……”亞瑟開口。

    “附贈你的喜劇表演門票購票資格，十天音樂節最少兩千萬人次。”

    “傳世珍品！”

    布魯斯攤開手。

    領主超人默默的用手捂住了眼睛。

    好吧，事態比他想象的更糟糕，瘋了的蝙蝠俠好像依舊擁有超級智力，但是完全沒用在正道上，簡而言之，這只蝙蝠還是個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