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尋找結症

    毫無疑問，譚震所謂的“司馬部長”，就是司馬越了！

    司馬越竟然在上任第一天晚上，就跟鏡州市的領導吃晚飯？到底是譚震善於打關係，還是司馬越特意關照鏡州市？

    肖靜宇忽然想起，昨天司馬越就在電話裏邀請她今天一起晚飯，可肖靜宇以要完成譚震交給的任務爲由，婉拒了司馬越的邀約。當時司馬越就說“我有辦法讓譚書記給你放一天半天的假。”這麼一想，就可以推測，司馬越今晚上跟鏡州市領導吃飯，完全是爲了見她肖靜宇。

    但是，肖靜宇是不會在那種場合和司馬越去吃飯的，就算他現在是江中省.委組.織部長！肖靜宇就對譚震道：“譚書記，很不好意思啊！我正在處理您交給的任務，所以今天沒空趕去杭城了。”譚震道：“我交給你的事情，可以都停一停。司馬部長初到江中，接受的第一個宴請竟然是我們鏡州！這是對我們鏡州市.委多大的看重啊！其他的事與之相比都不是急事，所以今天你一定要過來！”

    肖靜宇卻說：“譚書記，司馬部長看重鏡州市.委，其實看重的就是您，我在不在無所謂的。所以，今天晚上我就不過來了，麻煩你代我向司馬部長問一句‘好’，預祝你們今晚上聚餐愉快！我先忙你交給的任務了。我的手機馬上沒電了，今天沒帶充電器，明天等您回來再見。”說完，肖靜宇就將電話給掛了。

    譚震愣在那裏，這個肖靜宇在搞什麼名堂！省.委組.織部長給機會吃飯，她竟然豪不珍惜！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還是仗着陸在行和她的關係，所以對新部長司馬越都不放在眼裏？可現在陸在行已經是副書記了，不再直接管幹部。俗話說“不怕縣管，就怕現管”，司馬越是全國最年輕的副省級領導幹部之一，從國企空降而來，家族背景之雄厚更是令人咂舌！是未來江中政壇的新星，譚四明跟他一比，就如大家族的管家和家族公子之間的區別一般！

    所以對譚震而言，司馬越是更重要的存在，是他謀求晉級的新希望！因而司馬越的吩咐，他自然要落實好。司馬越說讓鏡州市副書記、組.織部長一同參加，他也就馬上通知了。可沒想到在通知肖靜宇的時候，就碰了鼻子！

    譚震心頭對肖靜宇的表現很是不快，這個女人如今是市.委這邊非常不和諧的因子！麻煩的是，肖靜宇從安縣縣.委書記、到副市長，再到市.委副書記，譚震一點都沒有功勞，而且譚震每次都是持反對態度的，可肖靜宇還是強勢爬升，到了鏡州市三把手的高位！

    因爲譚震沒有幫過肖靜宇，因而肖靜宇對他也不是言聽計從的，像今天就不把他的話當回事！

    要是有機會，譚震肯定要想辦法將肖靜宇推出去，就算不能降職，讓她平調乃至升職也要將肖靜宇從鏡州調走！

    譚震又給肖靜宇打了個電話，還想說服她參加晚上的晚宴。可肖靜宇就沒再接電話。譚震就憤憤地罵了一句，然後就撥通了市.委組.織部長江鵬鵬的電話，讓他晚上趕赴杭城參加晚宴。江鵬鵬自然一口答應。

    正要掛斷電話時，譚震忽然又想到什麼似的說：“你讓你們部.委陳虹一起去吧，她擅長招待貴客。”江鵬鵬說：“好，譚書記。”

    放下電話，江鵬鵬立刻將陳虹叫來，把去杭城赴晚宴的事，對陳虹一說。陳虹的眼中，有那麼一剎就如燈光猛然增加了亮度。這種能接觸到省.委組.織部長的機會，對陳虹來說還是頭一次！她一定會好好把握這次機會，讓她的人脈圈提升一個層次！陳虹就嫣然而笑：“江部長，那我馬上準備下就出發吧。”

    直到中午十二點半，載着古翠萍、方婭、蕭崢等江中扶貧考察團的吉普車，終於到達了六盤山中的第一座城市，西六市。

    跟考察團初次到達銀州時的觀感形成強烈對比，當初蕭崢覺得，銀州雖然比杭城的繁華是差了不少，可比鏡州似乎要稍勝一籌。可如今當車子在西六市狹窄的街道上前行時，建築都以土灰色爲主，只有招牌是有些色彩的，很少能見到超過五層樓的房子，路上來往的車子不多，很少看到轎車，更別說奔馳、寶馬、奧迪等高檔車，更是難覓蹤跡。

    車子路過了一個西六市電影院，正好有寒風颳起，小廣場上的瓜子殼、紙屑被卷起來，形成了肉眼可見的漩渦。這個地方的衛生也成問題。

    總之這個市，給人的感覺，比安縣縣城還小了不少、破了不少，只比今天的天荒鎮大一點，可環境跟天荒鎮又是沒法比的。開了大概五分鐘不到，就到了西六市賓館。這是一個門廳頗小的賓館，卻也已經是西六市最新、最乾淨的建築了。

    下車之前，省寧甘接待辦副主任王蘭大聲說：“各位領導，我們已經到了西六市。中午我們就在西六賓館吃午飯，西六市的市.委書記、市長等會陪同大家一起用餐。”古組長是正廳級，而且是帶着扶貧任務過來的，這裏的書記、市長出來接待也是正常的。古組長點點頭，跟衆人都下車了。

    王蘭說：“大家也餓了，我們現在就去餐廳，大家的行李，吃過飯來取吧。”方婭說：“聽你安排。”剛下車，就有人迎出來，應該是西六市政府的接待人員，把衆人引入到賓館，然後就進了餐廳。

    這家賓館應該是相當於西六市的市招待賓館，設施不新、裝修也相對保守，但是領班經理和服務員都穿着頗有地方特色的制服，引導着他們進入了包廂，並給他們端茶送水。這個包廂裏有一張十七八人都坐得下的大餐桌。

    西六市的接待人員接到了一個電話，然後就對王蘭說了幾句。王蘭的神情有些細微的變化，跟接待人員商量了起來，可對方的接待人員最終還是搖了搖頭。王蘭沒有辦法，就來到了古翠萍的旁邊。

    蕭崢有些好奇，王蘭在跟對方溝通什麼？

    因爲江中考察團成員一共也就5個人，大家正一起坐在沙發上喝茶。王蘭走了過來，臉上很不好意思：“古組長、方部長，真的很不好意思！西六市的山書記、邵市長忽然都有事，晚上過不來了，由他們的副市長馬森林同志來陪同大家。真的太不好意思了。”王蘭的神情中充滿了抱歉，因爲她下車前就說過，西六市的書記、市長都來陪同晚餐，結果現在一個都不來了，顯得寧甘一方對古組長一行很不重視。

    馬凱瞧王蘭口中連連道歉，心裏有些不捨得了，他就說：“王主任，這不是你的錯。人家西六市的領導不重視，那是他們的事情，你沒有必要替他們道歉。”言下之意，馬鎧對西六市的兩位主要領導忽然變卦不來參加晚宴，還是有看法的。王蘭道：“是我的工作不到位，沒有提前對接聯繫好，沒把這個事情固定下來。”

    此時，古組長說話了：“王主任，吃飯不是重要的事情，我們這次來主要是來走走、聽聽、看看的。剛纔過來的路上，我們走了，也看了，等會他們副市長來了，我們一起聊聊，也就夠了。所以，誰來陪飯，王主任你不要放在心上。陸部長前天晚上喝酒的時候，就喊出來‘一家親’‘山（三）海情’，那我們就真的不要見外了。”

    王蘭聽古組長並不在意這些，心頭也就放寬了，她說：“感謝古組長和各位領導的諒解。”其他江中幹部也都說，讓王主任不用在意這些迎來送往的規矩，大家都隨意一點。

    沒多久，西六市的副市長馬森林，帶着三個手下一起來了，相互之間握手、寒暄之後，也都入座。這位副市長只說兩位主要領導有事，並沒有明說是什麼事。古組長也不問。

    這位副市長就說要開酒，古組長說，今天中午就不喝酒了，下午還要趕路。副市長說，到了西六市不上酒那是沒有盡到地主之誼，西六雖然窮，但無論什麼客人來了，都要敬上一杯水酒。古組長還要向這位副市長問點事，要完全拂了他的意思，恐怕人家不高興，就說：“我們這邊男女各派一名代表，男同志讓馬鎧同志喝，女同志讓蔣小慧同志喝。其他人就喝茶了。”

    副市長見江中終於有代表喝酒，也就同意了。酒和茶敬上之後，古組長就問起了西六的經社會發展狀況。

    馬森林畢竟是副市長，對西六市的面積、人口、生產總值等等還是如數家珍的。臨到後面，他總結道：“西六市，是有名的‘十年九旱、災害頻繁’。新世紀以來，眼看着全國衆多的貧困縣，都一個個的摘帽了。可我們西六還是在原地踏步，我們領導班子也是乾着急。我們不是不想發展，可地質氣候條件差、農業發展不起來；交通基礎設施差、工業發展不起來；百姓致富謀發展的信心不足，發展就是一句空話。這就是我們西六市的‘兩差一不足’。大家都說，‘光是取水就耗盡了精力，哪還擠得出勁頭謀發展’？”

    聽到這句話，蕭崢忍不住問道：“那關鍵問題，還是水？”副市長朝蕭崢看看，見他年紀最輕可雙目炯炯，好像也不是凡俗之輩，就道：“是啊，水和路，是制約整個六盤山地區發展的根本問題。”蕭崢點了下頭，記在了心裏。

    古組長忽然又問：“要是有了水，有了路，你們打算發展什麼？”

    聽到古組長的這句追問，蕭崢又擡起頭來，凝神看着副市長馬森林。蕭崢感覺，古組長比自己想得還是要深一點、遠一點。