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委屈

    房間的門口被人關上，過了許久，陳陌睜開眼睛，冰冷的眼神沒有一絲疲憊之感，也沒有剛醒來的朦朧感，他確實是醒了，在顛簸的山路的時候他就醒了。

    睜開眼睛的陳陌沒有動彈，愣愣的看着屋頂，聽着外面隱約的吵鬧聲。

    他感受到自己的傷口已經被處理過了，回想着自己昨天和那女人的戰鬥，雖然打得激烈，但是自己自始至終都沒有傷到那個女人。

    腦海中走馬燈的似的回放着自己的一招一式，哪裏不夠快，哪裏連接不好，對方爲什麼總是恰到好處的破解掉自己的每一招。

    這樣想着想着，自己也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

    傍晚，夕陽的餘暉把整個寨子照得金黃金黃的。

    山寨的倉庫裏，昨晚搶來的東西已經分類好，也是由那個軍師來清點的，畢竟他們這樣落草爲寇的百姓，沒有幾個識字的，更別說記賬了。

    十三娘帶着鼓着嘴巴的小言羽來到倉庫，看着收穫頗豐的東西，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玉，怎麼樣，可不可以過一個肥年？"十三娘拉了一個板凳坐在軍師盧玉旁邊，自己大字不會還要湊着腦袋過去看，而小言羽則一個人站在旁邊，哪也不敢去。

    “肥肯定是肥，只是會不會這麼安生就不好說了。”盧玉合上賬本，嘆了一口氣說道。

    “小瓦寨，大刀山，黃牛嶺，他們會捨得放下彼此的芥蒂？”十三娘用手撐着腦袋緩緩的說道：“就算他們正真聯合起來也不怕，老孃縮在寨子裏，不信他們能拼個你死我活。”

    “怕就怕還有花面虎和那個新興勢力也來參一腳。”

    “老玉啊，你就是想得太多，他們會這麼默契？都不是時候，大家都等着一個機會。”十三年拍了拍盧玉的肩膀。

    “對了，有件事忘記說了，小瓦寨的老瓦在昨晚扛了一個女人回家，一個應該剛剛二境的娘們，若是真的被老瓦收服了，小瓦寨那邊實力有提升一點。還有一個商隊的打手也叛變了，那小子能一人扛下大刀山和黃牛嶺兩位的聯手，雖然那兩位沒有出全力，但也不能保證那家夥沒留有後手，現在他不知道會選擇在哪個山頭，這或許對於我們來說是好事。”

    盧玉皺了皺眉，這可不算一個好消息，拿起桌子上的一壺酒，自己悶了一口。

    “還記得昨天你提到的那個少年嗎？”

    “嗯？”盧玉不知道爲什麼會提到這個，對於他來說，那個少年就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菜鳥，以爲學了一點三腳貓功夫就向黑虎山最厲害的人挑戰。

    聽到這個女人提起陳陌，小言羽也偷偷的豎起耳朵。

    “那個小子很能打，若是能做老孃的手下，或許還能出其不意。”

    “哼，誰會跟你們同流合污。”小言羽鄙視了一句。

    “啊~~”

    小言羽剛說完，就被十三娘來了一個板栗，疼得她眼淚都流了出來，敢怒不敢言的看着十三娘，雙手捂住已經腫了的天靈蓋。

    “小小年紀的，話說得挺漂亮，現在嘴倒是挺硬，餓你幾天，我看你還嫌棄什麼同流合污。”

    “跟一個孩子計較什麼，出這麼重的手。”盧玉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需要你假惺惺。”小言羽是真的天不怕地不怕。

    “嘿，你們兩個真是有意思了，大的能打，小的能講。”這次十三娘沒有再給她一個板栗，翹着手說道。

    “你們才一大一小的爭吧，我出去溜達溜達。”盧玉看着兩個大眼瞪小眼的，也沒什麼心思參與進來，起身告辭。

    “我也出去走走。”十三娘這次沒有拉着她，一個人走向門口。

    小言羽捂着腦袋，臉上的淚痕都沒有擦掉，跟着十三娘屁股後面出了去。

    吊腳樓開始升起嫋嫋的炊煙。

    “十三娘，今晚來我家吃飯嗎？”一個小孩在吊腳樓的欄杆處對着十三娘招手喊道。

    “不用，你們自己吃吧。”

    “十三娘，我家的快得了，來我家吧。”另一處吊腳樓的小孩又喊道。

    “不去，你爹煮的的菜賊難吃。”

    “十三娘.....”

    “別喊了，老孃哪也不去。”

    .....

    十三娘一個人慢悠悠的帶着一個跟屁蟲來到山頂，那裏有着寨子裏最後的瞭望塔。

    “你老跟着我幹什麼？”

    “不跟着你我能去哪，要不你把我丟到他那裏，我就不跟着你。”小言羽有理有據的說道。

    “你自己不會找嗎？寨子就這麼大。”

    “你把他關起來，我還能找得到？”

    “懶得理你。”十三娘說完，一個跳躍就跳上了瞭望臺。

    小言羽看了看有幾丈高的高臺，又發現有一條軟梯，想了想，便順着搖搖晃晃的軟梯向上爬。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爬到高臺山，只見十三娘靜靜的盤坐在那裏，看着遠方的天邊。

    “美嗎？”

    剛爬上高臺的小言羽丈二摸不着頭腦的聽到這句話，順着她的方向看去，一輪落日已經沉入大山之邊。

    “數道炊煙起，千山帶夕陽”

    “哦嚯，還會唸詩啊。”

    “哼。”

    ......

    天黑下來，小言羽跟着十三娘又回到了之前她醒來的地方。

    這裏是十三娘的房間，裏面的裝飾很簡單，沒有太多裝飾的東西，只有一些生活必備的東西。

    晚上的夜風開始吹起來，令人冷颼颼的，小言羽一進屋門，就找到一個角落，一個人蜷縮在那裏。

    十三娘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摘下掛在自己腰間的兩把劍，放在一個架子上，說道：“別動這兩把劍，會傷到自己。”說完，就一個人走了出去，給自己煮點東西吃。

    這裏沒有什麼大鍋飯可說，都是以戶爲單位，若是突然來到這裏，給人的印象是這裏就是一個小寨子，哪裏是是什麼土匪窩。

    不一會兒，十三娘就端來兩碗麪條放在屋子裏的矮桌上，自己也坐了下來。

    “來，吃東西。”

    “不吃。”

    “不吃拉倒，本還想着吃完東西就帶你去見他的，看來.....”十三娘話還沒說完，小姑娘就出現在桌子面前，一把把碗給端走，又縮回那個角落，自己一個人“呲溜”的吃起來。

    一碗沒什麼油水的麪條下肚整個人都暖和起來，小言羽把碗放回桌面，說道：“我吃完了。”

    十三娘看着比洗了都乾淨的碗，莞爾一笑，伸了一個懶腰，說道：“這人啊，吃飽了就容易犯困。”

    一邊說着，一邊打了一個哈欠。

    “累了，我先睡了。”

    “你說過要帶我去見他的，你怎麼說說話不算數！”小言羽有些怒氣，但又不能太過於表現出來，壓低了聲音。

    “土匪的話你都信。”十三娘嗤笑了一下，然後獨自一人走向牀邊，躺了下去。

    “騙子！騙子！你是個大騙子！”

    躺在牀上的十三娘撓了撓耳朵，轉過身去，拉起被子就這麼蓋了上去。

    ......

    “咯咯咯~”

    天剛矇矇亮，山寨的雞就開始鳴啼。

    十三娘伸了一個懶腰在牀上坐了起來，歪頭看了一眼縮在牆角屈膝坐着抱腿而睡的小丫頭，嘆了一口氣：“這麼倔。”

    昨晚她在牀上等着這個小丫頭服軟，可等來的是屋外的衝水聲，那個小丫頭居然把她們吃麪的碗給洗了，而後就是小丫頭縮在牆角的輕微抽泣聲。

    一天之際在於晨練。

    十三娘盤坐在牀上，進入了一種修行的狀態，一直坐到屋外的太陽開始從窗戶的縫隙中灑進來，和屋外的人聲。

    十三娘走到小言羽那邊，一把把她抓起來說道：“你叫言羽吧，我帶你去見他。”

    迷迷糊糊的小言羽被人扒拉醒來，原本還有點渾渾噩噩，但聽見那個女人說要帶她去見陳陌，立馬醒了過來。

    打開房門，太陽照射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一副忙碌的情景就展示在兩人的面前。

    行走在寨子裏上上下下的崎嶇小路上，路過的人都在和十三娘打着招呼，十三娘都會對他們點點頭打招呼。

    十三娘的步子依舊不急不緩，但在小言羽眼裏，這個女人就是在磨蹭，耍自己，但又不敢反駁，萬一把她惹怒，又改變主意怎麼辦。

    兩人來到一處小房子，門口有兩個小弟在看守着，看見十三娘來了，立馬行禮。

    “都下去吧。”是撒娘揮了揮手。

    “是。”兩個男子領命，便退了下去。

    十三娘推開沒有鎖住的門口，屋內的情景一覽無遺，一個少年上半身包着紗布的少年盤坐在屋內的中央，像是剛睜開眼睛，看着來人，或許因爲屋子外的太陽有些刺眼，又或者他的眼睛本來就是遮掩，微眯着。

    “陳陌~”

    看見陳陌，小言羽終於忍不住的哭了出來，立馬跑了過去，抱住了他，然後哭得更加的大聲了，哭聲之中滿是委屈，一把鼻涕一把淚。

    陳陌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的，輕輕的把她抱住，讓她發泄心中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