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 狂人之旅（九）

    埃迪深吸的那口氣，像是要把房間裏的空氣全都抽乾，他連慘叫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來，巨大的恐懼和求生本能就驅使着他往反方向跑去。

    病房有兩個門，大蜘蛛從前門那竄出來，埃迪還可以往後門跑，他奪門而出，衝進走廊，然後又發現走廊盡頭和樓梯的轉角處有兩隻喪屍。

    知道下樓梯是沒戲了，埃迪索性直接衝進了對面的房間裏，關上門，然後鎖上門，轉頭一眼就看見了放在牆邊的大櫃子。

    埃迪用盡全身力氣把櫃子拖了過來頂在了門上，蜘蛛怪物果然不肯善罷甘休，用兩根明顯異化過的前腿不停的敲着房門。

    埃迪不怕它能撞碎房門，蜘蛛這玩意從體型結構上來講就不擅長做這種事，這只蜘蛛雖然大，但也沒有大到非常誇張，厚重的鐵皮櫃子抵擋它一段時間不成問題。

    但最令埃迪擔心的是，它敲門的聲音會把走廊盡頭的喪屍引過來，乃至於將整層樓的喪屍都引過來。

    這家醫院位於紐約郊區，埃迪從來沒來過，但是從基本的設施就能看出，這是一家相當老的醫院了，所以住院部不大，再讓它這麼敲下去，喪屍絕對會破門而入。

    埃迪站在房間掃視四周，他發現這應該是值班醫生的辦公室，房間差不多只有三分之一的病房那麼大，一個大櫃子和一張大辦公桌佔據了大部分的面積。

    辦公室的窗簾半掩着，埃迪快步走上前將窗簾拉開，令他感到十分驚喜的是，窗外竟然有一棵樹，而且樹下剛好沒東西，只要他從窗戶跳到樹上，就能逃離這座該死的醫院了。

    埃迪回頭看了一眼房門，他清楚的聽到喪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雖然他一輩子都不可能適應跳窗這件事，但生死存亡的關頭，求生欲明顯戰勝了恐懼，他用力的推開了窗戶。

    可是窗簾拉開之後，明亮的月光照進來，讓埃迪在把頭轉回去之前看到辦公桌上面擺着一份報紙。

    出於記者的職業習慣，埃迪的視線在上面停留了兩三秒，然後便被頭版頭條的新聞的圖片吸引了，天空中一團巨大的紫色雲霧，然後有什麼東西從上面墜落了下來。

    時間緊迫，埃迪不可能在這裏慢悠悠的看報紙，於是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將報紙塞進了自己的懷裏，深吸一口氣朝着窗外跳了出去。

    埃迪雖然不會爬樹，但慌亂之中抓住一切能抓的東西倒是不難，他成功的把自己也吊在了大樹的一根樹杈上，然後拼盡全身力氣，伸腳去夠另一根矮一點的樹杈。

    就這樣一點一點的把自己挪下去，雙腳重新着地之後，埃迪感覺熱淚盈眶。

    這對一個恐高症患者來說簡直是一場玄奇的大冒險，他竟然真的通過這個方法從八樓那麼高的地方脫困了？！

    但是他根本沒時間高興，不能站在制高點俯瞰喪屍動向，就意味着這裏的每一個敵人對他來說都是暗雷，很難能提前避開。

    而且這個宇宙的喪屍簡直是十項全能，跑得快、力氣大、難殺死，而且也不像是各類喪屍影視劇當中塑造的那麼蠢，偶爾還會分工合作。

    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過，埃迪現在算是明白爲什麼目所及處全是喪屍了，恐怕人類抵抗的時間很短，現在有沒有倖存者也存疑，埃迪對此持悲觀態度。

    但是比起“怎麼去”，“要去哪”也是個大問題，正常來講，應該先找一個安全的據點，可這種情況下也不太可能有地方完全安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這時，埃迪想起了他從值班室弄到的報紙，他把有些皺了的報紙從懷裏拿了出來，這才看清上面寫的內容，頭版頭條印着一行大字，“不明飛行物降落紐約中心，外星人拜訪還是軍方的祕密實驗？”

    埃迪皺起了眉，以最快的速度讀完了整篇報道，但就如每一期的環球時報一樣，所有精彩內容都在標題上了，正文沒有半點營養。

    好在記者起碼說明了不明飛行物墜落的時間和地點，埃迪根據報紙上的日期一算，不明飛行物墜落是大概二十幾天前的事，墜落地點就在紐約中央公園。

    埃迪本身就有相當強的好奇心，他非常想知道喪屍爆發與這不明飛行物的墜落是否有關聯，而且他認爲，如果席勒也到了這個宇宙，他也一定會順着這條新聞來到中央公園，到時候他就可以問問席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席勒此時正蹲在通風管道裏。

    斯塔克大廈的通風管道相當先進，並且空間很大，而且通風口的上方有不小的空間，甚至能讓一個成年男性蹲在這。

    席勒的手裏拿着一個圓底燒瓶，他打開通風口的罩子，將圓底燒瓶扔了下去。

    “嘩啦”一聲，燒瓶碎了個徹底，正跪在地上哭泣的女巫忽然就像發了瘋一樣的站起來，朝着聲音衝了過去。

    這裏是配電間的另一頭，女巫要衝過來差不多要越過整個房間，而就在她瘋狂的揮舞着爪子，一邊嘶吼一邊朝這裏衝過來的時候，一個身影悄悄的溜進了配電間。

    大概十分鐘之前，斯塔克向席勒講述了自己的計劃，簡單來說就是一個人從樓上鑽進隔層的通風管道里弄出點聲音，把怪物吸引過去，另一個人趁機去拿蓄電池。

    正常情況下，應該是斯塔克製造噪音，而席勒進行潛入，但只要一提起席勒要接近女巫這件事斯塔克就先瘋了。

    而席勒同意這種安排的另一個原因就是，誰也不知道蓄電池有沒有電。

    按理來說，斯塔克大廈的配電間裏面的備用電池肯定是有電的，但現在這種情況誰也無法保證一切如常，所以萬一沒電，只有斯塔克知道配電間裏面給蓄電池充電的地方在哪，以及用的是什麼接口。

    他們的運氣非常好，所有蓄電池都是有電的，而且燒瓶碎裂的聲音吸引女巫的那一小會，斯塔克抱出了四個蓄電池。

    斯塔克工業的電池當然也不是一般的電池，雖然不是方舟反應爐，但是可以調節各種輸出模式。

    斯塔克簡單的調整了一下電池，又用在樓上找到的導線做了個簡易的籠子，緊接着以身飼虎勾引鬼出來，沒多久就把那個吊死鬼給引到了籠子裏，並通電關了起來。

    鬼進了籠子並且被關起來之後，就只剩了一團濛濛的虛影，看起來有點像是海市蜃樓，斯塔克轉頭看向席勒，並問：“你打算怎麼吃它？”

    席勒用動作回答了他，他站到了籠子門前，斷電的一瞬間伸手一抓，張開嘴一口咬下去。

    一聲直擊聽覺神經的慘叫迴盪在斯塔克的腦海當中，斯塔克感覺自己的腦袋挨了一拳。

    可席勒抓着那團朦朧的虛影一口接一口狼吞虎嚥，斯塔克想靠近觀察一下那團虛影，下一秒差點被咬掉手指。

    他“嗖”的一下收回了手，席勒才把滿含殺意的目光收了回來，繼續專心致志的吃東西，那團影子不算大，幾十秒就吃完了。

    席勒抹了抹嘴，看向斯塔克說：“還是很餓。”

    看着席勒眼中依舊旺盛的食慾，斯塔克說不出拒絕的話，於是他只能說：“好吧，那我們再抓一個，就抓那個女鬼吧。”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女鬼也進了席勒的肚子裏，然後緊接着是小丑鬼、老太太鬼、小孩鬼、無頭鬼、淹死鬼……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斯塔克對着席勒伸出一根手指說：“最後一個，這只一定是最後一個了！席勒，我們還有正事要辦，我們得去救蜘蛛俠！”

    席勒意猶未盡的盯着他看了半分鐘，斯塔克已經很習慣這種目光了，席勒剛纔就是用這種專注的目光打破了一個又一個“最後一個”的承諾，而這一次他堅決沒有動搖。

    半分鐘之後，席勒只能意猶未盡的撇開目光，勉強點了點頭，然後他又咽了一下口水說：“那只異形……”

    斯塔克無奈嘆了口氣說：“我們可以抓來路上吃，但是你得保證在我們轉移的時候不要去啃別的東西！”

    席勒和斯塔克的目光一起落到了籠子門前那一排的牙印上。

    席勒又十分勉強的點了點頭，似乎是這頓飯讓他稍微恢復了一點神智，於是就在斯塔克準備再一次捉鬼的時候，他開口說。

    “你知道蜘蛛俠在哪兒嗎？”

    “你知道嗎？”

    席勒搖了搖頭說：“但我剛纔走通風管道的時候，在一間辦公室當中看到了報紙的頭條，那上面說有東西掉在了紐約中央公園。”

    “很好，那麼我們接下來就出發去那兒，但第一步是要找輛車。”

    “你不打算製造戰衣嗎？”

    斯塔克嘆了口氣說：“現在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這個世界的鋼鐵俠死了，要麼他也被變成了喪屍，我更傾向於第二種，那麼我們隨意使用斯塔克大廈的系統就有可能會被他發現。”

    “爲什麼是第二種？”

    斯塔克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然後他垂下眼簾看着自己正在擺弄的東西說：“我從來沒跟彼得說過他到底擁有着多麼強大的勇氣。”

    “我沒告訴過他，其實我一直衝鋒在前，一定要讓自己比任何人都更先接觸危險，就是因爲我知道自己沒勇氣做最後一個死的人。”

    “我沒辦法看着我的所有朋友死在我面前。”斯塔克緊緊的捏着手裏的物品，咬着牙說：“我不敢去假設到那時候我會做出什麼，我深知自己不是純善之人，所以才格外畏懼力量。”

    “哪怕是現在的我，面對這種情況也可能也會選擇接受命運，因爲如果我是最後一個清醒的人，我所想的或許不會是拯救，而是……徹底的毀滅。”

    “但蜘蛛俠不會。”斯塔克擡起眼，眼中閃爍着莫名的光芒，他說：“不論多麼悲傷和痛苦，他永遠只會選擇拯救。”

    斯塔克又擡起眼睛看着席勒說。

    “他救人，我救他，因爲他們都不知道多少次用他們的陪伴甚至是存在，在孤獨的夜裏拯救想要選擇毀滅的我，拯救這個即將被毀滅的世界。”

    “所以即使你們像是附身在席勒身上的鬼魂，但曾經哪怕有這麼一刻，你們讓他放棄毀滅而選擇拯救，這一切就是你們應得的。”

    席勒沉默的看着他，半晌之後才開口說：“那麼，把我應得的食物給我。”

    我說這是個日常篇你們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