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兩顆頭顱

    十三娘拖着像死狗一樣的老瓦回到了寨子門口，在她回來的時候寨子的大門就已經被打開，從寨子外面就能看見門口後校場的熱鬧景象，好幾個大老爺們被捆成糉子似的被丟在校場中間，任由那涼意頭人的雨水滴落在身上，他們的嘴巴都被人用不知名的爛布給讀者，身體在雨中瑟瑟發抖。

    “十三娘回來了。”一人喊出，寨子裏的人陸陸續續的從避雨的房子鑽了出來。

    十三娘把奄奄一息的老瓦丟到校場中間那些被綁着的人，仔細看着自己寨子裏的人，只有一些人帶着傷，好像基本都在，每個人都露出笑容，這才讓十三娘放心。

    盧玉帶着幾個人撐着油紙傘走了下來，盧玉把自己的傘偏向十三娘那邊，兩人共撐一把。另外幾個弟兄看了看奄奄一息的老瓦，百感交集，然後又看了看臉色有些蒼白，站在十三娘身後的那個男子，都眼神驚愕。

    他們幾個都見過這個叫陸一的傢伙，就在，就在抓抓陳陌上山的那晚，那時候他還是商隊的扈從吧，後來拋棄了商隊，跟着那些人上了山，時候聽說成了黃牛嶺除了倔牛最有威望的人。

    “他....”阿孝瞥了一眼這個叫做陸一的男子，然後看向十三娘，他有點弄不清狀況，這人到底是抓回的還是....

    “找個空屋子給他。”十三娘看着校場上那些“糉子”，說道。

    “我能留下看看嗎？”陸一雖然有點難受，但他不打算現在離開。

    “給他一把傘。”

    “是。”阿孝示意一個人給了一把傘陸一。

    關於老山主墳墓前勾心鬥角的廝殺，能知道底細的除了十三娘就只有盧玉知道，所以很多人對於陸一的出現都是很驚愕，對他們來說，陸一是老瓦和倔牛那邊的，現在老瓦被抓了回來，而陸一好像沒事人一樣，當然讓人疑惑。

    關於這次複雜的行動，在十三娘接二連三收到各種拉攏的時候自己都有點蒙了，自己從一個燙手的山芋，誰都排斥，到後來莫名其妙的變成了香饃饃，直道出發的時候，還有更好玩的事，就是那個叫做程豔的紅衣女子，她的到來讓十三娘覺得事情更好玩了，按照她的理解，若這不是針對自己的一場陰謀，簡單的來說就是，花面虎要殺老瓦他們，老瓦他們要殺花面虎，而老瓦的內部也不太平，程豔聯合了陸一，要十三娘幫忙解決老瓦和倔牛，前面兩者的廝殺好理解，後面對老瓦的陰謀按照程豔來說，她恨不得食其肉吸其髓，而陸一就是拿老瓦他們的命做投名狀。

    “聽花面虎說他讓白石窟的老白帶人偷襲寨子了。”十三娘淡淡的說道。

    “老白？沒見到啊，除了殺掉的那些，都在這裏了。”盧玉疑惑了。

    十三娘眉頭皺了皺。

    “是啊十三娘，沒見到白石窟的老白啊，他們還想用調虎離山計來偷襲寨子呢，被軍師識破了，將計就計把他們擒獲了。”阿孝也解釋道。

    “怎麼了？十三娘。”盧玉看着十三娘皺着眉頭的樣子，問道。

    “你們沒見到老白和他的人，那花面虎爲什麼會那樣說。”十三娘像是在回答盧玉，又是像在問自己。

    “花面虎說了什麼？”

    十三娘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問道：“陳陌回來了沒？”

    陳陌？一旁的陸一聽到這個名字很自然的把這個名字和那個少年聯繫起來，在那個山頭，他就聽到花面虎爲了這次偷襲不惜拿鏽刀做誘餌，把那個少年引出寨子，此時聽到十三娘特意提起這個名字，就想到一起。那個少年可是把花面虎正面交手，把他弄得狼狽不堪後逃離的那個人，陸一就十分好奇。

    盧玉搖了搖頭，十三娘剛舒展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這時候一個紅衣女子帶着一個小姑娘從遠處走來，與其說走來，還不如說是小姑娘邊小跑邊拽着紅衣女子走過來，一人一把油紙傘，在這滿是匪氣的山寨裏形成了一道格格不入的風景線。

    小言羽跑到校場就鬆開紅衣女子的手，顧不得校場的泥濘，小跑到十三娘的身邊。而紅英女子來到校場後，雙眸便憤怒中摻雜着一種快感，看着躺在校場的那個把自己凌辱的男人。

    老瓦眼睛有點朦朧，已經絕望的他看到一抹紅影子走到自己面前，迷離的眼瞳瞬間恢復清明，看清紅影的主人正是那本該在寨子裏等他凱旋歸來的婆娘。

    “你，你怎麼會在這？！！”老瓦虛弱道。

    “我怎麼會在這？這你應該清楚。”程豔居高臨下，冷冷的說道。

    “是，是你，是你和陸一聯合出賣了我們？！！”老瓦想通了。“你居然揹着我和其他男人搞在一起，聯手除掉你親夫，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老瓦越說越激動。

    “出賣？我何曾是你們的人，別以爲要了我的身子我就是你的人，還有別說的親夫親夫的那麼好聽，你在我眼裏一直都是仇人，恨不得碎屍萬段的仇人。”程豔說完，不再理會他怨毒的目光，轉頭看着十三娘，說道：“這個人交給我，你要的任何要求我都答應。”

    十三娘正要回答程豔，又被小言羽纏住。

    “十三娘，你先回答我，陳陌去哪了，你快點告訴我。”小言羽扯着十三娘的衣袖，她今天和程豔找遍了整個寨子都沒見到他的影子，就連避難的時候都沒見着，十三娘一定騙了她，現在說什麼都要從十三娘那裏得到答案。

    “他不在寨子？這個不遵守諾言的傢伙，肯定又跑去哪裏浪了，老孃這就出去找他，找到他先幫你揍他一頓，再把他拎回來，你看行不行。”十三娘蹲下身子，看着小言羽說道。

    陸一看着這個小女孩，有些眼熟，一時之間想不起在哪見過了。

    “不能打，抓回來就行，要打只能我來打。”

    “好好好，那我就把他捉回來，然後把他吊起來，給你狠狠抽他百八十鞭子。”說完，十三娘就站了起來。她看着陳陌這麼就都沒有回來，就有點後悔當時是不是太草率就答應他一個人去了，現在太難都準備黑了，反正自己這邊事了，寨子也沒事了，那就接應他一下。

    就在十三您要吩咐事情的時候瞭望塔上的人突然喊道：“有人上山了，好像是....陳陌那小子。”

    ......

    陳陌終於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山寨腳下，這一來一回可把他累得夠嗆，在解決掉半路遇到的那個人他不得不拖着疲憊的身子往回趕。

    這雨把他淋的渾身溼透，自己出門時還好好的衣服被開了好幾道口子，破破爛爛的，真的像一個難民。斷刃收在後腰，一手拿着長刀，一手拿着暗紅色泥巴沾滿外邊的麻袋子，一步一步沿着上山的小道，走向那個寨子。

    當走到在門口，就看見有一大堆人在那裏，一個小小的身影撐着雨傘小跑了過來，被陳陌那個長刀刀柄摁住她的腦袋不讓她靠近自己。

    “你，你又跟誰打架去了？”看着他滿身是傷，本有許多怨言的小言羽全都被拋之腦後，眼睛有些泛紅。

    陳陌摁住她的腦袋往寨子裏面走，衆人都看着這個滿身是傷的人，除了幾個人誰都不知道他今天幹什麼去。

    走入寨子的陳陌把長刀丟回給真正的主人，那人接過那把刀，看了看，上面多了些缺口，還有些雨水衝不去的血腥味：老伴兒，你今天經歷了什麼？

    陳陌丟完丟刀之後，把小言羽摁倒自己身邊，她剛想說話，就被陳陌捂住了眼睛。

    “你幹嘛？”

    陳陌沒有回答，直接把另一只手那髒兮兮的麻袋朝前一扔，麻袋被拋出一道雨後彩虹般的拋物線，落到校場的空地上，然後兩顆上好頭顱從麻袋了滾了出來，頓時讓在場的大部分人倒吸了一口長長的冷氣，一些遠處屋檐下的小孩被旁邊的大人捂住了眼睛。

    “鏽刀和一個知道是老瓦還是倔牛的，那顆得另外算。”

    沉麼說完就帶着始終被他蒙着眼睛的小言羽向着自己的住所走去。

    十三娘和盧玉對視了一眼，神情複雜。

    陸一和程豔看着地上兩個熟悉的腦袋，更是相視無言。從陳陌出現那一刻他就想起了他是誰，怪不得那個小女孩這麼眼熟，當初在商道上可是見過兩面的。

    “原來他就是那個人，他才多大年紀，不僅和花面虎打的不相上下，還殺了鏽刀和倔牛，雖然倔牛已經被十三娘廢了一半，但這傢伙肯定是殺了鏽刀回來碰上鏽刀的，看樣子他還是一個人去那大刀山的，真是可怕的傢伙。”

    陸一看着陳陌的背影，苦笑着。

    “老沛，把你的刀給我摸摸唄。”

    “不行。”叫做老沛的人立馬把自己的刀捂得死死的，看着地上的兩個頭顱，莫名的激動着。“這可是我婆娘，怎麼能亂給別人摸。”

    “嘿，你還借給陳陌那小子了。”

    “那能一樣嗎，人家可是給我這婆娘開光呢，你們能行嗎？”

    此後寨子裏這個叫做老沛的人被人拉去喝酒的次數變得頻繁了，即使被人灌得大醉，他那把長刀都被抱得死死的，沒有離開過身體半刻，比疼婆娘還疼這把刀，直至陪着他到生命的最後一刻，同年同月同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