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除夕夜宴

    陳陌跟在小言羽後面三步之間，就像當初在大山出來的時候，小言羽無助的跟着陳陌。

    走出一段很長一段距離後，小言羽停下腳步，轉身向陳陌走去，走到他身邊，拉着他的手，兩人並肩在寨子裏彎曲的小路走着。

    “是不是山外面的世上都是這樣，壞人無處不在。”

    她所說的山是當初和陳陌相見的地方，那裏也是她的家。

    “爹爹還在的時候，就常常說，山的外面不好，很危險，他說的是對的。”

    陳陌不知道他們那個村子的人是爲了什麼要躲到大山裏面去，但肯定是外面的世道讓他們害怕，讓他們失望了，才進去的，不然沒有多少人會選擇這樣的方式。

    “娘也說，女孩子更不能到外面去。”

    “也有像郭家的人。”陳陌接了一句。

    小言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臉上的陰霾散去，有現雨後彩虹，說道：“他們都很好。”

    她停頓了一下，又補充的道：“陳陌也很好。”

    “我不好。”

    陳陌否定自己，他不認爲自己就是一個好人，自己殺的人也不在少數，也當着她的面殺了很多人。

    “你蹲下。”小言羽拉住陳陌，說道。

    陳陌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誰叫你剛剛惹我生氣了，罰你背我。”小言羽理直氣壯的說道。

    陳陌蹲下身子，把背部背向她。

    小言羽本就要趴上去，但是想了一下，一隻腳直接跨過他肩膀，坐了上了他的肩膀。

    ......

    中午兩人果然沒有回到校場吃東西，其實其他人也就是簡單的吃了一點，稍作休息，又開始佈置今晚的除夕夜宴。

    一張張矮桌被從各個人的房間搬了出來，一圈圈的圍在已經搭好的篝火架子旁邊，桌子和篝火架子之間還有一塊空地，桌子當然不可能離得太近，不然人都會被烤熟了。

    這個寨子本就是原黑虎山的大本營，地方是足夠大的，當初那些人沒有脫離出去的時候，也能勉強承載得了，更何況現在少了這麼多人，空間足夠。

    搭建的廚房已經開始熱火朝天，畢竟這麼多人，這麼多的菜色是一件大工程，雖然會累，但樂在其中，這幫大老爺們不僅拿得殺人的大刀，也提的起鍋鏟，至於最後做出來是怎麼樣，那就看這一年他們自己有沒有偷偷練了沒。

    香氣開始飄散，引來肚子像無底洞的小孩的窺探，即使自己的手背挨了好幾鞭細竹條，依舊還是不死死的遊蕩在那些大人忙活中顧不得的遺忘位置。

    幾個婦人開始每家每戶的門口掛上一個紅紅的小燈籠，對於他們來說，一個小紅燈籠就足夠了，沒必要弄一個大的，小的顯得更加惹人愛，當然這其中不免有爲了省錢的成分。

    黃昏悄悄的在大家的忙碌中來臨，中間的篝火架子也被人點上了一把火，濃濃的白煙冒出，白煙之中似乎一頭猛獸正在甦醒。

    一些人開始落座，拉上自己的好友或者今晚要對幹一場的老對手，在自己喜歡的位置上，就着地席，或盤腿而坐，或屈膝跪坐，或擺出各種姿勢，都有，聊着笑着，而那些小孩則在桌子之間的空隙跑來跑去，被大人們一陣厲喝，歡聲笑語。

    廚房的大老粗們爭趕着最後的工序，爭取在正式黑下來之前，把所需要的東西全部做完。

    “噗”的一聲，中間的篝火架子中間終於在持續了好一陣子的白煙之後，冒出了一團火焰，像一頭困在架子中間的猙獰小猛獸。

    火焰一處，小孩子一陣歡呼，圍着篝火架子外面的圈圈轉着，手裏還拿着終於偷到手的雞腿還是什麼腿。

    “上菜~~~落座~~~”

    一個粗大的嗓門大聲的吼着，結束手頭工作的人，亦或者沒有結束的人，還有沒有落座的人，紛紛開始落座。而那些已經做好的菜餚被一份份的端了上來，被合理地不合理的分在桌子上。

    陳陌和小言羽也掐着時辰回到了校場。

    “陳陌，小魚，你們兩個過來，坐在這。”已經落座的的十三娘拍了拍旁邊的位置，讓他們過來坐下。

    此時的小言羽已經在陳陌的肩頭下來，陳陌不知道這裏的座位有什麼講究，既然十三娘喊他們了，自己就帶着小言羽走了過去，沒有客氣的做了下來。

    三人一桌，而陳陌旁邊那桌就是寨子的軍師盧玉和另外一個人。

    菜上完，天已黑，篝火起。

    “感謝今天豐收。”

    十三娘舉起酒杯，衆人也舉起酒杯，沒有喝，而是灑在旁邊的地面上，像是宴會開始前的某種例規。

    宴會正式的開始，衆人都開始毫不客氣的享受這難得的美食，像他們這樣的人，把腦袋別在褲腰帶過日子的人，吃了這頓就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吃到下一頓，所以他們都會非常享受每一次宴會。

    小言羽十分不想和十三娘在一個桌子吃飯，她最先還想着和李嬸坐的，但想到了今天早上十三娘說過的話，她糾結起來了，但是陳陌把她拉倒這裏，她就當做旁邊的這個女人是空氣，自己吃自己的，千萬不能虧待自己的肚子。

    今晚的食物是她離開下陽城之後吃到的最後的一次，即使來到的山上，也不是每頓都能吃上這麼豐盛的東西的。毫不客氣的抓過一個烤羊腿還是烤鹿腿，管它是什麼，就這麼的啃起來，也不再會跟自己同桌的這兩位有沒有得吃，陳陌肯定不在意，十三娘，她在意就讓她在意去吧。

    “看我幹嘛，難道老孃還會跟你搶東西吃？”十三娘手拿一個骨肉，撕了一口肉，瞥見小丫頭撇過來的眼神。

    真粗魯。

    小言羽心裏鄙夷了一句，她從來沒見過十三娘這樣吃東西過，就像一個大老爺們，只是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絲毫不遜色十三娘的姿態。

    陳陌沒有理會他們兩個人的鬥氣，吃了幾口肉之後，就獨自拿起旁邊的酒壇子，給自己的碗裏倒上滿滿一碗酒。剛要放回，十三娘就說到：“怎麼這麼自私，倒酒只倒自己的，給老孃滿山。”

    十三娘把自己的碗推了過去，繼續說道：“獨飲多沒意思。”

    陳陌幫她把酒滿上，酒壇子都沒放下，就看見十三娘拿起自己的酒碗跟自己沒拿起的酒碗碰了一下：“幹！”自己率先把酒喝完。

    陳陌拿起自己酒碗，在十三娘微眯加上挑釁的眼神中，一口氣把那碗酒幹完了。

    喲嚯，這小子小小年紀就這麼能喝？還是轉出來的？

    陳陌沒有理會十三娘的眼神，再次把兩人的酒碗斟滿。

    這次沒等十三娘拿起酒碗，陳陌率先拿起酒碗等着十三娘和自己碰碗。

    “哈哈哈哈，有意思。”十三娘爽朗笑着拿起自己的酒碗跟陳陌碰了一下，兩隻碗裏的酒水互換了一些，兩人相視飲下。

    這時候旁邊桌的盧玉舉碗湊了過來，說道：“沒想到陳陌小兄弟年紀輕輕，不僅身手好，就連酒量也不差，我盧某敬陳陌小兄弟。”

    陳陌面不改色的又給自己倒了一碗，與這個不是很熟悉的盧玉輕輕的碰了一下，酒如水，灌入肚子。

    一碗喝下，盧玉不忘稱讚一聲：“小兄弟，好酒量。”

    一句聲音不大的稱讚，被旁邊一些有心人聽見了，也想和這個沒來到山寨就憑一句“母老虎”風頭無兩的少年喝一杯。

    十三娘看着一個個蠢蠢欲動的手下，立馬打住，不能一下子就把陳陌往死裏整，萬一把他整跑了，就不好了，就話題暗中打斷那些要上來湊熱鬧的人：“陳陌，別光喝酒啊，吃菜吃菜，這些東西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的，多吃些，酒一會兒在喝。”

    一旁的小言羽看在眼裏，心裏鄙視道：“還不是你起得頭，要不是你，那些人怎麼會蠢蠢欲動，現在要扮好人了？切。”

    “陳陌，吃這個，這個好吃。”小言羽立馬遞過去一塊肉。

    “嗯。”陳陌點點頭，暫時放下酒壇子，又吃起東西。

    “是嘛是嘛，先吃東西，食物不一定夠，但酒管夠。”

    “喝不死你。”小言羽細聲說了一句。

    十三娘當然聽得到，今晚就不爲難她了，開始嘗試和陳陌邊吃邊聊。

    中間的篝火越燒越旺盛，中間的小猛獸漸漸變大，火焰的亮度更加的耀人，同時帶來的熱度幫着宴會上的人驅逐這寒冷的夜晚。

    宴會席坐的其他地方也聊得熱火朝天，一些性子急的已經開始拼酒拼上了，熱鬧的氣氛陡然增加。

    與十三娘同在內圈的一桌子那，幾個老人看着與十三娘落座的少年，都很好奇他的身份，白天的，在白天見過少年的老人稍微打聽了一下，那少年是十三娘帶回來的，就沒細問，現在看到少年受到這般優待，都紛紛好奇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麼來路，不僅十三娘看重，就連盧玉額寨子了其他人都紛紛的想跟他喝酒，值得幾位曾經寨子裏的老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