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試探曹達

    李威離開了四通鎮，坐在車裏微微閉上眼睛，這一刻不由得想起省委領導和他見面的那一幕。

    當時省委和軍區的領導都在，突然被緊急從特訓區調回，李威也很意外。

    “這位就是我們的英雄團長李威同志，多次出色完成任務，文武全才。”軍區指導員笑着向對方介紹。

    “李團長，久聞大名。”

    手被緊緊握住，李威看向軍區指導員，他意識到這次的事情不簡單。

    “李團長，我知道部隊需要你，但是紅山縣現在更需要你，紅山縣的問題極其嚴重，上一任縣委書記也是省委特意選調過去的，就是想徹底改變紅山縣的情況，也確實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可惜還不到一年，人就自殺了。”

    “自殺？”

    李威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不應該，既然正在改革，爲什麼要自殺？”

    “是啊，我們也想不通，但是現場檢測確定是自殺，而且是醉酒之後。”省委領導嘆了一口氣，“紅山縣就是個大染缸，誰去了都很難獨善其身，爲了徹底改變紅山縣經濟，省裏調撥了五千萬的專項資金，出事之後那筆錢到底用在了什麼地方，誰都說不清楚，成了一筆爛賬。這次派你過去，就是看中你的能力，希望你能徹底改變紅山縣，還有查清楚這筆錢到底進了誰的口袋，王正同志是我親自選調過去的，對他還是很瞭解，他不可能吞掉那筆錢，更加不可能因爲錢而自殺。”

    “這是個陰謀。”李威說道。

    “很有可能，但是我們也不確定，李威同志，這個艱鉅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軍區的領導已經同意了，李威作爲一名軍人，只能服從上級的安排。

    車子的喇叭聲響起，打斷了李威的思緒，他睜開眼睛，第一天來到紅山縣就被人設局陷害，還好提前有準備，否則憑藉那一晚進入酒店房間的裸身女人就很難自證清白，同樣會成爲周波要挾自己的把柄。

    李威的目光落在開車的縣委辦公室主任曹達身上，他也是參與者之一。

    曹達、縣公安局局長杜剛、縣長周波，這三個人之間的完美配合，確實可以輕鬆拿下任何一名紅山縣的領導幹部，那麼省委領導提到的那個因爲錢的問題自殺的上一任縣委書記王正，很有可能早就中了他們的局。

    “曹主任，在我來紅山縣上任縣委書記之前，上一任的王書記是自殺的吧？”李威突然問道。

    車子晃了一下，曹達的臉色微變，他內心的變化很直接的體現在了開車上面。

    剛剛他直接踩了剎車，不過他立刻反應過來又快速鬆開，所以車子劇烈地晃了一下。

    這一刻的反應也被李威看在眼裏，剛剛突然發問就是想看看曹達的第一反應，那一瞬間的反應往往是最真實的，不會經過大腦人爲的取捨。

    “對，領導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前車之鑑。”

    李威笑了一下，“時刻警醒自己，我也擔心步他的後塵，曹主任，你說我會嗎？”

    “當然不會。”

    曹達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他確實沒想到縣委的李書記會突然問起這件事，這在紅山縣也算是禁忌。

    人是跳樓自殺死的，這也是官場的規則，一般前任領導出事之後就不會再被提及，尤其是在新任的領導面前，就是擔心提起觸了黴頭。

    試問新上任的領導會願意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上一任出事的領導呢？而且還是自殺死了。

    “爲什麼不會？”

    李威笑着問道，“我想聽聽曹主任的真實想法。”

    曹達這時也有了應對的辦法，剛剛確實沒有任何準備，差點影響到自己開車。

    “李書記，關於上一任領導的事，我也不是特別瞭解，雖然我是縣委辦公室主任，但是上一任的王書記很少讓我跟着他一起工作。”

    “那他平時帶着誰？”

    縣委書記出去辦事，肯定會帶一個人，很大機率是縣委辦公室的人。

    “不一定，有時候是我，有時候是副主任牛勇，王書記對牛勇不錯，他就是王書記提拔上來的。”

    “牛勇。”

    李威微微點頭，他對牛勇有印象，文質彬彬的，戴個眼鏡，書生氣很重，這和他的名字完全不符。

    “那你爲什麼那麼肯定，我不會出事？”

    曹達已經很努力想要轉移話題，沒想到李書記又繞回來了。

    “因爲領導不貪，無論是錢還是女人都不貪，那就肯定沒事。”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呢？”李威笑了一聲，“有三樣東西是任何男人都無法拒絕的，錢、權力和女人，我說得沒錯吧？”

    “話雖如此，從小接受的教育，還是能讓人有效地規避一些，至少清楚什麼能碰，什麼不能碰還是應該清楚的。”

    曹達放慢車速，此時大腦必須告訴運轉來應對李書記的突然提問。

    “那老王，這三樣碰了嗎？”

    “領導，我真的不知道，除非是絕對的親信，否則不會讓人知道這些事。”

    “你會不知道嗎？”

    李威突然臉色一沉，“就算他知道不能碰，但是可以有人主動送上去，甚至是在他喝醉之後。”

    這句話一下子戳中了曹達的神經，雖然上一次的事過去了，但是他心裏的石頭一直沒有落下，酒店房間裏的女人確實是他親自安排的，當然那是縣長周波的意思，縣公安局局長杜剛佈局，利用他不待見的樑秋去搞新來的縣委書記，拿到證據之後迫使他乖乖聽話。

    “李書記，上一次真的是意外，是，是那個女人走錯了房間。”

    曹達連忙解釋，此時手心裏都是汗，溫度並不高，但是腦門上的汗也開始往外冒。

    李威笑了出來，“曹主任別誤會，我不是在說你，只是這樣的一種現象，而且並不罕見。很多領導幹部的初心都是好的，想認認真真把工作做好，做個讓百姓稱讚的好幹部，偏偏就陷入到那一灘渾水之中，最終無法洗乾淨自己，只能隨波逐流，可惜啊。”

    曹達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還好車子進了紅山縣，現在只想儘快開到縣政府，看來以後也要找機會推掉才行，陪着李書記出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而且周縣長那邊也對自己開始有想法。

    車子停下，曹達鬆了一口氣，“李書記，到了。”

    “辛苦了。”

    曹達下車，偷偷擦了一把汗，李威沒有讓人開車門的習慣，自己直接下了車。

    “曹主任，剛剛沒有說完，色字頭上一把刀，貪是有今天沒明天。”

    李威看向曹達，“你是個人才，那就更要想清楚，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感謝領導提醒，我一定謹記在心。”

    曹達苦笑，在紅山縣一旦站了隊，那就不能隨意改變，現在的局勢依然是縣長周波牢牢掌控在手裏，這位新書記雖然很有本事，但是這裏是紅山縣，就像是一個爛泥潭，無論你本事多大，一旦進來了，那就只能是越陷越深。

    曹達想到自己曾經替周波做的那些事，一旦真的有一天出事，周波會毫不猶豫把自己推出去當替罪羊。

    狡兔死走狗烹。這個道理曹達心裏很清楚，所以他絕對不會讓那一天出現。

    李威快速朝着臺階上面走去，並沒有管站在下面發呆的辦公室主任曹達。

    目的已經達到，他能感覺到曹達不是那種隨意被人擺弄的人，而且他極其聰明，周波留着這種人在身邊，肯定也會防着他，擔心有一天反過來咬他一口。

    周波可以利用曹達，自己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